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3)

關燈
果然那藥還在發揮作用嗎。

看著張起靈,吳邪突然有了一種大膽的想法,他記得這種“terminator”的成分中含有大量劇毒動物的殘骸以及自己的血液,如果……

可是他不想傷害張起靈。

對了,張起靈之前受傷住院的那家醫院應該還有他的血液樣本,時間過去不久,他們應該會保存好的。

“小哥,你自己先回家吧,我還,有些事要做。”吳邪說完就把大包小包都塞給張起靈,自己在路邊招手叫停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餵,胖子?”

“呦,天真,你沒事兒了?什麽風讓你想起胖爺我來了?是不是手癢癢又想……”

“胖子你夠了,我找你有正事,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試劑嗎?我體內的是它的半成品,所以我想,我可能有辦法解毒了。”

“什麽辦法?”胖子一聽吳邪的語氣,知道有門,也不再打哈哈,認真了起來。

“你先別管,你在北京不是認識一些醫學專家嗎,我想請他們幫個忙,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

“行,沒問題。把他們帶去杭州都沒問題,等我兩天,妥了聯系你。”

“嗯。”

“哎你等會兒,那什麽,你抽空去看看黑瞎子,我覺得你可能比較能理解花兒爺的心情,你去跟黑瞎子說他可能放手也比較輕松,你要是不想去,就算胖爺多管閑事了吧。你們這些年輕人呀……”語罷,胖子還有模有樣的長嘆了口氣,說者玩笑,聽者有心,吳邪也是這時才發現,胖子已經能處在三叔當初的立場上跟他說話了,原來胖子也已經有這麽大的年紀了。每每相處起來,他都不曾發現,這個比他大了十幾歲的兄弟,原來也逃不過歲月的滄桑。

掛掉電話,吳邪忐忑著奔向醫院,他知道,如果他的猜想被證實,以後,他就不用擔心什麽時候會傷到張起靈了。

作者有話要說:

☆、“藍海”解謎

地點:北京 “藍海”生物科學研究所

“天真,你就這樣連聲招呼也不打就跑來北京,真的沒問題嗎?”胖子一邊引著吳邪在研究所二樓深處的安全門進行指紋識別,一邊問道。

識別成功,安全門向兩邊墻中緩慢收縮打開通道進入第二層安全檢測。

“沒事,你就別瞎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小哥那兒有王盟照顧著,杭州醫院那邊我也打好招呼了,一有什麽消息就會立刻通知我的。”吳邪擺弄著手機,看著短信接收欄裏普普通通的四個字,“等你回來”,不是一路平安,不是早點回來,而是“等你回來”,那個悶油瓶子真是的,吳邪想,總是能以最精簡的話語打動自己。

突然變得這麽有人味兒,還是一股子矯情味兒,這樣真的好麽。

很多背包客或者旅游愛好者雖然喜歡行走在路上,過那種四海為家的日子,但他們總是在一個固定的地方為自己購置一戶固定的住宅,因為那樣無論身在何處憂喜或悲歡,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家,心中總是會少了幾分漂泊無依的恐慌,多了一些自在隨心的安定。

天大地大,張起靈於自己,大概就是那一方可以歸屬的天地。

“對了,胖子,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什麽時候連這種國家級的生化研究所你也能進出自由了?沒發現你除了倒鬥之外還有科學家的天賦啊。”吳邪收起手機擡頭瞅著胖子。

“那是,你胖爺我現在可是生化研究所特聘顧問,什麽盜墓倒鬥的,天真,這我可得說說你,當初咱那叫文物保護之旅。胖爺我這些年在地下工作的成果現在可是幫了人研究所大忙,你想啊,我們在古墓裏發現的那些古董明器啊,現實中完全無法解釋的現象啊,要是永遠待在古墓裏不是消失在世界上就是失去了它的價值,我們那是讓這些奇跡重現於世……”

吳邪一聽胖子又要開始胡侃立刻打斷了他:“行了行了,這麽多年一點也沒變,你那點花花腸子騙騙這些古板的研究員還差不多,跟我扯,拉倒吧。”

“哎我說小天真,你就不能高看我……”

“……請輸入密碼……請輸入密碼……”

