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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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小算盤我還不知道的表情說,吳邪這兩天一直躲著他的表現讓他很不滿意,這家夥心還是跟以前一樣野,什麽事都打碎了自己往肚子裏咽,他不主動幫忙吳邪就從來不會要求他什麽。

可是吳邪從來不知道,張起靈的存在是因為被自己需要。

這個在世間若有若無的人,一旦吳邪不再需要他,也許就真的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沒,沒意見。”吳邪歪著頭笑,大悶神發話了,我這小嘍羅哪敢有什麽意見啊。

張起靈的頭低下去在吳邪脖頸上蹭了幾下,弄得吳邪全身一陣震顫。

天色黑去,窗外寂靜無聲,卻掩不住室內春光無限。

胖子接到小花電話從郊外別墅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吳邪家的鑰匙他是有的,每回過來都是自己開了門進去,但是這回,胖子似乎忘了些事兒。

直到胖子打開門路過吳邪房間剛打算像往常一樣吆喝一嗓子“我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時候,吳邪房間裏傳出的細微的呻吟聲讓胖子楞了一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臥槽胖爺這是捉奸在床了!

啊呸,胖子感嘆自己來得真不是時候,沒想到這都淩晨了這倆人還不困啊真是精力充沛,沒辦法,胖子只好睡沙發了,戴上耳機聽著歌,以免被吳邪房間裏少兒不宜的聲音吵到……

折騰了一夜,早晨吳邪醒過來的時候身上還是酸疼酸疼的,太陽已經曬屁股了,吳邪趕緊爬了起來,餘光掃到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張紙條,湊近了些看,是張起靈留下的:我出去了,別亂跑。

吳邪:……

張起靈你丫倒是說清楚什麽叫別亂跑!爺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

吳邪怒摔了紙條簡單收拾了一下裝了些行李在背包裏就出去了,不跑?好不容易逮到悶油瓶這個門神不在,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吳邪是低著頭出去的,一開門就被一個不知名的物體撞到一個激靈退後了好幾步,“臥槽遭小偷了誰啊誰?胖子?”

吳邪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胖子嚇了一跳,瞬間就炸毛了:“死胖子早說了要你減肥你不聽,遲早等哪天把你灌暈了老子要帶你去做個抽脂手術!”

“我說天真,好久不見了這大清早的你哪來這麽大火氣,胖爺這身肉又招你惹你了。哎,你這是上哪兒去?”胖子打著連天的哈欠拍拍嘴說。

“去哪兒,逃獄!”

“哎唉唉,你等會兒,別急著走,小哥臨走可是囑咐我看好你了,你走了我可沒法兒交待。”胖子趕緊攔住他。

吳邪頓時臉抽抽了。

“胖子,你這胳膊肘啥時候學會往外拐了,挺靈活哈?”

“天真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小哥那是妹夫,這算什麽外人。”

“你妹的胖子,那是你弟妹,少胡說。”

吳邪說完這話發現胖子一臉奸詐的盯著他,一個巴掌拍到胖子肩膀上:“你丫活膩歪了是吧拿我開涮,客廳看電視去小爺要沐!浴!更!衣!”

“嘭”的門關上了,胖子聳聳肩,“別亂跑啊,你胖爺我值班呢。”

“滾!”房間裏傳來吳邪一聲怒吼,胖子笑著走開了。

吳邪坐在床上冷靜了半天,別亂跑別亂跑真是夠了,張起靈,等小爺回來再找你算賬,這算什麽,軟禁嗎?一個二個都是怎麽了。

張起靈本是想回來之後跟吳邪一起回B國面對,但是他大概忘記了吳邪的機靈勁兒,依著他的性子,張起靈越是強硬的不讓他出門,吳邪見招拆招的功夫越是高。

哼,逃不出悶油瓶的眼皮子我還逃不出胖子的視線嗎,再說了,胖子可沒有跟著我一起上廁所的功夫。吳邪輕笑了一聲,掀開房間床下的地道,一咬牙一閉眼跳了下去。

這地道的制作來源跟鋪子裏那條一樣,這是吳邪第二次下來,第一次是為了躲開張海客,沒想到第二次居然是為了躲開張起靈。

吳邪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只鼴鼠了,地道地道地道……

“說吧,找我什麽事兒?”張起靈拉開凳子兀自坐了上去,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對面的黑瞎子。

“啞巴這是小日子是過的太滋潤了吧,連最起碼的危機意識都沒了。”黑瞎子戲謔的說。

“如果你是來找我談任務的,免了,我勸你也趁早離開。”

“離開?啞巴,你別忘了,當初那件事是我們聯手做的,吳邪走到今天這一步,要說我是罪魁禍首,你也是其中一個幕後推手。我知道你現在跟他在一起了,不過,你就不怕他回去了以後知道真相?”

