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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有一種餓,叫你媽覺得你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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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叫門的聲音讓文森特瞬間慌了起來,他將手從菲索斯的禁錮中掙脫出來,推著菲索斯的胸口想起身。然而他越是推,菲索斯抱的便越是緊。

“別管她,我們繼續。”菲索斯將文森特牢牢鎖在懷裏,蹭著文森特的脖頸撩撥。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這一次一向欲拒還迎的文森特表現出了堅決的抵抗。

“不行……你快起來!我得去開門!”文森特的膝蓋頂到了菲索斯已經開始發硬的胯間,菲索斯略微撐起身子。

“那女人是誰?”菲索斯不滿地嘟起嘴,將文森特推搡著他的雙手牢牢按在沙發上,“比我還重要嗎?”

“你快松手!否則讓她看到就糟了!”文森特顯然十分焦躁,連話都結巴了起來。“哦?她還能硬闖進來不成?”菲索斯說著低頭去啃咬文森的喉結。

文森特吃痛地叫了一聲,眼角氤氳起一片水霧:“她有鑰匙!她是我媽——”當漢娜.利瓦爾打開兒子的房門時,剛好看見文森特被菲索斯壓在沙發上的一幕。以下是漢娜對當時景象“客觀公正”的描述。文森特衣冠不整,眼圈通紅,一只腳上的襪子已經掉在地上,另一只腳則踹在黑衣暴徒的胯間,一副寧死不屈的表情。而那名黑衣暴徒則跨坐在文森特身上,按著文森特的手腕,滿臉淫笑,張牙舞爪,一副要把文森特吃幹抹凈的嘴臉。所以當漢娜抄著手中雨傘抽在菲索斯腦袋時,她自認為這是一個母親對孩子再正當不過的保護行為

。。。。

“所以,這位菲力克斯先生是你的……朋友?”在經過一番雞飛狗跳後,漢娜終於在耗盡爆發力之後被文森特拉住。她喝了口茶,目光在並排坐在桌對面的兒子和黑衣暴徒之間徘徊。“是……是的。”文森特在母親嚴厲的視線中低下了頭,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搓起茶杯上突起的花紋,“他是我在別的大學認識的朋友,這幾天來玩,住在家裏。”   “哦?”漢娜的視線從文森特衣領和發絲的縫隙間時隱時現的可疑紫色印記游走到“菲力克斯先生”嘴角被咬破的傷口,“現在年輕人的交友方式還真是——哼,奔放啊。”文森特猜不準母親是不是看出了什麽,半張著嘴吱嗚了兩聲,最後還是選擇了規避風險,轉移話題:“媽,你怎麽突然來我這裏了?”

“你還有臉問我!”提到這個問題,漢娜的語氣就更加不客氣起來,“你從最近憑空消失,電話不接,短信不回,要不是我還記得你家住哪裏,可就真要打電話報警了!”文森特“啊”了一聲,這才想起自己換了手機號碼以後忘記跟家人說,想到母親這幾天一定十分擔心,他便不免心生愧疚:“我之前遇到點事,手機摔壞了,所以……”

“那也好歹聯系我們一下啊。”漢娜語氣中不免抱怨,“看新聞裏說S城這兩天不太平,大家都很擔心你——你還好吧?”“抱歉,我很好。”文森特說著把自己包著繃帶的雙手往袖子裏縮了縮,但這動作仿佛就是在提醒漢娜他受傷了。“你的手怎麽搞的?”果不其然,漢娜立刻追問。

“是……”文森特在腦海裏尋找著能夠說服母親的說辭,但他從來不擅長撒謊,特別不擅長在自己這個強勢又精明的母親面前撒謊。

幸好此時身邊的“菲力克斯”,也就是菲索斯接下話來。“是這樣的,阿姨。”菲索斯的額頭上還留著剛才被漢娜的雨傘打出來的腫包,但笑容卻是十足的親切友善,“文森特之前見義勇為,從一棟著火的建築裏救出了一只受傷的小動物,不小心被燙傷了。”

“哦?真的嗎?”漢娜瞇起眼,上上下下審視著菲索斯。她對這油膩的黑衣男全無好感,但一時又無法從他堪稱完美的真誠笑容中找到絲毫破綻。“千真萬確,是我親眼看到的!”菲索斯搓搓手,“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文森特才拜托我這兩天來家裏照顧他。”文森特在心裏感嘆著菲索斯不愧是邪神,說起謊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此時他感受到菲索斯的手在拍他的後背,於是連忙開口附和:“是的是的,這兩天多虧……菲力克斯照顧。”漢娜不知可否地點點頭,環顧了一下屋子裏的環境擺設:“不過這麽一說,你家的確比我上次來整潔了不少——等等,你是不是瘦了?”

