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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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張海客和張起靈的宿怨,叛出的起靈和族內的重要人物之間的恩怨說起來又是一部大型玄幻加宅鬥劇,就是吳邪跟張海客這奪子之恨也是驚天動地的,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張海客不知道死去活來多少遍了。

“咳咳……”角落裏那個低著頭的陌生男人打破看似平靜的氣氛清了清嗓子。

“好久不見,吳邪。”張海客卻出乎意料的接下了話茬兒。

“孩子呢?”吳邪開門見山,紅的黑的彼此都門兒清,吳邪不想跟這麽個無聊的人費那些無用的口舌。

“你還是這麽心急不動腦子,吳邪,那又不是個泥娃娃,我還能踹兜裏帶著不成?”張海客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沒功夫跟你廢話,你也別在這兒跟我兜圈子。今天不管你是來湊熱鬧的,不請自來的,還是接受了邀請的,我撂句話在這兒,從此以後沒有交換條件,沒有試劑,就連E&P組織也不覆存在了,你要想活著走出去,就把孩子給我。”

“漬漬漬,吳邪,看來有張起靈在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前你是外強中幹,現在倒是有幾分你們吳家三爺的模樣了。當初你在德國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哦,對了,那個時候張起靈不在,你身上的鞭痕還……”

“張海客!”

“在嗎”兩個字還未出口,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聲音伴隨著“嘭”的撞擊聲響炸裂開來,一把短刀傾斜著擦過張海客的耳朵削掉幾縷發絲插在了他身後的白墻之中。

吳邪回頭看去,張起靈還保持著扔出短刀的姿勢,一只手在他回頭的時候放下來落在吳邪的肩膀上。

吳邪面色有些憔悴,回應似的笑了笑。

再去面對一臉淡定的張海客時,吳邪又恢覆了那種波瀾不驚活力四射的表情。

張起靈甚至連“下一次,這把刀劃破的就不只是頭發了”這樣蹩腳的臺詞都不用說,高手對決,就是這麽任性。

“吳邪,你最好管管你的人,這樣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張海客離開座位往陌生人那兒走過去。

“你也說了是我的人,”吳邪挑眉:“況且,你也算客?”

吳邪警覺的盯著張海客以及那個陌生人,眼皮子突突的跳,這對一向不會在外人面前展現脆弱的吳邪來說無疑是惡兆的最好證明。

張海客已經站在了陌生人的旁邊,“吳邪,別天真了,就算我今天不把孩子給你你又能怎麽樣,愛你的人、你愛的人可都在這裏了,今天也是解家九爺走的早,不然我精心布置的禮堂可就派不上用場了,你以為,你能走得了?”

“你可以試試。”吳邪輕言重意。

“試試”兩個字被他加了特別的重量,張海客猶豫了片刻,畢竟在慕尼黑山脈地洞裏他是見識過吳邪的狠絕的,一個對自己都能狠到那種程度的人,他說的話不得不讓人細細斟酌。

另一方面,張海客本人對吳邪還是有一點敬畏的,吳邪的事他全都知道,那個當初年紀不大就能一人擔起吳三爺的擔子的少年,誰也說不準他骨子裏究竟還有多少驚人的力量。

所以,到底是沒辦法像對待尋常人那樣對待吳邪啊……

“在討論我們的實力之前,我想你應該看看他是誰。”張海客拍了拍他旁邊那個陌生人的肩膀。

他緩緩摘下墨鏡和口罩,擡起頭來,露出一張吳邪再熟悉不過的臉。

有一瞬間是吃驚的,他對這個人有著深深的恨和難以磨滅的說不明的感情。

E&P都已經毀了,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為什麽在這裏。”吳邪面無表情的問。

“你就這麽不希望看到我?”boss勾起嘴角輕笑。

“不是不希望,是再也不想見到了。”吳邪手背在後面去觸碰張起靈,一只帶著溫度的手掌回應過來。

還好,張起靈並沒有因為看見boss而產生太大的反應。

“這樣最好。”忽略掉boss看見吳邪後奇怪的反應以及吳邪表面上的風淡雲輕,張海客說,“吳邪,現在你有一次從我這裏拿走孩子的機會,殺了他。”

張海客沒有開玩笑,他的神情是堅定的。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因為我已經拿到了試劑,你的孩子沒什麽用了,而現在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親眼看到你殺人,算是我的惡趣味吧,殺了他,我就放你們走。”

“拿到了試劑,你怎麽可能……”

吳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shit!”該死,胖子上當了。

張海客毫不介意扔過來一把槍給他。

“你不怕我殺了你?”