“不關你的事。”

雖然這樣說,但黑瞎子的話還是勾起了張起靈的一些不好的回憶,如果不是他,吳邪或許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哼……”黑瞎子扶了扶眼鏡,起身準備走。

“倒是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解雨臣也不會原諒你的。別以為那天在出租車上我沒認出來你,我是懶得理你罷了。”張起靈冷不防給黑瞎子又補了一刀。

黑瞎子一楞,淺笑了兩聲:“啞巴啊啞巴,真不愧是麒麟,說話總是這麽一針見血不留情面,不過,你再不回去,你們家那口子可就跑遠了。”

“你說什麽?”

黑瞎子大笑著揚長而去。

糟了,張起靈想,中計了。

匆忙趕回家。

“吳邪呢?”張起靈問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的胖子。

“放心吧,看好呢。房間裏一個人生悶氣呢。”

張起靈心想壞了,推吳邪的房間門,門從裏面反鎖著。

張起靈一腳踢開,心頓時就冷了。面色也陰沈下去。

黑瞎子用他的秘密威脅他去見面,他本來是想警告黑瞎子別輕舉妄動的,沒想到還是中了他的調虎離山計。

吳邪這一去B國,恐怕兇多吉少。

胖子瞪大眼睛盯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傻了眼。

張起靈從床底下抽出黑金古刀,沈著臉看了一眼那條地道,起身說:“訂最早的機票,去B國。”

吳邪,等著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沙海之劫(二)

E&P的基地位於B國最大的死亡之海內,而這片死亡之海是B國當地的一片禁地,暫且不說這片沙漠幾乎如同百慕大三角一樣神秘莫測,單純就是遼闊而無邊際的天然規模、毫無人氣而溫差極大的晝夜環境,以及如同移動迷宮一般的地形條件,就讓全世界絕大多數的探險者望而生畏。當然,這也成為了當地政府、企業、地上地下都無人敢接手的區域。

所以,對於訓練極其嚴格到了視人非人程度的E&P來說,把大本營安插在死亡沙海最合適不過了。這個世界上只有這個神秘的組織可以在沙海當中自由出入。

下飛機輾轉來到沙海邊的城鎮上時正值一天日頭最毒的時刻,吳邪坐在路邊小攤上點了一杯冷飲,遙望著那噩夢一般如今近在眼前的沙海一角,很多事情雖然已經在歲月中被記憶選擇拋棄,可是埋藏在心底曾經受過的傷害如同每晚一個人擡頭時能望見的月光般清冷而如影隨形,揮之不去,稍稍觸景便能生情。

昔日風光無限的老九門之一吳家的接班人吳邪,吳小三爺,吳三省的侄子,吳老狗的孫子,之所以會淪落到成為一個殺手,一切都得從吳邪上學的時候那場出國的經歷說起。

眾所周知吳邪大學學的是建築專業,畢業之後接收了家裏的古董鋪子當了個清閑的小老板,之後受到金牙老頭的影響耐不住好奇心跟吳三省下了鬥,在吳三省家樓下遇見張起靈,先後下了七星魯王宮、秦嶺神樹、雲頂天宮、蛇沼、張家古樓等等大大小小的鬥,和張起靈胖子發展出了一段革命情誼,之後張起靈代替吳邪去守了青銅門,留下吳邪一個人飽受折磨五年,五年之後再次相遇直到現在。

這是吳邪腦海中放電影一般浮現的過去一路走來的大致過程,但是,這一切都不過是表面,是世人所看到的外表,也許吳邪應該是人們眼中盜墓世家吳家的現任當家,至少現在他已經成為道上和啞巴張齊名的同樣神出鬼沒的吳小佛爺,或者也可以洗白幹幹凈凈做個小老板,如果沒有那次出國的經歷的話,一切都還在原來的軌跡之中。