胖子一看吳邪小瞧了他不服氣,話說到一半已經走到了第三層安全檢測門前,只好停下來先輸入密碼。

頭頂的提示器亮起綠燈顯示驗證通過,第三道安全門打開的時候,吳邪只掃了一眼便看清了研究室內全部的情況,菱形實驗臺位於正中央,中間呈四方形凹陷下去,主機正遠程控制著太空層、地底層、以及全國各地研究分所的研究程序,形成一張巨大的放射圖在凹陷槽之內,四周化學材料擺放架上排列了大大小小裝滿了不知名液體的透明容器,三個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員正站在實驗臺前一起望著吳邪這個陌生的闖入者,其中一名可能是之前沒有收到通知被這突然的狀況搞的驚詫無比,看著吳邪的同時,手中浸滿黃色液體的滴管已經在酒精燈的邊緣,眼看就要戳了進去。

吳邪三步行至那名研究員面前手腕一轉將那只滴管解救了出來,那個研究員才反應過來,慌忙退後對著吳邪身後不停的道歉。

“你先下去吧,這裏沒有你的事了。”一個蒼老但卻有力的聲音從吳邪身後傳了出來。

吳邪轉過身去,看到一個明顯在這裏比較有權威的老研究員在實驗臺前的高倍顯微鏡上操作著,吳邪轉過來的時候他正擡起頭來,那一個瞬間吳邪覺得像是突然被雷擊中一股電流閃過大腦,但是隨即又被自己過激的反應弄的混亂不堪,只不過是初次見面,但,這個人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呢,為什麽這張臉,這麽眼熟。

想了一下,吳邪覺得還是問清楚比較好:“這位教授,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老人重新低下頭去擺弄那些器材,顯然對吳邪這種打招呼方式不以為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真亦可假,見若不見。”

這話胖子或許聽不懂,但是吳邪卻聽得真真的,這明顯是表明了他們的確在什麽地方見過,但是這個人不願意袒露身份,而且既然能在這種地方見面,想必不會是什麽陰險狡詐之人。

“來來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藍海生物科學研究所的所長張藏,國家一級科學家,從事生化藥物研究二十餘年;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吳邪,他體內有……”

張教授擺了擺手示意胖子不用再說了,不知道為什麽,胖子似乎對這個人存有忌憚和敬畏兩種態度。

然後他示意吳邪走近些,把他招呼到高倍電子顯微鏡下,吳邪順著他的手勢對準目鏡看下去,在載物臺上呈放著一枚薄片,看樣子像是某只動物殘肢,被浸過一些化學試劑之後變成了鮮紅的顏色。

“看出了什麽?”

吳邪是在B國學習的醫藥學,當時在B國醫藥研究界也可以算得上是小有成就,但還是不太明白他想讓自己看什麽,畢竟這還屬於生物化學的範疇。

張教授見他不明白,也不著急,順著實驗臺旋轉至下一個器械處,利用激光共焦掃描顯微鏡術將掃描過後的圖片呈現在電腦屏幕上,那是被放大很多倍後展現出來的一副動物殘骸圖,看樣子很像吳邪他們在雲頂天宮的時候看到的那種人面鳥,只不過,這幅掃描圖將人面鳥與口中猴分離開來分別放大,肢體構造和骨骼紋理清晰可見,鼠標點擊至下一張圖片,吳邪依然覺得很熟悉,是一張屍蹩的掃描圖,看樣子是進行的活體采集,因為顯示的是屍蹩頭部的收縮反應,紅色的部分是其受到驚嚇後的反應。

“受到驚嚇?”吳邪不由想起了張起靈的寶血和自己的半吊子寶血。

張教授滿意的點了點頭,“沒錯,萬物相生相克,有共生必有天敵,但是很多時候我們只是知道其相克,但不知其為何相克,再龐大的活物也必有其天敵和害怕的東西,再渺小的生命也有其可令活物之懼怕的能力。”

“張教授,我想胖子已經說明了我的來意,我是想請您共同研究解藥之法,這是從我身體裏提取的血液樣本,另外,這一瓶液體是我憑借記憶裏‘terminator’的配方配出來的半成品,還麻煩您指點一二。”吳邪也不羅嗦,幾番觀察下來可以確定此人不是敵人,當下最要緊的是先研究出“Terminator”的解藥,否則就算拿到了最後一只試劑,也難以確保他們不會配制出新的試劑。畢竟吳邪知道孩子還在他們手裏,那孩子體內同樣流淌著自己的血液。