“沒有吧……”文森特對這個問題不太確定,他已經很久沒量過體重了,但他寫起論文來就會廢寢忘食,再加上最近經歷了那麽多兇險的事情,瘦也是有可能的。“這可不行!”漢娜將紅茶一飲而盡站起身,略微發福的肚子撞在桌邊上,引得桌上的茶壺茶杯都是一顫,“跟你說過許多次,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來,把這張桌子給我收拾收拾,今天讓老媽給你露一手!”想到之前漢娜來時做的飯量他吃了整整一周都沒吃飯,文森特立刻面露難色:“不用了吧,您大老遠趕過來,坐著休息休息吧。”

“這點路算什麽?”漢娜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好歹我也是天天下地幹活兒的農場主,可跟你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城裏人不一樣——你也別閑著,去,給我到超市買菜去。”漢娜說著就往廚房走,文森特知道母親的性格,一旦下了決定,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於是他便不再多言,起身去拿外套。此時菲索斯湊過來:“我跟你一起去。” “沒事,我自己一個人就行,你在家——”文森特轉身時感覺被菲索斯拉住了手。“餵餵餵,單獨和丈母娘相處很尷尬的啊。”菲索斯擠進空間狹小的玄關,幾乎與文森特身子貼身子,“而且我想跟你一起去。”

“誰是你丈母娘……”

“你是我寶貝兒,那你媽媽不就是我丈母娘嘛——”

“你可別當著她的面這麽說……”

“那個誰——”此時漢娜從廚房裏探出頭來,見兩人對面站著冒粉紅泡泡,楞是隔了好幾秒才收拾好臉上被酸到的表情,“對,就是你,是叫小菲吧?”

“是的阿姨。”菲索斯第一次被人這麽叫,感覺有些好笑又有些驚訝,但還是爽快答應,“您有什麽吩咐?”

“你,跟著文森特一起去吧,他手上有傷,勞煩你照顧他一下。”“阿姨放心!”菲索斯立刻露出狗腿嘴臉。漢娜從廚房裏走出來,一面在圍裙上擦著手上沾著的水一面從她那件舊大衣口袋裏掏出錢包,將一張信用卡塞到文森特手裏,“想吃什麽就買什麽,今天我請客。”

。。。

文森特很少去超市,平時吃的東西基本都在家附近的便利店解決。一個是為了省時間,一個也是為了降低欲望。不過今天是周末,而且又是老媽掏錢,他自然也沒有了對超市裏那些新鮮又健康的美味說不的理由。他先將漢娜吩咐的蔬菜、肉類和面粉買齊,又兜兜轉轉來到鮮果區,此時正直草莓豐收的季節,他挑了兩盒個大新鮮的進口草莓,一轉頭又瞅見對面的甜品區。今天甜品區似乎在做什麽活動,櫃臺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蛋糕。文森特一眼掃過去就瞅見了商家的明星產品。奶白色的蛋糕上鋪滿了通紅的草莓切片,在櫃臺燈光的照射下現得無比誘人。這種高糖高熱量的貴族食品文森特平時是想都不敢想的,此時被壓抑已久的欲望爆發,文森特有點心動。但當文森特放眼望去,發現甜品區裏都是女性,宣傳海報上又好死不死地印著什麽“一口激起少女心”雲雲,又禁不住心生退縮。

“怎麽了?”此時菲索斯詢問,“不去買嗎?”

“沒事,已經買了新鮮草莓了,我們走吧。”文森特搖搖頭,卻還是禁不住地嘆氣。菲索斯見狀便不再多問,徑直走進了甜品區。文森特想叫住菲索斯卻還是晚了一步。菲索斯的高大的身影在一眾選購甜品的女性間現得格外突兀,而他出眾的外形則不時引來四面八方的異性視線。菲索斯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櫃臺前:“請給我拿一個蛋糕——對就是那個,草莓的那個。”

服務員將蛋糕從櫃臺裏端出來:“先生您是自己吃,還是要送人嗎?”“送人,是給我的戀人買的,請幫我包裝得漂亮點。”一些觀察力驚人的女性從菲索斯進來時就已經眼冒金光,聽到這話不免露出沮喪的表情。菲索斯本人倒是毫不在意,提起包好的蛋糕走到文森特身邊,將蛋糕放進文森特購物車裏:“我們還有什麽要買的嗎——哎呀寶貝兒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菲索斯的詢問沒有得到回應,文森特推著購物車向結帳處走去。菲索斯倒也不強求,笑盈盈地跟在文森特身後。等買完東西出了超市,文森特忽然拉住菲索斯的襯衫袖子。