早在吳邪大學期間他就來過一次B國,那是因為當時他要參加一個國際建築設計大賽,主辦方將最終的競賽場地設在了B國,吳三省那時候並不樂意吳邪學什麽建築,而吳邪的二叔吳二白對這些事也是冷淡的很,所以吳邪就一個人去國外參賽了。

誰曾想,吳邪入住大賽主辦方提供的B國酒店的第二天就有人來找麻煩。

那是一天夜裏,吳邪正做著比賽拿了大獎的美夢,就聽見有人哐哐哐的在敲門,動靜十分之大,若不是酒店房門是刷房卡進入的安全門,恐怕早就被這幾下撞開了不可。

吳邪揉著惺忪的眼睛去開門,一邊罵著這些畜生驚擾了自己的好夢。

一句“誰啊”還沒問出口,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了吳邪的太陽穴上,當時還是個大學生,被家裏寶貝似的供著的吳邪哪裏經歷過這些,心裏頓時就毛了起來,但是吳家人骨子裏的那股傲勁兒又不允許他腿軟,當時青澀而出初茅廬的吳邪,就這樣瞪大了雙眼狠狠地盯著用槍指著他的那個人,水靈而純澈的眼眸中布滿了正氣和剛毅,不屈不撓。

那個用槍抵住吳邪太陽穴的人,就是E&P最大的boss,也是吳邪這狠狠地毫不畏懼的一瞪,讓boss改變了最初來這裏的目的,帶著吳邪回了基地。

Boss最初是為了青銅門來找吳邪的,因為自那時起那個流言就興起了,傳說只有張起靈和吳邪才能打開青銅門,至於為什麽,吳邪也問過這個問題。

在吳邪休學待在B國的那段時間裏,除了嚴苛的訓練和慘無人道的殺戮,其餘時間吳邪都跟boss住在一起,那個人跟吳邪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但是生活上事無巨細均一一過問吳邪的傭人,每每當吳邪站在格鬥場上擡頭望著那個觀望臺上冷眼睥睨的男人,他都覺得和自己同在一個屋檐下的那個人會不會只是一個影子,一個虛無的存在,因為他根本不能把那個外表冷淡內心溫熱的男人和眼前這個讓人寒到骨子裏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就這樣過去一年,當吳邪徹底對盜墓和殺手有了了解之後,boss放他回國繼續學業,並完成E&P在國內的暗殺任務。後來當吳邪問起當初為什麽沒有按照原計劃行動,反而把他帶回去的時候,boss沒有回答他,但是事後寫了一封極長的信給他,大致內容讓吳邪明白了一切。原本那個時候就已經流傳起來只有張起靈和吳邪能夠開啟青銅門的流言,更為離譜的是,那個人在信中說,青銅門其實根本就不只是地宮裏的那扇門,而是一個古老的組織,這個組織啟用了張家的張起靈和吳家的吳邪作為兩個職位,掌管世界各地有關青銅門的一切秘密,而在歲月的長河中,青銅門這個組織逐漸被沖散,又被一些野心勃勃的人挖掘出來,企圖找到真正的秘密,無論是長生還是別的什麽。

而boss那次來找吳邪,除了私心之外,還是接手了一個國際買家花大價錢買吳邪這個人的任務,boss很清楚,那些人要買吳邪的命,無非是想要借吳邪之手去打開青銅門,但是當他看到吳邪的那一剎那,他覺得,吳邪這個人是個做殺手的好苗子。之後發生的一切也證明了吳邪超常的學習天賦,殺人、醫理、科研,甚至最後,boss發現,吳邪的血液是他研制最終藥物“Terminator”所不可缺少的要素,也是因為吳邪發現了boss研制“Terminator”的最終目的,所以他才離開了E&P。

至於當初在酒店boss是如何說服吳邪一個青澀懵懂叛逆倔強的大學生加入E&P成為一個殺手的,不,不應該說是說服,應該說是威脅。

一個電話,一把火,燒幹凈了吳家老宅。

索性並無大礙,只是吳邪的父親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年,這同時也讓吳邪意識到E&P的手伸的有多遠。所以,為了不讓自己的家人將來受到無可挽回的傷害,吳邪同意加入E&P。