“據我所知,吳先生當初也參與了這種藥物的研究,這算不算是,自食惡果?”張教授接過吳邪的血液樣本放在實驗臺上。

吳邪一早料到胖子必然會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訴這位張教授,但是他相信胖子不會害他,所以對於這樣看似有意中傷的話語並不放在心上,像這種年紀大又有高聲望的老人多少都會有些怪脾氣,既然決定要求助於人,就得做好一切被責難的準備。

“張教授,我並不想為我犯下的錯解釋些什麽,而且既然胖子能找到您,想必您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單純科學家。你說是吧,胖子。”

對於沒有跟吳邪表明張教授是這樣一位厲害角色,胖子表示很歉疚,但是他想幫吳邪的心是真的,對於吳邪突如其來的詢問,胖子“咦”了一聲。

不過吳邪並不需要他回答是或不是,“張教授,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當初研究‘terminator’並非我的本意,況且我也不知道它最終的用途,只是在研究途中偶然得知了它的真正用途,所以準確的說這種藥物僅存的已完成的兩只試劑,最終是在我的基礎上由其他人完成的。這種藥物的藥引是我的血液,換言之,也可能是我吞過麒麟竭之後產生變化的血液,所以如果沒有我,他們不可能進行更多的藥物生產,我不記得他們手中還有多少我的血液,所以不能保證這些是不是能夠支撐到他們配制出新藥並實施於他們的計劃之中,所以我希望您能幫助我,彌補我無意之中犯下的過錯。”

吳邪並沒有提到孩子的事,一來覺得沒有必要,二來,他並不希望這件事有更多的人知道,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聽完吳邪這一番話,張教授似乎想到了什麽,就問了一句:“你說這藥有兩只?”

“是,一只在他們手裏,一只已經融進我的體內。”

吳邪在和張教授的對話中頻繁使用“他們”這樣一個代名詞,代指boss和張家,但是張教授似乎並沒有對此產生疑問,換做平常科學家,吳邪會以為這是職責所在,科學家往往對自己研究的對象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觀察力和高熱度的興趣,但是因此會忽略一些與研究對象無關的人和事,但是能在生化研究所裏穩坐所長一職二十餘年的張教授顯然不能與常人相提並論,所以吳邪斷定此人一定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但既然出手幫了吳邪,就必然不會是他的敵人。

但是,吳邪還需要確定他究竟為什麽會幫自己,畢竟,“張”姓在吳邪心裏已經是一個敏感的姓氏了。如果他是張家人,難免不是張海客那一夥兒的。

“那麽,這種藥物在你身上產生了怎樣的效果?”張教授繼續問。

“……它有時候會……”

“會怎麽樣?”

“……會控制我的思想,讓我失去理智,不過我體內這只不是成品,藥效略差,成品的話,我想可以達到更改記憶並操縱一個人行事的效果。”

張教授把吳邪的血液樣本拿起來看了看,又盯著那瓶紅色的液體看了半天,然後揮手趕人,“走吧走吧,趕快走,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走!”

突如其來的情緒大轉變讓吳邪楞了一楞,還是胖子拽著吳邪往門口撤退:“走了天真,張教授經常這樣,這表示他已經答應你研制解藥了。”

吳邪明白再待下去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答案,只好跟胖子先走,臨走前還回頭盯著張教授的臉看了一陣,好幾次想問清楚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其實從頭到尾吳邪都沒有提到過boss和張家研制“terminator”的最終目的是什麽,為了這個目的,不惜除掉一切知情者,哪怕是跟這種藥物沒有接觸僅僅是知道它存在的人。除了boss和張家那幾個人,恐怕就只有吳邪知道這個秘密,所以他才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他們實施計劃。

那句“真亦可假,見若不見”,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作者有話要說:

☆、西澄堂(一)

