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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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好了,胖子委屈的想,小天真他娘的再危險也能跟胖爺我嘮嘮嗑,跟這個死瓶子性命是有保障了可是這精神沒保障啊蒼天。胖子無聊在腦海裏默默開了個腦洞,你說天真要是跟小哥待上個三五十年,回頭會不會精分出一個沈默寡言的自己和一個喋喋不休的自己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扯皮,沒事的時候一個人坐在馬桶上沈思,沈默寡言的吳邪悶著臉不說話,喋喋不休的吳邪嘰嘰喳喳的問話:“哎你說小哥在臥室幹嘛。”沈默寡言的吳邪說:“等著睡你。”喋喋不休的吳邪說:“你從老子身體裏滾出去。”小沈默說:“就不。”想想都是醉了,胖子覺得自己都快要精分了。

打開地道門的那一刻張起靈下意識把胖子狠狠推進了側旁的一個洞裏,果然,門外不出所料占滿了拿著槍指著張起靈的黑衣人。

張起靈從一開始就沒想著這條地道真能安全通過,希望胖子能沒白費他的苦心,找到吳邪帶他離開。果然不出他所料,黑瞎子還是把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告訴了boss,這條地道的機關只有張起靈和黑瞎子知道,他進來的第一刻就發現這裏的機關被人移動過,要不是他熟悉這裏的每一塊磚,可能連這個門都走不到就掛了。

“麒麟,歡迎回家。”boss從人後走上前來,笑瞇瞇的向張起靈張開了雙臂。

假惺惺,張起靈冷哼一聲。

“怎麽跟他一個樣,你們太讓我寒心了,離開那麽久好不容易回來,竟然沒一個人是高興的。對了,你可不要誤會瞎子,當初我把他皮都快扒下來一層他也沒告訴我你們這個密道,可惜啊可惜,你忘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在我的地盤上動這些歪腦筋,真是可笑。”

黑瞎子……張起靈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在基地的時候張起靈跟黑瞎子相依為命也算是朋友,黑瞎子幫張起靈解決過很多不願下手的任務,當初離開的時候黑瞎子不願意,兩個人才就此分道揚鑣。想來,一直都誤會了他。

“吳邪呢?”

“哈!”boss撫摸著手中的槍,惡意的淡淡道:“那小子啊,被我弄死了。”

雖然知道不是真的,張起靈還是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背後的刀下一秒轉移到了手中,拉開戰局。

“想動手?”boss目光一暗,突然,身後一個墨鏡男匆匆跑過來附在boss耳邊說了些什麽,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悄聲吩咐那人:“把防禦系統給我全部打開!”

饒是張起靈距離再遠也聽了個大概,猜想定是吳邪逃了出去,臉上緊張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些。

“你覺得你有把握用你那把破刀打贏我荷槍實彈的小型部隊嗎?”

“你試試。”張起靈話音一落,手中的刀也揮了出去。

吳邪躲過每層樓守衛的黑衣人剛邁上三樓,手握上門把手的下一秒,側邊墻上一陣重物跌落的聲音傳來,一團黑影照著吳邪撞了過來。

“臥槽。”吳邪罵了一句一腳踢上去,剛打算補個刀,細細一看。“胖子?”

胖子還沈浸在張起靈剛推他那一下的莫名奇妙裏,冷不丁肚子上又被狠狠踹了一腳,疼了一臉汗,起身就準備罵。

一聽有人喊他,哎?不對呀,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擡起頭來。“臥槽天真,快讓胖爺抱抱。”作勢就要撲上來。

吳邪一閃身躲開:“你小點聲祖宗,我好不容易逃出來你再把人喊來。”

“你還說,你還真下狠腳啊,胖爺我可是實實在在挨了你一腳。”

“我哪知道是你,你怎麽從墻裏邊滾出來了?”吳邪詫異的問。

“什麽墻,那是小哥挖的密道。我說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給胖爺我推到這個鬼地方來了。”胖子揉著肚子說。

吳邪盯著胖子出來的那個黑漆漆的洞沈思半天,心裏一疼揪著衣服蹲了下去。

胖子慌了:“哎天真你怎麽了這是,他們把你怎麽了?”