那個時候吳邪並不恨boss,他只是恨自己無能,不能保護身邊的人。

所以在沙海基地訓練的時候,吳邪比任何人都要用功勤奮,小小的年紀,本該在明亮的教室裏讀書寫字談情說愛,可是這個倔強的少年卻不得不屈服在命運的齒輪下去奮力跳脫不屬於自己的脆弱。那個時候,吳邪的快、準、狠,讓所有人都害怕、恐懼,對這個少年刮目相看。

自此,吳邪坐上了殺手榜第二的位置,再無人撼動。

記憶被殘忍的拉回到現實裏,杯子裏的冰塊已經快要融化,吳邪猛地吸了一口冰水,涼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如同那些年夜裏滑下去的淚水一樣,徹骨寒。

再次踏足這片土地,這個國度,這個發誓不會再回來的地方。吳邪甚至有些自嘲,看,他原來還是比較適合待在國內做一個中國人,但凡他一出國就會出事,第一次是在B國被帶入E&P,第二次是在德國被張家人抓住囚禁,不知道這一次,他還有沒有命等到張起靈。

他知道,即便是再強的迷藥,只要張起靈會醒過來,他就會來找吳邪的,這也是吳邪為什麽能安安心心來B國重溫噩夢做個了結的原因,因為有個人會等他,會找他,會記得他。只要他不再是一個人,一切皆有可能。

吳邪忽然想起胖子愛拽的那句洋文:“Everything will be OK.”

但願,真的有雨過天晴的那一天。

放下手裏的冷飲杯,吳邪起身準備走,剛一站起來,一陣暈眩就沖上頭頂。吳邪心想糟糕,中圈套了。果然,在吳邪站起來的一瞬間,幾個人手裏拿著刀圍了上來,B國是個不禁刀的國度,美其名曰防身,實際上是公開縱容這種地下活動,以便對外輸出武力資源來維持這個國家的生存。

吳邪強忍住藥勁兒,冷眼環視周圍這些嘍啰,那些人看他還沒倒下互相看了看迅速舉刀向吳邪砍過來,刀刀用力卻並不傷要害,boss吩咐了要抓活的,但也要給他個教訓。

但是吳邪怎麽會輕易讓這些小嘍啰傷到,雖說太久沒動手有些生疏,可是他殺手榜第二的地位也不是徒有其名的!

電光火石間,吳邪一個側踢撂倒第一個沖上來的人,然後踩著那人的後背橫掃一圈躲過上方的襲擊,幾記勾拳將近身搏鬥的那些人打的面頰開花,冷哼一聲停下來掃視躺在地上叫喚的這些人。

體內的迷藥勁兒還沒過去,吳邪忍得一頭汗。冷不防後背一陣陰風掃過,不知是誰沖吳邪腿上開了一槍,吳邪悶哼一聲,加上藥力的作用終究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剛剛被吳邪撂倒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一個嘍啰朝著倒地的吳邪狠狠踢了一腳,罵罵咧咧的說了些難聽的話,下一秒,一聲槍響,那人的心口向外流出一大灘濃血,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死了。

那個人走過去扛起吳邪,看著他腿上自己剛剛打的那一槍皺了皺眉,然後冰冷的視線掃過地上打滾的那個死者的同伴,讓你們來抓個人,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著有什麽用!

“滾!”

作者有話要說: ps:你們猜那把火是誰放的?

☆、沙海之劫(三)

死亡之海,E&P基地,地下研究所內。

“boss,您打算怎麽處理他。”男人身邊的隨從小心翼翼地問道。

隨著男人的視線望過去,精密儀器俱備的實驗臺上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人,整個人呈一個“L”形,手腳被精致的鎖鏈鎖住,腿上的傷被包紮過不再流血,緊閉的雙眼時而微微顫動。

是做噩夢了嗎?