“我相信你的槍法一定比我快,不過,那樣你就會永遠失去那個孩子。”

“殺了他。”張海客再次提醒道。

吳邪死死盯著那個男人,四目相對,吳邪從他的眼裏看不到曾經任何的痕跡,看不到他眼裏原先濃濃的可怕的占有欲,似乎只剩下一個空蕩的靈魂。

吳邪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槍緊緊握在手裏,吳邪的手上蹦出了細細的青筋。

“怎麽,他難道不是你的仇人嗎,你不是說再也不想看見他了嗎,動手啊,吳邪,我把這麽好的機會給你,你只要輕輕扳動一下就可以結束一切,這不是你一直以來想要的結果嗎?”

吳邪把槍舉起來對準boss的心口,他看見他坦然的閉上了眼睛。該死,他怎麽可以這麽坦然,如果他掙紮一下或者大罵兩句,吳邪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可是他偏偏沒有,反而像是接受死亡的宣判一般從容,吳邪恨這樣的從容。

他想開槍,無論張海客是不是說真的,他曾經無數次想殺了這個男人,他的心裏已經射殺了他無數次,可是手上卻像灌了泥漿一樣塑住動彈不得。

“他不會開槍的。”張起靈清冷而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只手已經覆在他的手上把槍壓了下去。

吳邪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偏過頭去。

他的確不會開槍,他下不了手。

他也殺過人,在過去。他殺人不眨眼,他漠然視之,人們都說他們是絕配。

可是只有張起靈懂他為什麽下不去手。

如果張起靈拿起那把槍替他動手,他也不會說什麽,可是他沒有,因為他同樣不會動手。

“張起靈,你真的認為吳邪不會嗎?你了解他的全部嗎?你知道他為什麽死都不肯把terminator試劑交給我甚至連你們的孩子也不顧嗎?你不知道,因為他不想告訴你。我說的沒錯吧,吳邪。”

“他窺見了所有的秘密,他知道一切,可是他不告訴你,因為你不值得信任,醒醒吧,張起靈。”

“張海客,別再耍這種幼稚的把戲了,我覺得天真這個名字該送給你,如果你認為這樣可以挑撥離間的話。”吳邪再次舉起了槍。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在吳邪驚訝的目光中張起靈轉過身去用一只手堵在吳邪的槍口上,然後面對著吳邪說。

“小哥……”

“告訴我為什麽。”因為是背對著張海客,他看不見張起靈迅速的用嘴型告訴吳邪,“去做你該做的事,這裏有我。”

“小哥我……”

張海客在後面笑的很開心,而boss用一種說不清楚意味的表情看著面對張起靈質問的吳邪。

“好,我告訴你。”話音落下,張起靈的手迅速從槍口移開,與此同時,吳邪扣動扳機開出一槍,這一槍本來能讓張海客喪命,但是因為吳邪的顧忌產生了偏差,只打到了他左肩。隨著張海客的反擊,門外幾輛車剎車停下的聲音湧進來,外面似乎有兩隊人一起出現,只不過礙於街區人太多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

“快走。”張起靈推了一把吳邪。

“小哥……”

“相信我。”

“好。”

吳邪轉身要走,張海客開槍阻攔,在張起靈的身形撲過去之前,那一槍已經落在了實處。

張起靈驚訝了一瞬,然後將礙事的張海客推出教堂門,兩人廝打了一陣漸漸張海客落於下風,張起靈把他踩在腳下拿出槍往他腿上打了一槍,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根繩子綁住他的雙手塞進車裏,隨著他發動引擎開車出去,身後數十輛不明敵友的車追了上來。