“快回去找小哥,他有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沙海之劫(五)

Boss走的時候吩咐那些人不準用槍,讓他們每人拿刀跟張起靈搏鬥。

吳邪趕到的時候,張起靈正被包圍在層層人影中,隱約可以看見中間的人渾身浴血,但是手中的刀始終沒有停下,終於,筋疲力盡之時冷不丁身後有人一刀砍過來,張起靈的背部硬生生的挨了那一刀,頓時鮮血四濺,吳邪的眼睛被刺痛,大吼出聲:“張起靈!”張起靈聽到吳邪這一聲呼喊,心裏一緊,反應的幾秒之內身上各處又挨了好幾刀。

吳邪心裏緊張,嘴上慌忙說:“張起靈!看老子幹嘛,還手啊!”

圍攻張起靈的人見到吳邪,想起boss的命令,一部分人繼續攻擊張起靈,另一部分人轉向吳邪,胖子抽出短刀匆忙應戰,吳邪發了狠似的赤手空拳甩開了迎面而來的黑衣人。

眼看倒下去的人越來越多,可是湧上來的人卻依然不減少。胖子問吳邪:“怎麽辦,這樣打下去不死也被累死了。”

吳邪眼睛紅著,沒理胖子,直勾勾的就盯著渾身是血的張起靈,手底下招呼那些人的動作越來越狠,最後發瘋似的提起一把刀手起刀落。

而攻擊吳邪的那些人,刀刀下狠手卻不致命。

許是被吳邪的瘋狂嚇到了,那些人居然停在吳邪兩側,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

張起靈跪在地上,小黑金支撐著他的身體,嘴角的血線止不住的滑落。

張起靈此生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刻,當他擡起頭看向吳邪的時候,吳邪一個人沖破層層包圍,以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狀態朝著他奔來,像一個浴火乘風的英雄只為拯救他而來。

那一刻張起靈不想再偽裝自己了,肉眼的強大輸給一刻的貪心,如同張起靈這般的男人也會脆弱,張起靈在血泊中笑了,對著揮刀甩開擋在他面前人的吳邪笑了,他的吳邪,他曾經一心想保護他不受一點傷害的吳邪,有一天也會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可以與他並肩。

這個紅著眼血戰群兵的人,這個此刻沖到他身前緊緊抱住他的人,這個強大到不再需要他保護的人,這個在這一刻讓他為之驕傲的男人,是他的吳邪。

“小哥。”抱住張起靈的那一瞬間,吳邪感覺到兩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鮮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誰流下的。

吳邪的手在張起靈背上輕輕砸了一下,“你是笨蛋嗎,都傷成這樣了還笑。”

許是砸到了傷口,張起靈不可聞的輕哼一聲。

胖子還在那邊打鬥,見他倆這就抱一起了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倆要抱回家抱去,還不快來幫你胖爺,撐不住了!”

吳邪這才擦擦臉上的血,把張起靈扶起來。

張起靈本來就瘦,加上這兩天趕路沒怎麽吃飯如今又大戰一場,吳邪感覺自己此刻抱著的更像是一副骨架,心狠狠的疼起來。要不是他不負責任的離開,他就不會擔心到這個地步。

“住手!”門外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

推門進來,又是這個吳邪最不願意看見的人。

所以人都停止打鬥退到一邊,胖子一步步退到吳邪和張起靈身前。

吳邪站起來的時候腿上的傷導致他軟了一下,張起靈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黑色的眸子盯著他問:“你的腿怎麽了?”

吳邪剛打算說沒事,boss搶先開口回答他:“我弄的,怎麽,你心疼了?”

吳邪想起來這個人用刑差點夾斷他膝蓋骨的事情,狼一樣的眼眸狠狠瞪著boss。

沒想到張起靈比他反應還激烈,原本受傷疼到需要他扶著才能站起來的張起靈,突然身體直立起來,提刀指向boss。

吳邪趕緊攔住他,“別沖動,我沒事。”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帶著些不安的情緒。

“我真的沒事。”吳邪攬住張起靈的後背讓他放心。

Boss見這二人的親密舉動,心裏一陣冷寒,望著張起靈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恨意。

“吳邪,你還真是個白眼狼。吳一窮可是你的父親,你身旁的這個人可是燒毀你家宅子差點害死你父親的兇手,你就這麽不在乎?”