男人沈著眸子,像是要在吳邪身上望出一個洞來:“吳邪,別逼我再傷害你。”

半晌,男人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手中的拳頭攥緊,吩咐身旁的隨從:“把他弄醒。”

“是。”

按下儀器臺上的主控開關,一股電流從吳邪身體裏擊過,吳邪悶哼一聲醒了過來。他靠在實驗臺的後柱上,醒來時目光正好與男人對上。吳邪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感覺到心口一窒,沒想到,最終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回來。

“不想說點什麽嗎?”吳邪勾起嘴角,挑眉,開口說。

“下了最後通牒才肯回來,吳邪,你就這麽絕情?”男人盯著他的眼睛冷笑一聲。

“呵!少自作多情了,從未動情又何來絕情一說。”吳邪把玩著手上的鎖鏈,絲毫不肯去看他的眼睛。

“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吳邪,那個時候你乖、溫順,而且聽話,你……”

“boss,以前那是我蠢,你以為,吳邪會一直蠢下去嗎?你錯了。我的變化,是你一手促成的,現在後悔,晚了。”吳邪手上的動作帶動鎖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被他稱作boss的這個男人厭煩的走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可是那雙眼睛裏看到的除了輕蔑,不屑和冰冷,什麽都沒有,沒有他希望看到的恐懼、服從,甚至,連曾經的一絲憤怒都看不到,平淡的,如同窗明幾凈的空間,生不起一絲波瀾。是啊,是他親手將這個男人推入萬劫不覆,他又憑什麽要求他回來,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張起靈就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得到他!

“你難道不怕當年的事重演?你吳家的命,我還是要得起的。”boss捏著吳邪下巴的手漸漸收緊,但是吳邪的面色卻是絲毫未變。

喉嚨裏輕蔑的哼了一聲,“boss,別鬧了,你動不了我吳家的,如若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放心大膽的離開。你試試,如今你若是敢動我吳家人一根汗毛,明天你在中國的所有據點都會成為一片灰燼,連渣都不剩。想必你是知道我吳邪如今的勢力的,孰輕孰重,不需要我幫你掂量吧?”

Boss松開手大笑了起來,“吳邪啊吳邪,我是動不了你吳家的人,那張起靈呢,張家早就將張起靈劃了出去,現在失去所有庇護的他,我總能對付得了吧,他就是再強大,也抵不過我E&P所有殺手傾巢出動去抓他。”

聽到張起靈的時候吳邪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你他媽敢動他試試!”

“終於有反應了啊,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在我面前有臉色了,那個叛徒也值得你這麽上心?他背叛了張家,背叛了E&P,這樣的人你也敢要?”

“至少他不會背叛我。”吳邪堅定的說。

“哦?”boss挑眉,看著吳邪那張突然充滿信念的臉,他的信念,他的心他的愛全都是因為張起靈,他要撕毀他的信念,他要看到他崩潰的樣子,他要他從前的吳邪回來!

面無表情的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疊資料扔到吳邪的手上,“好啊,那我就讓你看看,你堅定不移相信著的人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吳邪沒動,boss便拿起其中的一張紙拍在了吳邪臉上:“你睜大眼睛看,看!”

吳邪很想別過頭去,可是張起靈的名字太過顯眼,讓他能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中一眼挑出,他不想相信,可是他知道,E&P即便是再胡作非為,也從來不會編造檔案,這是一條死規定。

天昏地暗,有一瞬間吳邪覺得心口那個地方空了空,什麽感覺都沒了,不會疼,也不會難受,只是木訥的睜著雙眼望著那行字,像一個殘破的人偶,毫無氣色可言。

有什麽東西嘣的一聲斷掉,胸腔裏像是被棉花堵住喘不過來氣,身體裏有一只叫做理智的怪獸瘋狂的撕扯神經,愈合,又撕扯開來,再愈合,再撕扯,循環往覆,可吳邪,就是感覺不到痛了,連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那一行字實在太過刺眼,像一束光打進囚禁多年的囚犯眼裏,逼的吳邪別過頭去。

“張起靈,代號麒麟,第254個任務:火燒吳家老宅。”

有沒有那麽一個瞬間,像是被全世界拋棄,蜷縮在自己的世界裏無聲的哭泣,就那麽靜靜的坐著,卻像是忘川河畔步行過的魂魄,失去了萬物的庇護失去了層層紗幕,留下一個驅殼承受世間傷痛,直到感覺不到悲傷曾來過。

現在的吳邪,大概就是這樣一種狀態,記憶裏那個只對自己一個人淡淡的“嗯”一聲的張起靈,會溫柔的摩挲自己柔軟發絲的張起靈,背對著自己偷偷舔舐傷口的張起靈,竟然也對自己做過這麽殘忍的事。

但是,boss恐怕永遠也無法了解到,吳邪之所以始終是吳邪,始終無法成為他的傀儡,是因為吳邪把愛恨分得清明,分的透徹,誰該相信,誰不該相信,他一清二楚。

Boss在看到吳邪最初的驚恐反應時很是滿意,但是當吳邪的臉色漸漸回覆到那種死人般莫不關己的神情時,boss的臉色僵硬了片刻。

“怎麽,這些還不夠你恨他?”