“你會後悔的。”張海客在車後座上威脅到。

張起靈沒說話,向後一巴掌將張海客拍暈在座位上。

而教堂中驚魂未定的吳邪緩慢的邁開步子走向剛才撲向他的那抹身影,此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新鮮的血液從背後的傷口源源不斷的湧出來,他趴在那兒,像很多年前格鬥場中吳邪被人撂倒時趴在那兒一樣,只不過那時吳邪咬著牙站起來了,而現在,他卻連動彈一下都牽引著更多的血液流出。

“嗚……”他叫了一句什麽,想要伸手抓住吳邪,嘴角卻溢出了顏色較深的血,像是中毒了一般,淹沒了剛才脫口的話語。

“你……”吳邪不知道說什麽,伸出去的手還停頓在半空,那個男人卻已經歪過頭去咽了氣。

Boss,那個曾經站在格鬥場外冷眼旁觀的男人,那個仿佛對一切都沒有感覺的人,那個曾經瘋狂的想要把他拴在身邊的人,那個曾領導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組織數十年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咽了氣。

吳邪走過去跪下來把他的頭放在腿上,挪動他的時候發現他的雙腿已經廢了。吳邪苦笑了一聲,叱詫風雲有什麽用呢,到頭來還不是客死他鄉,你救我又能怎樣呢,我也不會因此愛上你的。

不是每一段救命之恩都得以身相許,重要的不是救不救,而是誰救。

人都死了,還能留下什麽呢。

吳邪打算將人帶走掩埋,從boss剛伸出的手中“叮哐”掉下來一個東西,吳邪拾起來看了一眼,楞在了原地。

那是一把鑰匙,不同尋常的鑰匙,那上面的標志,明顯是張教授的“藍海”生化科技研究所特有的。

他想要把這鑰匙給吳邪。

E&P是他親手毀去的,他的腿,他的死,全部都是為了……

吳邪說不清楚此刻心裏是什麽感覺,難過,還是內疚?原本還以為兩清了的。

他真的很難接受世界上除了張起靈還有另外一個人可以為他退步至此。

他想起剛才他說了句什麽,他說,“對不起。”

終究是死了的。

吳邪趁著黑下來的夜色擺脫教堂四周的監控從後院跳脫出去,在趕往北京的路上打電話給胖子。

“嘟嘟嘟……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該死的張教授,吳邪在張海客說他已經拿到了試劑的那一刻才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那人眼熟了,那分明就是當初在德國阿爾卑斯慕尼黑山段地宮中看見過的那個第一任張起靈!

那個時候他半個臉都在黑暗裏,而吳邪由於那時的痛苦選擇性的遺忘了這段記憶,在剛才一瞬間的刺激中想了起來。那個時候他覺得張一靈和張起靈簡直是一模一樣,現在想來,恐怕早就在那時他們就為迷惑吳邪做好了準備。

吳邪隱隱覺得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去了,他不應該讓胖子看著張教授的。

作者有話要說:

☆、挽回大局(一)

張起靈開車出去之後朝著郊區的方向加速行駛,身後少說有六輛車在同時追逐,他看了一眼後座上暈過去的張海客,第一次覺得被自己的族人追殺是這樣令人難堪的一件事。

不過,要速戰速決才行。

“嘭!”後方離張起靈最近的一輛黑色的車已經撞了上來,奇怪的是,黑車後面迅速圍上來兩輛銀白色的車並排而行擠壓中間那輛黑車,張起靈借著後燈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車裏的人,搜索了一下記憶裏的樣貌,斷定黑車裏的五個人是吳家的手下,那這些人究竟是來殺他的還是幫他的?當初能那麽對吳邪,現在這樣幫恐怕不是什麽好兆頭。

張起靈冷哼一聲急轉方向盤側行從擠壓過來的兩輛銀色車中間穿插過去,留下剩餘的三輛車互相打架。

反正不管是敵是友,他一個人也夠了。

剛才由於他的側行一輛車已經被擠下了山崖,張起靈看了一眼後視鏡,載著吳家手下的那輛車漸漸被張海客的人趕超,時機來了。

張起靈從車座下面打開背包取出兩顆手榴彈,還好出門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早有準備,畢竟是吳邪家裏的人,怎麽樣也得顧及他的感受,索性就放過他們,他迅速打開車窗拉開其中一顆向後扔去,伴隨著“轟!”的一聲炸裂,有兩輛車陷入了火海,這給了張起靈足夠的時間去甩掉剩下的人,但是身後有一輛車不要命似的追上來,車裏面有人開槍打爛了車後蓋,子彈穿過玻璃飛進來,張起靈猛地低頭閃過,那輛車卻似乎逼他出手似的窮追猛打。

