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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文森特開門啊!你有本事你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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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第一縷晨光從祭祀堂門廊的縫隙間漏下,灑落在神像黑曜石做成的雙瞳之中。熏香繚起的煙幕中,一副纖細的身影跪在石像前,他雙手前伸,額頭抵著地面,口中念著一些模棱兩可的禱告詞。背後傳來一陣沈悶的開門聲,俯身之人緩緩直起腰,將散亂的頭發擼到一側整理,露出修長且線條優美的脖頸,和一張年輕的面龐。走進來的是一名身著白袍的長者,然而雖說是長者,可他見到年輕人卻先恭敬地行禮:“早上好,祭司大人。”

“早上好,族長閣下。”年輕人說著從地上站起,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您又在祈禱嗎?真是辛苦了。”

“您這是什麽話……為族人祈禱是作為祭司的職責本分,我只是在盡自己的指責而已。”

“神明有向您傳達什麽旨意嗎?”老人說這擡眼瞥了一眼端坐在神殿深處的高大石像。那石像擁有著人類的上半身和野獸的下半身,兩只前伸的爪子剛好將祭司夾在中間。年輕的祭司有些沮喪地搖搖頭:“神明今天也依舊沈默……但我在夢中看到了一只黑色的猛獸撕開了迷霧——也許這代表著希望。”

“黑色的猛獸……”村長擼著胡子若有所思。“您有何指教?”祭司將純白的鬥篷披在頭上,遮住一頭淺色的秀發。

“我們的哨兵傳來線報,帝國的使節團已經出發,不日就會到來,而他們的首領似乎擁有一頭少見的黑發。”“您說的是那位擁有異族血統的將軍吧?他叫什麽來著……”祭司一面詢問一面從祭壇上走下來。“菲索斯,祭司大人。”族長恭謹地彎下腰,“混沌之子菲索斯。”

“混沌之子……菲索斯。”祭司重覆著這個不知是好是壞的稱謂,嘴角勾起一絲饒有興味的淺笑,“您覺得他會是為我們帶來希望的黑色野獸嗎?”

“無論是與不是,這次與帝國的磋商都必須要成功。”族長語氣嚴肅神色沈重,“蠻族近年幾次三番騷擾我們的領地和人民,他們殺掉男人,把女人和小孩變成奴隸。我們想要生存下去,必須要獲得帝國的支持。”“您放心。”祭司抓起族長老人的手輕輕握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維洛瓦從不讓族人失望。無論是混沌之子還是光明之子,我都會搞定他的。”

。。。

“菲索斯……菲索斯!”文森特尖叫著翻身坐起,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坐在自己那張老舊的單人床上。床依舊是那張床,只是從前對方在床一側的資料不知道被搬到了哪裏去,原本狹窄的睡眠空間大了一半,被子也蓬松暖和,被單上還散發著新鮮的洗衣粉芳香。他環顧四周,確定這是在他自己家,而不是在哪個飄滿奇怪草藥味道的神殿。他擡手蹭蹭額角的汗,這才發現雙手都嚴實地裹著紗布,也終於想起他之前幹的那些事。他想起他用這雙手敲了托馬斯一棍子,還幫菲索斯脫離了鐵鏈的束縛。想到菲索斯真身的樣子,文森特的太陽穴就開始刺痛。哪怕他現在已經確認自己沒在做夢,之前看到的那些景象對於一個信奉科學精神的現代人來說都太刺激太離奇了,可毫無疑問那些他看到的景象都是真的,否則現在手掌上傳來的隱隱刺痛是怎麽回事?

“寶貝兒,你在叫我嗎?”此時菲索斯走進臥室,他已經恢覆了人類的外貌,身上圍著小黃雞圍巾,手裏端著兩個盛滿食物的盤子,笑容親切,連頭上的呆毛都十分溫柔可人,全不見之前那可怕的怪物姿態。但文森特還是往被子裏躲了躲,小心翼翼地詢問:“你真的是……菲索斯?”黑發男人把兩盤菜放下,一手叉腰,一手在下巴處比了個“八”的手勢,朝文森特飛了個媚眼:“如假包換,童叟無欺。”這種賤兮兮的感覺是他沒錯了……文森特一面暗自吐槽一面從被子下面探出腦袋:“你……沒事吧?”“我能有什麽事?那些嘍啰能奈我何?”菲索斯說著走到床邊坐下,“倒是你,手給我看看……”文森特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任憑他把自己的手拉過去。菲索斯動作輕柔地去解文森特的紗布,為了避免觸碰到文森特的傷口,他把速度放得很慢,但當他把紗布拆到最後一層時,文森特的傷口還是因為受到摩擦傳來一陣刺痛。文森特雙肩顫抖了一下擰起眉頭來。

菲索斯立馬停了手:“抱歉……”文森特咬著下唇搖搖頭,將手往菲索斯懷裏伸了伸。菲索斯心領神會地抓緊韋森特的手腕,將紗布揭開。手掌上的燒傷已經好了大半,但新長出的皮膚鮮艷的紅色還是刺得文森特和菲索斯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氣。

菲索斯拿起一瓶放在床頭櫃上的藥膏塗抹在文森特手心:“那些家夥……當時就不該留他們活口。”他低著頭,目光沈在卷曲睫毛的陰影中。手心裏傳來的涼颼颼的麻癢感讓文森特有些不自在,可他的手被菲索斯攥著,收是收不回去的,於是只好忍著:“他們是什麽人?”