“我恨不恨他是我的事,與你無關。相比之下,我更恨你。”

“吳邪,你知道我喜歡你哪點嗎?當初,我就是看上了你這股子不服輸的氣質和一身硬骨頭,如今我倒是要看看,你這身骨頭是不是跟當初一樣硬。”boss使了個眼色給實驗臺旁的兩個穿白大褂的人,那兩人迅速給吳邪腿上套上了類似鐵環之類的東西。

“算是給你的教訓,吳邪,這是你離開我的懲罰。”

吳邪閉上眼睛沒理他。

boss收回一臉邪笑,皺著眉盯著吳邪腿上那兩個刑具,駐足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咬牙出去。

Boss:吳邪,別怪我心狠,不這樣做,你永遠不會留在我身邊。得不到你,我寧願毀了你!

兩個白大褂按下手中操控器的按鈕,吳邪腿上的鐵環迅速繃緊,門外的boss甚至聽到了骨骼斷裂的聲音,實驗臺上的吳邪疼出了一臉汗,卻始終緊咬著下唇不肯出聲。

Boss的腳步像紮了根一樣一動不了,吳邪疼,他也疼,可是他不想一個人疼,心疼比身疼來得更猛烈。

匆匆拔開步子離開。

吳邪敏銳的聽覺判斷到boss離開,冷下眼眸,忍住疼痛,趁兩個白大褂沒有防備迅速伸手掐住二人的脖子悶暈,然後抽出實驗臺上的一根銀針開了鎖,翻身竄下實驗臺。

Boss太小看吳邪了,區區幾根鎖鏈幾件刑具就像困住他,休想!

腿上傳來的疼痛幾乎讓吳邪在落地的瞬間跪了下去,可是他不能倒下,他得到達研究所的地下四層找到自己體內半成品“Terminator”的試劑,有了試劑他才能研制真正的解藥。

湊到實驗室窗邊,謹慎的拉開窗簾的一條縫,從這個角度望下去,正好能望見巨大的地下格鬥場,遍布著殘骸和鮮血,地上的泥土裏,曾幾何時還包裹著吳邪的鮮血,見證了他慘烈而又不堪的成長經歷。

不能再等了,他要帶走試劑,徹底毀掉boss的計劃,永絕後患。

作者有話要說:

☆、沙海之劫(三)

由於在中國出境的時候受到一些不知名勢力的阻撓,張起靈跟胖子到達B國的時候已經距吳邪離開過了48小時了,張起靈心急,沒聽胖子嘮叨說吃飽喝足才有勁兒幹活兒的廢話,一趟子直奔到了死亡沙海邊緣的小鎮。

但是奇怪的是,整個小鎮所有人家門窗緊閉,街道上幹凈的連條狗的影子都見不著。兩個人好不容易敲開一家旅館的門,老板打開一條門縫不耐煩的問:“二位要住店就快點進,不住就趕緊走。”

張起靈抽出小黑金卡在門縫中硬是別開門走了進去,老板一看見那刀立馬嚇得不說話了。B國雖然不禁刀,這旅店南來北往的人雖然多,但是像張起靈這樣提著刀在大街上明走的人也還是屈指可數的。

“這地方怎麽了,怎麽都關門了。”胖子問那老板。

“哎呦二位是生人吧,不知道也難怪,你們從這兒往前看那片沙漠馬上就要刮沙塵暴了,沙漠裏的沙塵暴可是厲害的緊,這誰要還不要命大開著門開店第二天準讓沙子給活埋了。”

張起靈蹙眉,楞在原地。他倒是忘記了這茬,以往沙塵暴襲來的時候張起靈都是在基地,防塵措施相當先進絲毫不用擔心,如今倒是第一次在死亡沙海外面遇見沙塵暴,偏偏又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胖子也皺緊了眉頭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老板見二人不說話,又著急關門,就匆忙問道:“算了,沙塵暴馬上就來了你們兩個今天也走不了了,二樓還有些空房,你們拿了房卡上去吧,我要關門了。”