張起靈想起張海客說的那句“你會後悔的”,心裏的不安加重了。

不管了,沒有那麽多時間耗在這裏。

擋我者,死!

就在張起靈要拉開第二顆手榴彈扔出去的時候,他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猛地瞅到了越來越近的銀色車輛裏的人,在副駕駛上靜靜的坐著一個約莫四歲大的孩子!

這個孩子……

張起靈手中的手榴彈立刻轉了方向朝山崖下扔去,轟隆的響聲震徹山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如果在以前,他不會顧忌這麽多,所有跟敵人在一起的都是敵人,但是這一次,他卻慶幸自己沒有痛痛快快的出手。

如果剛才第一顆手榴彈炸響的是身後這輛車,如果他剛才把手中的武器扔出去,那個孩子……不。

在張起靈的思緒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身體就已經替他作出了反應,腳下猛地踩住剎車,張起靈翻遍張海客全身上下,摸出來一把槍,子彈上膛,下車。

莫名的,想要帶走那個孩子。

非帶走不可。

那些人顯然沒有料到張起靈會突然剎車出現在他們眼前,但是張家的人個個訓練有素,一眨眼的功夫也通通跳下車,張起靈看到其中有一個人打算去抱那個孩子,他擡起手中的槍打在那個人心口,蹦出來的血濺了那孩子一臉,但他似乎沒有絲毫的驚嚇,連大哭和瞪大眼睛這樣的舉動都沒有。

槍聲四起,肢體撞擊的聲音回蕩在山路上,僅僅是幾十秒鐘的功夫,地上已經躺滿了屍體,張起靈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站起來,朝著那車走過去,那孩子仍是靜靜的坐著,也不說話,在張起靈打開車門的那個瞬間,他清晰地聽見那孩子擡起稚嫩的小臉張嘴清脆的叫了一聲:

“爸爸!”

不遠處有風呼嘯而過的聲音,突兀的亮起的車燈在漸漸漆黑的夜色中叫囂著飛奔而來,伴隨著樹葉沙沙的響聲點亮了半邊天空,來不及呼喊而出的語言被堵塞在明滅的火焰裏,孩子向他伸出的手還停頓在半空中。

吳邪給胖子打了數十個電話都沒有回應,等他從杭州趕到北京的時候已經臨近第二日中午了,沒有做任何的停留,吳邪立刻趕往了“藍海”生物科技研究所。

Boss留給他的那把鑰匙一定是希望他發現什麽,而張教授抓住胖子也一定是為了要挾他一些事情,所以他認為他們一定還在“藍海”沒有挪動,張家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過分自信,自信他們的實力不可能有任何人逃脫。

當然,這一切還僅僅是猜測而已。

一種陷入彌天大謊的感覺油然而生,當初他為了安全起見沒有告訴張教授那份他以為的試劑樣品就是張起靈的血液樣本,本來是想通過他們兩個人的血液來研制解藥,但現在醫院那邊已經給出了答覆,單憑張起靈一個人的血液就已經是“terminator”的克星了,根本不需要其餘的添加物,以純克雜以少克多。索性張教授那邊不知道解藥的事,只要毀了他手裏唯一的“terminator”試劑,就能挽回大局。

第一次在德國見到張教授的時候他作為張家第一任起靈就說過,作為擾亂他們計劃的因素,吳邪必須接受成為他們新計劃一部分的命運,顯然,他已經陷入了這個計劃,親手把boss手裏的試劑變成了張家的所有物。

吳邪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救回胖子,至於“terminator”,不知道他們是真的拿到了boss手裏的那瓶,還是誤以為吳邪交給他研制解藥的那瓶就是。