吳邪在北京待了兩天就急著回杭州,解雨臣三日後於西澄堂舉行婚禮,霍解兩家聯姻,聲勢浩大,消息一個月前就放了出去,道上都說,這解家小九爺也是不怕招惹是非,如此明目張膽的抱團對外,前些時候和個男人糾纏不清,此時又來這麽一場人盡皆知的婚禮,恐怕又是一樁茶餘飯後的奇談。

不過吳邪聽聽也就罷了,他倒認為解雨臣不會真的娶了秀秀,一來,他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即便是解家真的要倒了,他也不會靠聯姻來鞏固地位。二來,他更加不會把秀秀作為工具來利用,如果只是單純的為了和黑瞎子賭氣,犯不著動用這麽些人力財力,況且,小花也不是這麽無聊的人,所以吳邪想不通他究竟為什麽這麽做,更加難以預料他將怎樣收場。

胖子把禮金托吳邪交給解雨臣,說是要在這兒看著張教授,吳邪想胖子和小花的交情不深,沒必要親自上門道賀,就沒再多說。

四月初正是杭州雨季來臨的時候,吳邪下了飛機正趕上一場大雨傾盆而下,從機場出來打車,在雨裏站了五分鐘身上就濕透了,好不容易一輛出租停在身前,吳邪拍了拍衣服打開車門坐進去,雨滴順著皮膚下滑,身上濕的難受,吳邪就催促司機開快點。

人們都說北京的司機能侃,天南地北什麽都能和你聊,其實各地都是如此。這司機一面開車一面還抱怨現在的天氣預報太不準確了,這雨下的出人意料也是沒辦法。

“杭州應該不會下太長時間的雨,聽說雲南去年雨季的時候苗人聚居的一片山區被暴雨淹了,山裏有兩三個村莊都消失了,大自然有時候還真是可怕啊。”

吳邪坐在座椅上不舒服,為了轉移註意力也跟司機搭上話,“淹了?雲南那片兒的山區地勢都挺高的,怎麽能讓雨水淹了?”

“哎呦,您是不知道,前些年雲南距鳳凰濕地有十幾公裏遠的一片深山山谷因為地震塌陷了,塌下去好大一個坑,據看見過的人說足足塌下去有十層樓的高度,雖說沒人相信,可是你說這麽懸乎的事兒,又是發生在那種一般無人涉足的危險山區,加上如今暴雨這麽一淹,恐怕就真的成了空山了。哎……”

鳳凰濕地,空山,塌陷?

吳邪想起了他去過的那個萬靈洞,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雖然他仍然對那兩頁遺失的筆記的寄出者毫無頭緒,但是那兩頁筆記中明確記載著萬靈巫蠱的明細,那洞中兇險非常,加上洞中上百巫師祭司均為活人生藏,怨氣極重,當初他能活著出來也是因為……

……

他得到了巫祭的幫助實現心願,但是卻忘記了與巫祭的約定,也是這個時候吳邪終於明白了張起靈當初為什麽選擇去守長白山十年,若不是情非得已,張起靈恐怕此刻依然在青銅門內,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風水輪流轉,吳邪在萬靈洞中用一句承諾換來了六年的生命,難不成真的得還回去?

莫非這塌陷的山區與萬靈洞有關?

這是對他的警告嗎。

還是,他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就要這樣說再見?

沒有時間了。

回到小區已經是傍晚了,西落的日光將半邊天空暈染成動人的紅色,潮濕的氣息彌漫在整個城市裏,吳邪在樓下轉了一圈,遲遲沒敢走上去,像一個離家出走狼狽歸來的孩子,自家車庫墻上的白漆大片的掉落,門口的坑底縫隙裏居然還長出了幾叢雜草,向人們顯示著它已經被主人遺棄很久的哀怨之情,吳邪的手在口袋裏攥緊,想著要不要找人重新修一下這扇門,銹跡斑斑,看起來實在是太膈應了。