“不用了,我們要進沙漠。”張起靈淡淡的說。

那店老板嚇得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你們……”

“小哥你瘋了,現在進沙漠我們連防護設備都沒有不是去送死嗎?”胖子攔住張起靈。

“我自己去。”

“張起靈你他娘的以為胖爺是不敢去嗎,什麽叫你自己去,胖爺是那種置兄弟於不顧的人嗎!”胖子火了。

“那就讓開。”張起靈提起小黑金陰沈沈的看著胖子。

“好,我讓開,小哥,你現在進沙漠考慮過吳邪的感受嗎?E&P既然要抓他肯定是他還有利用價值,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你著急,你著急胖爺我就不急嗎?現在有危險的那不只是你媳婦兒,那還是老子的兄弟!”胖子說著說著鼻頭都有點酸。“小哥,你聽我一句,等沙塵暴停了咱們再進去,你要是現在進去死在沙塵暴裏你讓吳邪怎麽辦!就算你幸運沒死,可是經歷了沙塵暴的沖擊你還有力氣救出吳邪嗎?”

張起靈側過臉去不吭氣,胖子的話還真戳到張起靈的痛處了,就像他不能失去吳邪一樣,要是他死了,吳邪一個人又該怎麽辦。

胖子見張起靈冷靜下來,趕緊問店老板:“這沙塵暴大概會持續多久?”

那店老板大概是被胖子那一番莫名奇妙的話弄得糊裏糊塗,半天才反應過來:“哦,哦。那個多久啊,快的話今天晚上就過去了,時間長的話得要一兩天。”

一聽見一兩天張起靈一急又要往外走,胖子趕緊攔住:“小哥小哥,你等會兒,你聽我的,我們就等一晚,明天就算沙塵暴沒停胖爺也跟你去!”

張起靈又站在門口沈思了好久,然後擡起頭望向遠處那片沙漠,眸子暗下來,轉身上樓。

外面的風嘶吼著敲打門窗,像是陰魂無聲的哭泣,夾雜著些許物什被卷進風塵中張牙舞爪著,更是像陰間索魂的厲鬼,嗚~~~嗚~~~嗚~~~吹得人心焦難耐。

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幸運的是,第二天早起太陽剛露頭,沙塵暴就停了,張起靈敲醒胖子馬不停蹄的就出發了。街道上的沙塵已經埋沒到腳踝,行走起來多有不便,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劃拉。

進入沙漠就好一點了,沙漠面積大風也大,砂礫擴散開來利於行走。這條路張起靈雖然沒有一個人走過,但是大概也記得通往基地的路,日頭漸漸毒辣起來,胖子身上的汗已經浸透了衣衫,張起靈也好不到哪兒去,肩上麒麟的一部分都生龍活虎起來。

終於在兩人背包中的水快要喝盡的時候看到了基地的一角,胖子興奮的就要歡呼起來。張起靈一把按下他躲在沙丘後頭。

“註意看。”張起靈示意胖子往凹陷的基地中央看去,他們在上方,地勢相對較高,這個角度可以把整個基地外圍的看守情況摸得清清楚楚,加上張起靈對這裏的熟悉程度,他們還是有把握取勝的。

只不過,張起靈隱隱擔憂,若是對方知道他會來,把基地的看守規律和機關全部進行了改進,事情就糟糕了。

胖子說:“下面這麽多人,怎麽進去。”

張起靈“漬”了一聲,解釋,“不從地上進,走地下。”

為了以防萬一,張起靈決定還是直接進入地下三層。在他們身處的這個沙丘後方,有一條張起靈和另外一個人挖的密道,可以越過層層守衛直接進入地下三層。張起靈示意胖子別說話跟緊了。

三兩下越進地道,打開手電,張起靈在前面摸著石壁小心翼翼的行走。

“小哥你簡直太有先見之明了,我說你跟天真還真是般配,沒事幹都喜歡打洞,天真那是把洞打在自家,你可倒好,這種環境下也能想起來打個洞。”胖子見氣氛太緊張了,一時嘴癢又調侃起來。

張起靈停下來陰測測的回頭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乖乖閉嘴。

要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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