爺爺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人心一旦互相利用傷害起來,不比弱肉強食的動物強多少。

“藍海”是位於北京順義郊區的一個建築物,名義上是國家生化研究所沒錯,但是背著國家早就被張教授一幹人等挾持真正的研究人員掏空殆盡,早年申請上面批準把研究所所址遷到人煙稀少的郊外山區裏想來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吳邪來到研究所附近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北京這個點太陽已經漸漸西落了,尤其是在山區地帶,整座塔形建築在朦朦朧朧的煙霧中散發著格外詭異的氣息,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吳邪總覺得這裏有什麽不一樣了。

沿著林帶環繞建築一周,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跡象,莫非早已人去樓空了?無論如何胖子總會在這裏留下些蛛絲馬跡的,還是小心為上的好。

摸進研究所一層的時候,吳邪小心挪著腳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中握著武器準備應對隨時都會出現的危險,仍然沒有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對於一個曾經的殺手來說,這無疑是最需要繃緊神經的時刻,對方了解你的全部弱點,知道你的一切事情,而又善於隱藏躲在暗處。

人命有多脆弱,稍不留神就會失去。

吳邪沒有胖子那樣的通行便利,他只能憑借上次胖子輸入密碼的記憶過第一道安檢,但是後面的兩道則不行。

小時候玩過的那種九連環,有些人拆一輩子也解不開,沒耐心的人一刀劈了最省事兒。索性吳邪就是這樣的人,順著走不過去,就逆著拆了過去。做破壞這種事情吳邪比任何人都在行。

作者有話要說:

☆、挽回大局(二)

“藍海”的安全防護系統設計的很精巧,吳邪費了好些力氣才完全拆除,過程中就跟拆炸彈一樣驚險,幾次他都想如果好運不是那麽湊巧每次都落在他頭上的話,這條命不知道失了多少次了。

不過,埋藏了如此多秘密和重要人物的地方,其防護系統必然能做到滴水不漏,吳邪不能確保自己的手法沒有生疏,而且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天才。所以凡事小心為上是他多年來並行不悖的準則。

進入上次到達的實驗室時,滿地狼藉,像是被原子彈轟炸過一般,吳邪一邊觀察四周一邊尋找試劑的下落,意料之中,沒有任何結果。但是他卻意外的發現這裏似乎被人精心布置過,雜亂之中透著一絲精敏設計,除了砸碎的試管和傾灑出來的液體,整個實驗室少了很多東西,比如實驗臺不見了,比如墻上的顯示屏顯示遠程控制的紅色開關突兀的亮著,還比如身後毫無聲息關閉的防護門。

沒錯,毫無聲息,在吳邪回頭的時候發現防護門不知何時已經關閉,提示燈經過事先的設置嘀嘀嘀提醒著程序的關閉。

果然還是大意了。

與此同時,張教授的臉出現在顯示屏幕中。

“吳邪,好久不見。”

似乎早有預見,吳邪並不驚訝。

“張教授的記性似乎不太好,我們好像不久前才見過面。”

“是嗎?”

吳邪就坐在正對屏幕的白色座椅上,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胖子呢?”

“你差點把我們幾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居然還能這麽淡定的問我要人。”張教授的臉在屏幕中央顯得蒼白而無血色,仔細看根本不像是一張人臉,吳邪不知道當初他是怎麽把這個人跟張起靈聯系起來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怎麽,你們沒有拿到試劑嗎?我幫了你們這麽大一個忙,不應該感謝一下我嗎?”

“幫忙?吳邪,你果然不負吳小佛爺的盛名,笑裏藏刀,連出賣朋友勾結官僚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就不怕被道上所有的人追殺嗎?”

“朋友?你是說E&P還是你們張家,別逗了,不要給你們扣上被背叛妄自清高的帽子,我吳邪也不是聖母白蓮花,追殺?這些年我被你們追殺的還少嗎?想殺我還得費點腦子,就憑你們,呵!”