大約十點鐘的時候,吳邪在樓下小賣鋪裏買了一桶泡面,張起靈不知道在不在家,這會兒已經過了晚飯時間,自己也沒有告訴他要回來,看來晚飯還得自己解決。

樓道燈在沈重的腳步聲中亮起來,鑰匙攥動鎖孔的聲音格外清靈,推開門,客廳一如既往的幹凈亮堂,留了一盞臺燈泛著黃色的燈光照亮腳下的地板。

路過張起靈房間的時候,吳邪刻意停留了一陣,想推門進去問他這兩天一個人過得好不好,最終還是放棄了,門虛掩著,裏面漆黑一片沒有亮燈,大概是睡了。一陣疲倦襲來,吳邪也大步走回房間,換掉身上本來濕透又風幹的衣服,只穿了一條內褲就鉆進被子裏,臉朝向窗戶趴著睡過去,實在是太累了,在北京的幾天都沒有睡好覺,頂著濃濃的黑眼圈馬不停蹄的回來,癱倒在床上,連房間門都懶得關。

迷迷糊糊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吳邪感覺到身上突然涼嗖嗖的一陣,然後重新暖了起來,一雙掌心起了些老繭的手覆在腰間,柔軟的發絲掃過耳畔湊近肩窩。吳邪困得要死要活的,但也知道是張起靈鉆進了被窩,艱難的把頭轉過來對著張起靈,眼皮子都沈得擡不起來。

“困死了,小哥,別鬧。”

“吳邪,歡迎回家。”張起靈松下一口氣,本來聽到動靜以為吳邪會進去的他,出來之後看到人癱倒在床上還以為又怎麽了,聽到吳邪還能打著哈欠跟自己說話,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眼前人欲睡還醒的模樣讓張起靈起了逗弄的心。

所以當吳邪再次面臨昏睡的邊緣時,就聽見張起靈來了這麽一句:“吳邪,你總是這樣丟下我一個人,是在懲罰我當初一次次丟下你嗎,所以,我該怎麽懲罰你?”

吳邪迷糊著“嗯”了一聲,也聽不真切張起靈在嘀咕些什麽,直到兩腿間抵著一陣火熱時吳邪才頓時清醒了幾度,“張起靈你這個……”罵人的話還沒完全出口就被堵進綿長的深吻中,將先前擋我者死的困意一股腦兒消滅殆盡。

夜很長,相愛的人總會相見。

當吳邪第二天完全清醒發現身上除了腰酸背痛之外還多了一些不明意味的痕跡,沒好氣的翻了身邊的始作俑者一眼。

今天就是小花的婚禮了,吳邪拿著賀禮,穿著那家夥半個月前差人送過來的伴郎服就和張起靈出門了。站在鏡子前穿著黑色西服的吳邪看了一眼身邊終於肯換一身衣服的張起靈心裏憤憤不平,媽蛋憑什麽這家夥穿襯衫休閑褲都比他穿西服有氣質,哀怨的眼神感染到張起靈,引來他的註視,看到吳邪一臉想回爐重造的表情,張起靈覺得心情無比好。

事實證明,帶著張起靈出門,自己原本有點小帥的氣質被壓的死死的,明明自己才是伴郎好麽。( ̄□ ̄||)

西澄堂距離吳邪家有些遠,吳邪和張起靈坐在小花派來接人的車上,張起靈一直在望車窗外的風景,而吳邪則低著頭玩手機,時間一長脖子有些酸痛,擡手去揉前被人搶先一步,張起靈在吳邪擡頭的時候就已經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揉按起來,不得不說,張起靈這雙橫掃粽子禁婆的手給人按摩起來還真是……爽!不過吳邪總會想起親眼看著張起靈扭斷血屍脖子的那個場景,感覺哪裏……怪怪的。

脖子沒有那麽酸痛了,吳邪問:“小哥,你想說什麽?”

他怎麽可能沒有看出張起靈剛才的欲言又止。

“你的事情,都辦完了?”

張起靈的那個“你”字用了突出的重音,看來吳邪把他丟下一個人去解決問題的事情還是激怒了他,原來早已習慣了沒有張起靈的日子,充斥著獨自應戰的孤獨和苦澀,於是現在的真心相伴變成一種甜蜜的享受,像是向阿拉丁神燈許下願望得到實現之後的視若珍寶,哪怕一點點磨難也不想讓他經受。

吳邪腦子嗡的一聲炸開,塵封已久的回憶翻滾著如同經典默片裏的畫面一張張流過。

那個時候,他還是天真,最後的天真。

那個時候他也沒有這樣熱烈的愛著張起靈,只是覺得,世上若從此再無這人,生便無可戀。

那個時候覺得,相愛不能見,是世間最大的笑話。

“你的事情,完成了?”

