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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是夢還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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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將軍?”菲索斯睜開眼,黎明朦朧的淡藍在眼前展開。微風穿過帷帳輕撫赤裸的胸膛,菲索斯打了個冷戰,動作僵硬地坐起身來。剛才那些……是夢?陌生的國家,陌生的房間,自己變成了怪物受到神明的懲罰,而戀人則為救自己不惜與神明為敵……菲索斯蹭了蹭額頭上的冷汗,手指上的觸感粘膩而真實,讓他確定剛才的一切的確是個夢。

“將軍,您總算醒了。”身畔之人此時再次喚道,那是一名身材纖細,皮膚白皙的青年。此時他新綠色眸子泛著擔憂的漣漪,一頭淺栗色長發散肩頭,發梢在菲索斯胸口處撩撥,帶來一陣輕柔的瘙癢感。

“維洛瓦……”菲索斯直起身子,“我吵醒你了嗎?”見菲索斯面色好轉,青年這才放心地松了口氣:“您知道我一向起得早……您剛才一直在呻吟著什麽……是做噩夢了嗎?”“嗯,大概是吧。”菲索斯下了床榻,去抓地上的長衫,俯身時頭部和腰部同時傳來一陣刺痛。他這才想起他率領軍隊獲得大捷,他受了點小傷卻還是連夜宴飲,又趁著酒興幹了不少荒唐事,身上不疼那才是怪事。

“將軍,有哪裏不舒服嗎?”叫維洛瓦的青年走過來,他此時仍是寬衣解帶的樣子,只在身上套了一件半透明的薄紗睡袍,菲索斯這才註意到他脖頸、腰部和大腿內側青青紅紅,胸口兩點茱萸周圍留則著些許顯眼的牙印,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昨晚性事的激烈……菲索斯一時有些無語又有些抱歉,但更多的還是不願被戀人發現自己因為縱欲過度而渾身酸痛的逞強。他轉過身將長衫甩開,以一個盡可能帥氣的動作將其披在身上:“都說過了,現在你是我公認的戀人,不需要使用敬稱——叫我名字就好。”菲索斯感覺到維洛瓦從他身後靠過來,卻沒想到對方會從身後將他抱住。維洛瓦的雙臂纖細冰涼,像兩條無骨的水草纏繞在菲索斯的肋側:“早上好,菲索斯。”

從小到大,許多人用許多不同的方式稱呼菲索斯,殿下、大人、將軍、雜種……但卻很少有人直呼菲索斯的名字。

維洛瓦的聲音像一把鑰匙一樣插入菲索斯的心房,敲打在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上,讓他的嘴角禁不住勾起一絲淺笑。維洛瓦放開手,從床腳抓過腰帶走到菲索斯正對面,開始幫他系腰帶。菲索斯低頭時,青年胸口斑斕的春色一覽無餘,一些邪惡的念頭引得他胯部某處熾熱起來,同時一些昨晚的記憶碎片也被喚醒。想到自己接著酒意把這副身軀操到幾乎昏厥,菲索斯感到一陣來自道德和理智的譴責,連忙扭開頭:“昨晚……抱歉,我做得太過了——弄疼你了嗎?”維洛瓦收回手輕撫著勁側的吻痕,擡頭朝菲索斯笑起來:“性之愉悅是神賜予我等凡人的饋贈,而我把這些印記當作是你賜予我的禮物。”

維洛瓦的笑容讓菲索斯頓時丟盔棄甲,他懷疑維洛瓦眼裏是不是停駐著春天,否則為什麽在這寒冷的早春黎明中也顯得那麽溫暖和煦? 菲索斯癡癡地盯著維洛瓦,直到對方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抱歉,我又說了你聽不懂的話,讓你見笑了。”