“吳邪啊吳邪,幹得漂亮,如果死去的boss知道是你黑進了政府的電腦程序把E&P和張家的計劃洩露給他們,逼迫他不得已毀了整個組織,還連累‘藍海’差點死無葬身之地,你想,他會不會死不瞑目。”

提到boss,吳邪心裏一顫,但是愧疚感很快被環境的惡劣性壓制,周遭的冷意逐漸加重,吳邪瞅了一眼墻上的溫度計,糟了,這個房間的冷箱被動過手腳。

“你的一舉一動一直在我們的嚴密監視之下,沒想到你居然自學能力這麽強,黑客的活兒也能幹,看來我們還是小看你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張教授,或者,我該叫你張家第一任起靈,不管怎麽樣,你已經拿到了試劑,放了胖子,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們。”

“放過我們?吳邪,你自身難保了吧,政府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現在就算拿到了試劑也沒有用了,你毀了張家和青銅門組織的畢生追求,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是怎麽在絕境中掙紮的。”

吳邪看了一眼溫度計,已經零下二十了。

“現在,吳邪,試劑在我這裏,胖子也在我這裏,不久之後張起靈也會乖乖的躺在這裏,這樣,我給你一次機會,我們來玩個游戲。”張教授的臉已經變得扭曲可怖,吳邪感覺到他已經被絕望和不甘折磨得喪心病狂了。

張起靈應該已經逃遠了,他們不可能抓得到他的。

“我們來玩個游戲,”低沈厚重的音調在空蕩的房間裏響起,“吳邪,從你在的地方往上走還有三樓,某個地方藏著你的孩子,如果你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找到他,他身上的炸彈就不會爆炸,但是,如果你找到了他,你的兄弟,就會死,如果你選擇了兄弟,你的孩子,”屏幕中突然閃過一瞬胖子的臉,張教授用手比了個爆炸的手勢,“就會灰飛煙滅。”

“你瘋了。”吳邪面無表情的說道。

“半個時辰,誰也趕不及來救你的。吳邪,這是你逼我的。”

“好,我陪你玩。”毫無猶豫也沒有任何選擇的,吳邪幾乎是可怕的從容,對付一個瘋子,最好的辦法是讓自己也成為瘋子。“但是,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據我所知,傳聞中每一任進入青銅門的張家起靈都會死,事實上根本就沒有這回事,那麽,你之後和張起靈之前的那些起靈,去了哪兒?”

“死了。張家不養沒用的起靈。”張教授像是在訴說誰家的貓兒狗兒死了一般。

屏幕的光澤暗下去,吳邪的心越來越寒,越來越寒,一種毫無由來的恐懼感覆在心上,那些原以為死在青銅門裏的起靈,居然是張家自己的族人殺掉的,還有什麽是他們在乎的?

張教授最後的聲音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

“游戲開始了哦。”

緊接著,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加上越來越低的溫度作用,吳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為了不讓自己首先凍成冰棍,吳邪只能活動起來,房間裏乍一看上去並沒有任何可以通往上面樓層的通道,半個時辰,即便他什麽都不做,張教授在這裏設定的程序也能要了他的命。

這個房間裏多半的儀器都是通過電腦操控的,所以吳邪不能像在鬥裏找機關一樣蒙頭亂撞,走到上次停放實驗臺的那個地方,吳邪背過身去低下頭,嘴角露出一抹輕笑。

隨著他笑容的落下,電腦前的張教授發現,吳邪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就在他眼前不見了。

“怎麽回事!”他身後有人上來問道,絲毫掩蓋不住臉上吃驚的表情。

張教授冷冷一笑,高度數的厚眼鏡片兒上似乎一道光閃過。“吳邪,你比我想象的要更聰明啊。”

吳邪此刻正打著哆嗦在往二樓去,剛才他利用了監控的視覺缺陷和錯覺逃離監視,順便將整座樓的監控程序破壞,形成了整個人在視線中憑空消失的錯覺,但是他知道,這點小伎倆是瞞不過張教授那個老油條的,他已經通過手機將實驗室對主屏幕進行遠程監控的電腦IP傳送給了小花,這會兒他應該出發去救胖子了,在小花成功之前,他必須找到孩子。