“你他娘的胡說什麽?”胖子罵道。

Boss聳聳肩不說話。

果然,聽到boss這句話之後,吳邪感覺到張起靈的身體猛地僵住。

原來吳邪已經知道了,張起靈原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吳邪,無論能不能原諒他,這都是張起靈必須要面對的,他總不能瞞著他一輩子。可是當這個秘密從別人嘴裏告訴吳邪,張起靈沒有信心,或者說他對自己沒有信心,這樣一個傷害過他家人的人,他會不在意嗎,會不恨嗎。換做是張起靈自己,如果他還有家人,如果有人傷害了自己的家人,他一定不會放過他。更何況,如果不是張起靈在吳家老宅放的那把火,或許吳邪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或許他還是個單單純純的社會好青年,娶個溫柔解意的女孩兒,過著平淡但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他苦苦掙紮。

張起靈推開吳邪攬著他的胳膊,小黑金重新落回地面成為支撐工具,離開了吳邪的張起靈呼吸急促起來,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了,每一個都滲出大量的血液。可是他不願意讓吳邪為難,張起靈淡淡掃過吳邪一眼,你恨我吧,吳邪,恨我吧,別憋著,都是我的錯,我活該,我不配擁有你的愛。

吳邪看出來張起靈有意想要遠離他,他了解張起靈,他的愧疚他的自責終於湮滅了他想要待在吳邪身邊的心思。

可是下一秒令boss驚訝的是,吳邪重新攬過來張起靈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張起靈驚訝的看向吳邪,一雙波光流動的眼睛深深望入吳邪的心裏去。

“小哥,就像你在梅裏雪山面對張海客選擇相信我一樣,我也願意相信你。我知道那件事是你做的,可是就算你不做其他人也會做,說不定換了其他人我父親就不會活到現在了。我沒辦法恨你,如果要我在餘下的人生當中抱著對你的仇恨和思念過一輩子,我寧願現在就死。我相信我的家人會支持我的決定。”

“我不怪你,小哥。”

吳邪的話對於張起靈來說就像是死刑犯的特赦令,讓他此後的人生中都沒能忘記吳邪這一刻對他百分百的信任。

“你……”boss的臉色相當難看,他沒想到吳邪跟張起靈的感情竟然堅固到這一步。如果時空能倒轉,他寧願當初沒有放吳邪出去執行任務,而是把他留在自己身邊,這樣,起碼他不會遇到張起靈。就算他不會對自己產生感情,可是至少他的人在這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深情的凝望另外一個人,相信另外一個人!

吳邪冷冷地看著他:“這些是我跟張起靈之間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既然這樣,吳邪,你就別怪我了。就算你會恨我一輩子,今天我也要殺了張起靈,我要讓你永遠都屬於我一個人!”

吳邪張起靈和胖子同時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boss對吳邪居然還有這樣的心思,可是不應該的不是嗎,難道他抓自己回來不是為了研制“Terminator”?這個男人,在他身體裏種下了那麽多藥,每一樣都是慢性毒藥,無時無刻不蠶食著吳邪的身體,可是現在,他居然說要吳邪留在他身邊。

“要是我不願意呢?”吳邪咬牙恨恨的說。

“你看看你的四周,都是我的人,你有的選擇嗎?放下張起靈,我可以讓你平平安安的離開,以後你想過什麽樣的生活我都會滿足你。”

“那你的Terminator呢,不研發了?”