“不,你說什麽我都喜歡聽。”菲索斯連忙搖著頭抓起維洛瓦的手,把他拉向自己,“而且我覺得你的神明說得沒錯……我應該感謝他把你送到我身邊。”菲索斯的直白真誠顯然讓維洛瓦感覺很高興,他坦然地接受了菲索斯的擁抱,並將自己的小腿伸進菲索斯兩腿之間,大膽地用膝蓋頂著菲索斯的下體。原本就未徹底熄滅的欲望之火瞬間被撩得老高,菲索斯一只手插進維洛瓦的長發間,一只手環住青年纖細的水蛇腰,吻上那同樣饑渴地半開半闔的嘴唇,感受著維洛瓦的清香包裹住自己。

兩人吻得正到興頭,帳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殿下,海格將軍有軍情來報!”軍人嚴厲刻板的叫聲在戀人之間劈開一道裂痕,兩人都觸電般後退了一步,各自側開頭去收拾眼中的欲火。菲索斯從矮椅上抓起外袍套在身上,蹭了蹭嘴角:“讓他進來說吧。”帳門被掀開了,外面走進一戎裝配劍,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他進了營帳先是恭敬地朝菲索斯行了禮,見到維洛瓦後卻立刻皺起眉頭,立在原地不說話。

維洛瓦也有些尷尬,小心翼翼地退進了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有什麽事說吧,維洛瓦不是外人。”菲索斯催促道。海格清了請嗓子:“殿下,我負責的巡防部隊發現了一點異狀。”“什麽異狀?”菲索斯走到放地圖的大桌邊,“蠻族的主力部隊不是已經被我們消滅了嗎?難道殘餘還在抵抗?”“那倒不是。”海格搖搖頭,“哨兵發現一對人馬從西面來,看穿著像是附近的馬匪。他們到了敘圖爾峽谷谷口便折回,看不出來是幹什麽的。”菲索斯盯著地圖沈默了一會兒:“沒抓到舌頭嗎?”“他們走得快,而且似乎對附近地形十分熟悉,沒能逮到。”菲索斯擰起眉頭:“連你的偵察兵都抓不到,怕不是一般的散兵游勇。”他說著去取自己的鎧甲,“通知各部,天亮之後拔營。”“是!”海格敬了個軍禮,轉身要走。

“等等。”菲索斯叫住海格,“以防萬一,我們不走原來的路了。”

“可是回王都……不是只有一條大路嗎?”海格眼中升起一絲困惑。“不。”菲索斯說著自信地笑起來,“維洛瓦說過,山裏還有條通向平原的路。”聽到維洛瓦的名字,海格的表情立刻難看起來:“恕屬下直言,雖然山民這次站在了帝國一邊,但異教徒的話真的值得相信嗎?更何況還是異教祭司……”海格說到這裏便因為菲索斯嚴厲的目光低下頭去,“抱歉,是屬下失言。”“去傳達命令吧。”菲索斯揮揮手,繼續研究起地圖。海格微微頷首,板著臉出了營帳。等海格的腳步聲走遠了,維洛瓦才從幕帳之後走出來。他來到地圖桌邊,替菲索斯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抱歉,又讓你為難了。”菲索斯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該道歉的應該是我……他們總是接受不了你的身份,也接受不了我選擇和你在一起這件事。”

“不要責怪他們,畢竟我們兩個族群十幾年前還是敵人……”維洛瓦摩挲著金屬杯表面的花紋,“不止是帝國,就算是在我的部落,我的選擇對於很多人來說也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但這都不重要……”維洛瓦說著安慰式地將手掌覆蓋在菲索斯手背上,“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聽到這話,菲索斯擡頭舒展開緊縮的眉頭,朝維洛瓦露出一個肯定的微笑:“抱歉,是我庸人自擾了。”見菲索斯重新調整好心情,維洛瓦點點頭,開始審視起地圖:“我剛才聽你說,你要走山裏那條路?”“是的,這一帶最近總有一些奇怪的身影出沒,我們搞不清那些人的身份和來歷。軍隊剛經歷一場大戰,現在需要盡快得到休整,我不希望冒險。”維洛瓦的手指劃過羊皮紙:“山裏的確有通向帝都的隱秘道路,但大山給人的考驗不比戰場少。想要走山路,你需要一名向導——既了解大山,又能隨機應變那種。”