“抱歉,我暫時也沒搞清楚。”菲索斯上完了藥,拿起新的紗布開始幫文森特包紮,他包得認真,文森特選擇了沈默,直到他開始對付另一只手的紗布時才再次開口:“那你真的是菲索斯?那個古拉斯尼亞帝國邪神菲索斯?”菲索斯擡起漆黑的眼眸:“大概吧。”文森特第一反應是咧嘴笑——自己的研究這算是有出路了嗎!但是他很快又假裝嚴肅起來:“那……那你是想起從前的記憶了嗎?我是說你還是人類時候的記憶——”菲索斯聳聳肩:“除了我的名字,還有我出生在古拉斯尼亞帝國這兩件事之外,其他的我還是想不起來。”他似乎不太想要談這件事。文森特才點起的學術之火瞬間熄滅了:“這樣啊……可如果你真的是邪神菲索斯,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為什麽……”手上包紮的力氣大了一份,弄得文森特吃痛地叫出來:“比起那些過去的事,還是享受現下比較重要。”文森特以為自己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讓菲索斯不悅,可對方卻擡起頭陽光燦爛地笑起來:“行啦,藥換好了,寶貝兒起床吃飯吧。”

文森特知道菲索斯這是在回避問題,於是便不再詢問,從床上坐起來開始換衣服。他這才發現他的家裏像是被“田螺姑娘”光顧一般,徹頭徹尾地煥然一新,原先散落各處的衣服鞋襪現在都被規整地放在它們該出現的位置,就連地毯的咖啡漬都不見了,沙發布的色號也鮮亮了許多。

文森特遲疑了一下,轉頭望向正哼著歌倒咖啡的“田螺姑娘”菲索斯,松了口氣。罷了,糟心事多了,也不急於一時。他這麽想著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等著菲索斯擺餐具,新聞的播報聲飄進了耳朵裏。

“昨夜S市發生不明原因的雷暴,有多名市民目擊到天空中降下紫色閃電砸中城郊一座舊化學原料倉庫,引起該倉庫火災。專家稱這種天氣現象可能是由極端對流引起的,警方則在調查倉庫起火與雷暴的聯系……”“拉斯尼亞著名財閥斯文森家次子托馬斯於昨日失蹤,托馬斯近日深陷性醜聞,最後一名目擊到其身影的保安稱,他尾隨幾名黑衣男人前往S大學,警方已對此事展開調查……”“拉斯尼亞歷史學大會成功於昨日落下帷幕,會上——”新聞沒播完,電視就被菲索斯按滅了。“別想那些有的沒得了,咱們吃飯吧。”菲索斯說著將餐盤上的蓋子揭開,煎三文魚的醇香立刻化解了文森特臉上的陰郁。他這才想起來他昨天午飯晚飯都沒吃,於是立刻狼吞虎咽起來。雖然手上的傷讓他幾次差點把食物掉在地上,但當美食入口,一切的苦惱與羞赧便都化作了心滿意足。菲索斯也不吱聲,就撐著下巴在一旁微笑著看著文森特吃飯,直到文森特把盤子裏所有的食物都打掃幹凈之後才開口:“寶貝兒,味道怎麽樣?”此時文森特嘴裏還塞著一大塊面包,只能連連點頭以作回答。“很好。”菲索斯滿意地交叉起雙手做了個伸展動作,“既然主人已經吃飽了,那下面就是仆人的就餐時間咯。”

大概是現在血液都流到胃裏幫助消化的緣故,文森特聽到這話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有點發懵,直到菲索斯鋪上來將他按在沙發上才反應過來。“菲索斯!你幹什麽!你起來!!”文森特條件反射地蹬著腿掙紮,下一秒卻被菲索斯湊上來舔掉了嘴角的面包屑。“寶貝兒,我們已經有一周沒做過了。”菲索斯濕熱的氣息在文森特耳畔吞吐,弄得他又是瘙癢又是害臊。

“可……可是現在是早晨……好歹也得到了晚上再……”文森特扭動著腰肢想要躲開菲索斯不老實地伸過來的手。“可是我已經等不及了。”菲索斯說著將手從文森特襯衫的下襟處伸進去,貼著文森特的肋骨摩挲,“難道寶貝兒不想要我嗎?”這問題讓文森特紅了臉。

他才不會承認之前菲索斯離家出走時他幾次晨勃都在幻想那副結實強壯的軀體。菲索斯的手在文森特身體上逡巡,他用略微冰冷的手指攀上了菲索斯胸前的突起,輕輕揉搓了一下,引得文森特發出一聲小鳥般的嚶嚀。“寶貝兒……你下面好像硬了。”文森特說著用膝蓋頂了頂文森特兩腿之間。文森特將紅透了的臉埋進沙發靠墊裏,咬著嘴點點頭:“那你還在等什麽……”菲索斯像是獲得了主人命令的獵犬,歡快地擺著看不見的尾巴撲進文森特懷裏,開始啃咬起文森特的脖頸。

而就在菲索斯撤開文森特襯衫之際,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報喪般的敲門聲。同時傳來的還有一個女人的叫喚:“文森特!文森特你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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