“這不沖突。”

“不,我不會讓你成功的,沒有我你永遠也不可能研發出來,你想要理想和感情兼得,未免太貪心了吧。”

胖子適時的插了句嘴:“小哥,看好你媳婦兒,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與此同時,胖子的手悄悄背在身後,把一樣東西塞給吳邪。

胖子這邊打哈哈,吳邪手中的拉環扯開扔了出去,同時拽住胖子和張起靈在爆炸聲中沖了出去,滿堂彌漫著煙霧,只聽到boss憤怒的聲音:“給我追!抓不到吳邪回來你們都別活了!”而吳邪三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胖子,你帶小哥走,我得回去。”

“你瘋了天真,這會兒還回去找死嗎,趕緊走,什麽事先出去再說。”

“不行,錯過這次機會就再也回不來了,我必須拿到試劑。”

“漬……”張起靈趴在吳邪背上睜開眼睛:“快走,我有辦法拿到試劑。”

吳邪楞了一下,又耐不住胖子的催促,還是選擇相信張起靈。

跌跌撞撞的從地下逃到地面上的時候,除了胖子,吳邪和張起靈都已經筋疲力盡,可是沒等他們休息片刻,前後都有帶槍的守衛包圍過來。張起靈掛在吳邪身上,吳邪腿上的傷不能說真的沒有事,站的時間久了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這下完了,天真,我們鐵三角可真要死在一塊了。”

就在吳邪以為這次真的栽了的時候,基地外響起一陣激烈的槍聲。吳邪擡頭一眼就望見了小花和黑瞎子帶著人朝這邊沖過來,吳邪頓時看見了希望的火花,整個人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帶著張起靈殺出重圍。

身後的炸彈一顆顆爆開,等到跟小花的人會和之後,吳邪和張起靈終於雙雙抱在一起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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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

可能是距引爆點太近了,震傷了耳膜,總之張起靈昏迷的時候依然能感覺到耳邊始終是嗡嗡嗡的聲音,攪得人心煩。張起靈身上的刀傷太多導致大量失血,險些走入鬼門關,也多虧了耳邊一直叫囂的嗡嗡聲,在他昏迷了一個星期之後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有了意識之後,張起靈發現耳邊一直在響的嗡嗡聲不是爆炸引發的後遺癥,而是一個人在他耳邊不停的說話。

那個聲音那麽清涼溫煦,像汪洋大海中的一束燈光,在黑暗中指引著前進的方向,即便看不見燈塔觸不及遠方,依舊能形成蝴蝶飛越滄海的喜悅和難以言明的悸動。

“吳邪,吵死了。”伴隨著看見張起靈終於動了動眼皮的欣喜若狂,吳邪同時聽見這個他趴在床邊足足守了有一個星期的活祖宗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

居然是嫌他吵!

“張起靈,你!”吳邪猛地坐起來,不小心碰到了正在輸液的軟管,只聽見張起靈“嘶……”的吸了一口冷氣。

“怎麽了,小哥,你沒事吧。”看見張起靈疼起來吳邪頓時心軟了,重新坐下去查看他的傷口。

“怎麽了,哪兒疼?”吳邪四處查看,手慌的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生怕一個不小心又碰到了他的傷口,小心地,像在呵護一件無價之寶,易碎的瓷器。

張起靈昏迷的時候吳邪發誓,哪怕這祖宗是一捧流沙,從今往後他也得捧在手心看好了。

張起靈指了指後腦勺,吳邪猜測是不是逃出來的時候沒註意撞到哪兒了,就趕緊俯身下去用手扶著張起靈的腦袋檢查。

猝不及防的,吳邪突然感覺眼前被一片黑影蒙住,從眼睛、鼻子到嘴巴,視線被擋住,腦袋後面有一只手死死壓下來,直到唇上傳來涼涼的觸感,吳邪才反應過來,張起靈這丫又吃他豆腐!

掙紮著起來,吳邪剛打算發怒,張起靈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正泛著漣漪深情的望著他,足足楞了有幾秒,吳邪只好作罷了。吳邪不得不感嘆,以前覺得是九級傷殘的這貨,簡直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打得了流氓還賣得一手好萌。吳邪感覺自己活脫脫像一只野兔掉進了獵人挖的坑。

張起靈坐起來靠在枕頭上,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短時間內恐怕都下不了床了。

伸出手揉亂了吳邪栗色的柔軟發絲,吳邪打掉那只不安分的手。

“別鬧。”

張起靈笑了。

吳邪覺得,這貨好像越來越喜歡笑了。這悶油瓶該不會有個孿生弟弟吧,不然以前那個成天板著一張臉不笑不動不說話的木頭人哪裏去了?