“而且還得皮膚白皙,眼睛碧綠。”菲索斯補充道,“最好還要擁有一雙長腿和一個挺翹的屁股。”聽到這話,維洛瓦的臉立時紅了:“菲索斯!我們在談正事!”見維洛瓦假裝生氣,菲索斯收起笑容:“那麽睿智的祭司大人,您願意擔任帝國軍隊的向導嗎?”維洛瓦側眼瞥著菲索斯忍著不笑:“那得看帝國人願意出多少報酬了。”菲索斯聽聞此話,一把拉過維洛瓦吻了上去。這是一個比剛才更熱情的深吻。

他伸出舌頭撬開維洛瓦的唇瓣和牙冠,與維洛瓦濕熱糾纏在一起。維洛瓦的舌尖像是一條淫靡柔軟的小蛇,一時挑逗一時又欲拒還迎,最後則完全拜服在菲索斯強硬的長驅直入下,與菲索斯纏綿在一起。兩人互相從對方的那裏索取著空氣和體溫,直到都感覺到缺氧到要昏厥才同時放過了對方。“這個報酬怎麽樣?”菲索斯低頭,用側臉在維洛瓦耳側摩梭,低聲詢問。“這……頂多算是定金吧?”維洛瓦狡黠的笑音讓菲索斯恨不得立刻把這小妖精推倒在床上法辦,但卻在此時感覺到了對方的拒絕。“怎麽……不滿意嗎?”菲索斯的動作遲疑起來。

“定金我已經收了。”維洛瓦推開菲索斯,用下巴指指窗外,“但天已經要亮了,剩下的部分……看來只能等回到帝都後再付了。”菲索斯第一次像現在這樣希望太陽不要升起,可剛才的命令是他自己下的,總不能反悔。他只好不舍地放開維洛瓦,去穿他的鎧甲。維洛瓦抓起菲索斯的胸甲,熟練地幫他套上,可之後卻又再次從身後抱住菲索斯結實的身軀。

“怎麽了?”菲索斯側頭問道。

“我總有種不詳的預感……”維洛瓦擡起頭,“我剛才祈禱時,感覺有個可怕的黑影正在向你靠近……”

“我是軍人,我的一生一直被死亡的黑影籠罩。”菲索斯無所謂地聳聳肩,“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蠻族那麽強悍的攻勢我們都挺下來了,還怕什麽其他的。”說著他取過鬥篷為自己披上,“——而且這兒不還有一名機智勇敢的向導嗎?你不會幫我嗎?”“我會的。”維洛瓦將鬥篷用肩扣鎖住,將雙手搭在菲索斯肩上,“我絕不會讓你死在這裏的。”

。。。

“啊——”菲索斯從夢中驚醒過來,一切幻想轉瞬間煙消雲散。直到躺在床上的文森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菲索斯才意識到自己把文森特受傷未愈的手攥得太緊了。菲索斯小心翼翼地放開文森特,幫他扯了扯被子。文森特昏迷了一整晚,現在還沒有轉醒的跡象。菲索斯已經盡己所能幫文森特治療了手上的傷,但物理傷害他可以應付,魔法傷害卻沒那麽好治愈,他忙了一整晚也只能做到勉強讓傷口不再流血的地步而已。

菲索斯盯著包裹文森特雙手動白紗布,腦海中忽地閃過夢中那個被半透明白袍包裹的纖細胴體。維洛瓦……維洛瓦……菲索斯回味著這個名字,垂下眸子時忽然明白過來文森特眉宇間殘留著的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菲索斯想到這裏眼中溢出了更多的珍視,輕輕撫摸起文森特淺栗色的頭發:“文森特……維洛瓦……這一切難道只是個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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