“嗯。”

“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了?”

“結束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有想去的地方嗎?要不,在杭州住下來?”

“我得回我自己應該去的地方了。”

“你一個人去哪裏呢,遠嗎?”

“我來跟你道別,這一切完結了,我想了想我和這個世界的關系,似乎現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張起靈現在問吳邪的語氣和當初吳邪問他的語氣一模一樣。

“嗯,還沒有。”

在張起靈面前,他始終無法淡定如一,所以自然也做不到從容不迫的撒謊,何況,他根本也沒想瞞他什麽。過了青春放肆的年齡,心裏越能藏得住事兒,但只要被人問及,還是願意說的。

“明天又是個陰天,過了今天,我們挑個日子離開這裏吧,出去旅游,好好過以後的生活。”

張起靈突兀的避開剛才沈重的話題,征求吳邪的意見。

“當然好了。”

是真心希望,能如他所願,放下一切遠走。

車子兜兜轉轉停在西澄堂前,吳邪欲開門,被張起靈拽了回來。

“吳邪,你有沒有想過,這場婚禮本身,就是一個陷阱。”雖是這麽說,張起靈臉上卻沒有太多神色變化。

“沒想,也不願想,我只知道小花不會害我。”

“嗯。”

吳邪突然抓起張起靈插在褲兜裏的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知道。”

“既然知道是陷阱你還來?”

“因為你一定會來。”

十指交叉的手,吳邪用力握了握,露出一個無比輕松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西澄堂的婚禮(二)

教堂中間是一條細長的走廊通到牧師獻上祝詞的禮臺,兩邊是平日裏宗教徒做禱告用的座椅,零零散散的已經有了些賓客,一眼撒過去,裏面沒有任何吳邪認識的人。吳邪和張起靈並排穿行過走道裏紅地毯的邊緣,越過典雅的禮堂,進入教堂後方一個素凈的院落裏,四下瀏覽一圈,並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布置,吳邪搖搖頭覺得自己是多想了。

從進來到現在張起靈一直沒說話,吳邪擔心的問:“小哥你怎麽了?”

“沒事,”張起靈皺了皺眉,“這裏空氣不太好,我們回去吧。”

吳邪便沒再多問。

再回到教堂裏的時候,座位上多了很多人,賓客已經陸陸續續都到了,吳邪和張起靈在第二排落座,一回頭,視線穿過人群能在西北角看到一個不太合群的男人,戴著口罩墨鏡穿一件黑色皮大衣,靜靜的低著頭坐在角落裏,周圍沒有一個人搭訕。吳邪一開始以為那是黑瞎子,也就沒有多想,畢竟吳邪認為在這樣魚龍混雜的大場合中沒有人會這樣異裝出席。

回過頭安心等待婚禮開始,順便跟張起靈有一搭沒一搭的嘮著。

婚禮開始前吳邪跑出去接了個電話,張起靈在賓客中看到張海客正輕輕笑著看過來,瞳孔緊縮,心中不好的預告又沈了幾分。

他預料的沒錯,解雨臣也許是不會害吳邪,但是有時候一個人不知所謂的幫助可能會比直接傷害更可怕。

電話是醫院那邊打來的,說是實驗結果出來了,吳邪拿過去的那份血液樣本裏檢查不出任何藥物成分。

答案已經出來了,吳邪掛掉電話,長呼了一口氣,現在只需要等胖子那邊的消息,等待藍海的張教授把解藥研制成功,就該結束了。

回到座位上,婚禮差不多要開始了,在進行曲的渲染下,秀秀挽著小花緩緩走上紅地毯,吳邪作為伴郎捧花跟在新人後面,默默地看著所有人。對於秀秀來說,嫁給一個明知不愛自己而自己也不愛的人,註定是一場得不到祝福的婚禮。

牧師在禮臺上領著新人宣誓,問到新娘你願意嗎的時候,秀秀朱唇緊閉不知道在想什麽。現場一片嘩然,尤其是霍家和解家的一些長輩已經面帶怒色了。

“秀秀,說話。”解雨臣不溫不火語氣平平的催促。

“小花哥哥,對不起。”

伴隨著秀秀話音落下,教堂門口沖進來一抹熟悉的身影,拿著一把槍抵在自己心口,站定在解雨臣眼跟前。

“秀秀,你請他來的?”