“什麽事啊寶貝兒?”菲索斯顛了顛兩大袋食物轉過頭來。

“給我一袋。”文森特指指懷裏的購物袋。

“不用了,你手上傷還沒好,我拿得動。”菲索斯說著就要往前走,文森特卻沒松手。菲索斯終於感覺到文森特的不對勁兒:“怎麽啦寶貝兒?”文森特咬了咬下唇:“你這個樣子,我們……我們都沒辦法拉手了。”菲索斯腦子轉了三個彎,終於反應過來文森特這是在主動示好。這種千載難逢的好事兒頓時讓菲索斯樂不可支,差點讓購物袋的裏的橙子滾落在地。他平衡了一下身體,將兩個購物袋用右手一並抱住,並將空著的左手伸到文森特面前。文森特伸出手,試探性地將五指插進菲索斯的指縫裏,而菲索斯則主動闔實掌心,將文森特牢牢抓住。兩只手,十根手指互相緊扣,菲索斯將文森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走吧,我們回家。”回家的路上陽光很好,鳥兒叫得愉悅歡暢,路上不時有小孩嬉笑著跑過,遠處的住宅中傳來午飯的香味。

微風撩起菲索斯的額發,男人漆黑的眼中停駐著純然的愛意。還有那只手,堅實溫暖的手,緊緊地抓著文森特,牽引著他向前進。文森特精神一直有些恍惚。他想起兒時的一些夢,想起他曾經幻想過的有關愛的幻想。那些夢和幻想裏沒有言情小說裏的大起大落,只有一條路。那條路通向無盡的未來,而他與愛人攜手並肩。一路上陽光很好,風微涼柔和,一切宛如當下一樣。文森特心裏忽然升起一個小小的願望。他希望這條路永遠都不要有終點,他希望他們永遠都不要到家。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而已,現實中當他們回到公寓門口的時候,文森特就因為迎面走來的鄰居驚訝奇怪的視線松開了菲索斯的手

。。。。

漢娜在文森特出去的時候把文森特家裏裏外外又規整了一遍,順便將經年未換的窗簾沙發套洗了一遍,並徹頭徹尾地對地毯進行了一次大清理。隨後她又用文森特買回來的食物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這些菜雖然看上去沒有店裏的品相好,但吃上去卻是來自家鄉的味道——當然,雖然文森特用盡全力,他還是只吃掉了所有食物的不到三分之一。吃完飯後,漢娜又來來回回地把文森特家容易落灰的角落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落下任何角落後才滿意地放下了一直卷著的袖子。此時天色已晚,漢娜準備啟程回家。文森特和菲索斯把漢娜送到火車站檢票口時,漢娜轉身抱了抱文森特,隨後將視線落在菲索斯身上:“小菲——”

“什麽事,阿姨?”菲索斯走上前,一臉溫良恭儉讓。之前他雖然巧言令色百般討好,漢娜卻一直沒給他什麽好處。漢娜擰著眉頭,頓了又頓,帶一絲不情不願的語氣:“文森特……就拜托你了。”聽母親這樣說,文森特感到臉上有些燥熱:“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文森特。”忽然被母親叫到大名,文森特立時緊張起來。漢娜擡手揉了揉文森特柔軟的頭發,眉宇的線條柔和下來:“我原來一直在很多事情上擔心你……不過現在我放心了。”

“媽……我都這麽大了,有什麽不放心的?”發現自己被當成小孩子對待,文森特有些懊惱,“你也是,幹活不要太逞強,適可而止。”漢娜點點頭,提起旅行包:“對了,下周的五月節回來一趟吧。”提起“回家”兩字,文森的表情僵硬起來:“嗯……我看看有沒有時間吧。”

“請務必回來——你祖父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你回來一趟,見見面,說不定就是道別了。”

“我……知道了。”見文森特面露難色,漢娜便不再說什麽強求的話。她靠近文森特,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文森,遇到什麽事不要都自己扛著,別忘了你還有家人,你還有我。”望著母親大步流星地走向月臺的背影,文森特感到心底升起一種跑了一個全程馬拉松般的疲憊。他的母親是有名的女強人,從小他就被他母親保護著、監督著,也時常像今天這樣被牽著鼻子走。

“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性。”菲索斯道。“但願她下此別再搞什麽突襲了。”文森特抓抓腦袋,轉身準備回家。“等等,我們該去的不是那個方向哦。”

“可地鐵在那邊啊——”文森特話說到一半就發現自己的手機此時正在菲索斯手裏。菲索斯在屏幕上點了點,將一個網頁畫面展現在文森特面前。文森特擰著眉頭湊過去看了看,在認清那是某家以道具豐富、場景多樣出名的情趣旅館的預約界面後,臉瞬間紅到了耳根:“菲索斯!你……你是什麽時候預定的這種,這種……”

“就今天早上,買蛋糕的時候——哦,你不用擔心價格,我是用的你媽媽的信用卡。”菲索斯笑得十分開心,“畢竟她已經把你拜托給我了嘛,我當然得好好照顧你咯。”文森特轉頭要跑,卻被菲索斯從身後撈了回來。菲索斯摟住文森特,在他耳畔落下一陣淺笑:“讓我們繼續今天早上的事情吧——您的仆人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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