研究所並不大,但是設計很覆雜,像是一個迷宮一般,而且在極度寒冷的情況下,如果不是長期訓練使體質好得驚人,吳邪恐怕根本沒辦法思考。

樓梯拐角有東西在鳴叫,吳邪暗叫不好,心裏罵了一聲迅速側翻撞門進入不遠處的房間,緊接著,剛才傳來奇怪鳴叫的地方轟的炸開,五分鐘後,吳邪聽到在另一個地方傳來了同樣的爆炸,姜還是老的辣,吳邪雖然躲過了監視,但是這裏每五分鐘就會有一個地方爆炸,根本沒辦法出去尋找。

所以吳邪最終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在剛才爆炸過的房間裏,濃濃的火藥味兒刺激著鼻腔,忍不住咳嗽起來,從殘次的器械上跨過去,吳邪在一堆灰燼中發現了一個保存完好的保險箱,不知道是什麽做的,雖然被剛才的爆炸破壞了外部,但是裏面居然還完好無損。吳邪小心奕奕的走過去,仔細觀察那個保險箱,然後在底部發現了一個螺旋狀的小孔。

似乎有點眼熟,吳邪突然想起來boss臨死時給他的那把鑰匙,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還好沒弄丟。

莫非他要自己知道的秘密就在這裏面?

他為什麽會把東西放在這個研究所裏,他在教堂死之前究竟經歷了什麽發生了什麽,吳邪已經無從得知了,他把鑰匙對準小孔輕輕扭開,卡塔一聲,箱門開啟,吳邪往後滾了兩圈,見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才上前去查看。

保護的如此完好的保險箱,裏面竟然只孤零零躺了一張紙。

上面的那串數字他幾乎是刻在了心裏的。

為什麽又是這串數字,吳邪不明白,他也沒有時間明白了,看了一眼手機,只剩下五分鐘的時間,再找不到孩子拆了炸彈,他吳邪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

吳邪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起死。

外面有光打進來,心一急,吳邪轉頭踏出去,等他發現不對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轟然而起的熱浪掀出十幾米遠,急速的高溫加上先前冰冷的體溫交叉,吳邪整個人的意識開始不清晰起來,但這意外的攻擊也讓他在掙紮著爬起來的時候看到了二樓通向三樓樓梯處的翻板。

艱難的爬過去,掀開。

絕望的心情從來沒有像此時一樣強烈過,沒有孩子,有的只是一個足以炸毀整個研究所的密碼炸彈。

頹然倒在地上,寒徹骨的溫度再次湧了上來,吳邪看著計時器上的時間迅速後退減少,手伸向了那個只有一次機會的密碼輸入器。

“0 2 2 0 0 0 5 9”

過後吳邪便抱著炸彈暈了過去,意識的最後一秒的確是聽見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模模糊糊中似乎還看見了張起靈。

“小哥……”

是要死了吧,人在臨死前都會看見自己心中最為想念的人的。

沒想到算計了小半生的吳邪竟是以這種方式死去。

可惜了小哥,吳邪不能再陪著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塵埃落定

有櫻花落在肩頭,伴隨著一陣清香撲面而來,小小的花瓣落在孩童稚嫩的鼻尖上,唇瓣上,有風穿山越嶺而來,迎著春末的朝陽灑在隱隱爍爍的林蔭之中,風鈴在不遠處響起,歡笑的聲音此起彼伏,天真的孩童溫柔的看著腳下半坐下去搖尾巴的金毛幼犬,伸出手去觸碰它柔軟的毛發,然後擡起頭看著來人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喜歡它嗎?”

“喜歡。”

“送給你好不好。”

“好。”

孩子轉瞬間變成了大人,屹立在幾多變遷的舊地,秋日清涼的風透過衣襟吹進皮膚裏去,順著每一處毛孔直達心間,無意間雕落的葉子打在男人的半邊臉頰上,他不屈的表情在火紅夕陽的襯托下顯得無助而堅定,悲涼而勇毅。

“你是誰?”

“吳邪。”

“把孩子弄掉。”

“不可能。”

“吳邪,你別逼我。”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吳家的吳邪,你們沒有權力幹涉我的事情。”

“好,那你滾出這個家門,從今天起,你生老病死禍福如何與我們吳家沒有半點關系,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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