“對不起……”

“瞎子,別鬧,我們不可能了。”他半生榮華左右為難,均是為了一個瞎子一個解家,半面戲裝半面真心,苦如柴木。

賓客席有解家長輩已經坐不住了,蹭的站起來強壓下怒火跟小花說:“解九爺可要想好了,別忘了你是誰!”

吳邪有心幫忙解圍也不知從何解起,黑瞎子若是要帶人走,婚禮前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拿來勸說,偏偏用了這最極端的手段,不給任何人退路。

黑瞎子仍是死死抵著心口,絲毫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也聽不見身後各色人群嘲笑和輕蔑的謾罵。

“我死,你娶;我活,你嫁。花兒爺,選吧。”

“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是啊,我不混蛋怎麽就愛上花兒爺你了。當初我丟下你離開,是逼不得已,怕你擔心才沒有告訴你,你那時可以等,怎麽現在我後不容易擺脫一切,你卻不願意等了。有什麽誤會解不開,一輩子就那麽長,你真的想好從此以後永遠丟下我嗎?”

解雨臣低聲說了一句:“瞎子,別鬧,今天我跟你走了,從此往後就再也回不來了,這世上得有多少人日後戳我解九爺的脊梁骨。”

所有人都坐在下面看笑話,黑瞎子笑著說了一句:“如果擔心這個,你就不是我的花兒了。”

最終解雨臣還是跟黑瞎子走了,走的吳邪目瞪口呆,前後不過十分鐘的時間,主角都走了,這戲還怎麽演。至於秀秀,那時逼小花做了最後的選擇,她伏在他耳邊說:“走吧,小花哥哥,祝你幸福。”也讓我幸福吧。

解雨臣知道,若是他不走,秀秀就只能嫁給他,他走了,彼此都能幸福。

所以解九爺頭也不回的走了,驚天動地的走了,秀秀一瞬間變成了當年的霍老太太,一早在教堂附近步好了人手,把想要攔下兩人的賓客全部圍了起來,不哭不鬧,甚至讓人覺得她不是新娘,只不過是個打醬油的路人。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已經按耐不住,“霍家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都散了吧。”

更多的人站起來討說法,吳邪看著教堂角落裏被自己誤認成黑瞎子的那個人,覺得似曾相識。片刻,站到秀秀旁邊去,沈了沈嗓子,“我說,霍家當家都說了,散了吧。”

“你算老幾,吳家如今哪裏還有你的地位,別還是當自己是小佛爺呢吧。”

“我說……散了!”吳邪的音調又提高了幾度,那種久違的不容抗拒的吳小三爺的威望仿佛瞬間附體,頓時所有人都噤了聲,加上張起靈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吳邪身後,這禮臺上站著張家吳家和霍家三家最厲害的角色,終於開始有人吃下這個啞巴虧往門口走去。

“真頭疼啊……”吳邪看著終於散去的人潮無奈的扶額瞅了瞅臉色平靜的秀秀。

“吳邪哥哥,小花哥哥說了,人已經給你帶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嘍。”秀秀朝一直坐著沒動的張海客撒過去一個眼神,吳邪立刻捕捉到了好自為之的意味。

也是,這件事,除了張起靈,沒人幫得了他。

秀秀也帶了自己的人散去,但是吳邪知道他們不會走太遠,只不過不能留在這裏幹涉罷了。

如此,教堂裏就只剩下了吳邪張起靈張海客以及那個角落裏的男人。

二對二,三對一?

對於一個不明底細的陌生人,吳邪下意識的把他歸為對立方。

作者有話要說: 黑花結局了,沒有人想說點什麽嗎~~~

☆、“boss”之死

所以說,現在究竟是怎樣。

解雨臣你特麽倒是給老子解釋一下張海客為什麽會在這兒……

還有張起靈的臉色為什麽這麽黑……

你這樣把發小丟在這兒面對這種劍拔弩張的局面去私奔真的好麽……

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