“想什麽呢。”張起靈問。

“哦,沒什麽,我去給你買些吃的,昏迷了這麽久你看你瘦的。”吳邪起身把外套穿上往門口走去。

“吳邪。”張起靈叫住他。

“嗯?”

“那件事,你真的,不怪我嗎?”

吳邪的背影一僵,張起靈的神色黯淡下來。怎麽可能不怪,怎麽可能……

吳邪轉過身,嚴肅,而鄭重的說:“小哥,我說過,我相信你。”

說完這話吳邪就離開了,留下張起靈一個人靠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前幾天小花兒說解家有點事,就把胖子借走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張起靈一個人在醫院裏倒是落了個清凈。

吳邪走了以後沒多久,病房裏傳來一陣異樣的氣息,張起靈敏銳的察覺到了,立刻捂住口鼻想要下床,但是腿上的傷牽制住了他,怪味兒沒多久還是趁著手和口鼻之間的空隙進去了一些,張起靈覺得身體有些僵硬,試著動了動,竟然軟到連胳膊都擡不起來。

來人只有一個,還好。

但是當那人把帽子和墨鏡摘下來的時候,張起靈還是覺得有點驚訝。

這人追的還真緊,一周而已,連這種落腳的小醫院都能被他找到。

“你來做什麽?”

Boss風淡雲輕的呵了一聲,慢慢走近張起靈的病床,張起靈此刻全身使不上力氣,生平第一次,成了粘板上的魚肉。

心裏是一種奇怪的滋味,倘若之前有敵人這樣靠近自己,恐怕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可是現在反而是自己無法言說。張海客說得沒錯,一個殺手一旦有了感情,他的行動和反應就會變遲緩,丟掉性命的可能性也越大。從前令人聞風喪膽冷漠無情的神一樣的麒麟,一旦有了感情,也變成一個會痛、會難受、會脆弱、會害怕的,普普通通的人,感情能把一個人從地獄拉向人間,也能把一個人從天堂拉向地獄。

於張起靈而言,即便是今天註定死在這個人手裏,他也不會後悔。

“做什麽?來殺你。我不是說過嗎,吳邪是我的,只要我不死,你們永遠都不得安寧。”危險的氣息漸漸包圍住張起靈,boss的身影已經移動到床邊坐下。

撩開張起靈蓋在腿上的被子,被紗布包了一層又一層的那道深見骨頭的刀傷袒露在他眼前,輕輕把手覆上去,然後用力。

傷口重新被撕裂,本來就深的傷口在這樣的按壓下,鮮血終於再次滲透紗布,張起靈的臉上有汗珠流成一條條線,痛的想要在這一刻死掉。

吳邪曾經也這樣痛過吧,在德國慕尼黑的時候,肚子上被拉開那麽大一個口子的時候,瀕死卻堅決的等著他來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痛的想要死掉的吧。

張起靈不可抑止的悶哼了一聲。

“你做什麽!”推門進來的吳邪一秒都沒有多想抄起靴筒裏的一把匕首扔了過去,boss沒有料到吳邪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下意識一躲,那把匕首卻正好插在他的肩膀上。

不可思議而又痛苦的瞪了吳邪一眼,跳窗逃走。

吳邪沖到張起靈床邊,看著他疼得意識模糊,吳邪的手顫抖著把張起靈抱緊,把他的頭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後說:“小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沒事了。”

“醫生,醫生!”吳邪慌亂的叫來醫生給張起靈重新縫傷口進行包紮,吳邪站在門外,看著屋內靜靜躺在病床上的人,心裏湧起一陣難過,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這樣,他們不在一起的時候帶給彼此更多的是傷害,在一起的時候帶給彼此的還是傷害,為什麽命運就是不肯放過他們,為什麽。

吳邪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下去,醫院走廊裏冷冷清清,一株月季在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照射下正盎然生長著,數次的回想,數次的反省,數次這樣靠在墻上無力的下落,問自己究竟是哪裏做錯了,可是每一次心底那個聲音都像六月的雨一般逼著自己洗盡鉛華,不顧一切的撲向那僅有的一點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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