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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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吳邪說他們炸藥炸的太快了他沒看清,如果想知道全部的秘密,他還得回中國一趟。張家長老臉色鐵青但是卻拿吳邪沒辦法,還能怎麽辦,總不能拿鞭子再抽他一頓,上一次答應他們幫忙是因為張起靈,這一次呢?真要殺了吳邪,他們這輩子也就毀了。吳邪掌握著所有的信息,殺了他,EP組織沒準兒會鏟平張家。

所以他時隔五年改頭換面拼了老命威脅張海客帶他回國,而今又不惜從梅裏雪山八千米的高空跳下來,就只是為了跟張起靈討個說法。

這一次,如果他願意,他們一起回杭州,撇清所有過往,他甚至可以連解釋也不要。雖然張起靈也不可能跟他解釋。如果他不願意,那麽吳邪就死心,從此兩不相欠。

只是吳邪萬萬沒想到,這該死的悶油瓶他娘的又玩失憶。

回憶戛然而之,吳邪做了一半的噩夢被身上的疼痛拉扯四散而去。迷迷糊糊中有人翻動他的身體,搖搖晃晃的被抗到一個風小的地方,那人的動作並不輕柔,但是吳邪敏銳的從他身上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有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進胃裏,那個人把他身上所有武器都卸了下去,包括他一直拖拽著的那個破碎的降落傘。吳邪想,防備心還挺重。

這麽一來,吳邪突然想睜開眼睛看看他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梅裏初遇

這麽一來,吳邪突然想睜開眼睛看看他是誰。

不過他也就是想想而已,眼皮子沈的實在擡不起來,而且他還沒有做好醒過來面對現實的準備。裝吧,吳邪想,反正這個世界上能裝逼的人多了去了,裝吧吳邪,你最好能把自己裝成另外一個人,這樣你還可以騙騙胖子騙騙自己順便也騙一下那個死瓶子,假裝當初那個吳邪還在,只不過被你綁起來塞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吳邪害怕,他害怕這樣的自己,他害怕別人惶恐的彎腰喊他三爺,害怕小花一臉我懂你還面不改色的說吳邪你變了。

雖然他真的變了,那個戴上三爺面具會緊張手心會出汗會不知所措需要潘子打下手的吳邪,在長白山那一夜的風雪中就死了。張起靈以為他離開起碼他還是吳邪,還能天真,但是吳邪卻因此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吳邪死了,長白山他死了一次,慕尼黑那會兒張起靈把他丟給張家的時候又死了一次,現在的吳邪,只是一個苦苦想討個說法然後滾回杭州從此不問世事的空殼子。

他可以像精衛填海一樣一次次的拼命把那個悶油瓶子填滿,但是吳邪年紀不小了,他累了,他終究是沒等到填滿那個瓶子,就先把自己掏空了。

吳邪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他沒辦法容忍自己在黑暗的世界裏裝逼,尤其是當身邊那個活人不再發出聲響之後。去他妹的矜持,能當飯吃嗎?

然後吳邪在那人把他放下裝昏迷了幾分鐘之後,慢慢睜開了眼睛。他慶幸自己碰上了個細心的人,他還清理了自己眼睛上的血漬。

吳邪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後悔了,他應該再昏迷一會兒的,讓這個一次次丟下他的死瓶子像伺候二大爺一樣再伺候他一會兒。但是他第一眼就看見了他身上的傷,他想罵你個死瓶子你離了老子沒了累贅還能搞這一身傷,你他娘的那徒手砍粽子的功夫都餵狗了嗎?但是吳邪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硬生生的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因為他看見了張起靈的眼睛,那雙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望著他的眼睛,那雙被陌生冷漠疑惑事不關己所充斥著的眼睛,吳邪知道,這只瓶子把原本吳邪灌進去的半瓶血也倒了,他娘的他又失憶了。

一個人心裏是怎麽想的,從眼睛就能看出來,即便吳邪整了容他不認識,過去的悶油瓶也不會這樣看一個人,像看一只野貓野狗。

這只瓶子去長白山沒有失憶,在阿爾卑斯沒有失憶,進了兩次青銅門都沒有失憶,偏偏在吳邪來向他討說法的時候失憶了。吳邪有多想問他,張起靈,你是不是故意的。

但是吳邪最終看著他空洞的眼睛張了張嘴,摒棄所有的閑話只吐出來兩個字:“小哥。”

小哥,還記得吳邪嗎。

小哥,吳邪很想你。小哥……像他從前在夢裏輕喚他的那樣。

張起靈聽到這聲小哥之後楞了一下,他有記憶以來只聽到別人叫他張起靈,叫他啞巴張,叫他麒麟,只有他,叫他小哥。一個奇怪而不算陌生的稱呼。他並不反感,然後在記憶裏搜尋了所有的片段,有一個人跟他差不多年紀,但是他們長得不一樣,他不記得他叫什麽了。

“你認識我?”張起靈半天吐出來幾個字。

吳邪忍著想把張起靈撲倒然後照著臉上給他幾拳告訴他老子是你過命的兄弟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聯系是你費勁心機想要丟到身後的那個傻小子。

可是吳邪突然好累,突然脫力,他只是靠著墻壁坐起來一些然後認真的看著他說:“小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不管你究竟還記得多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不會害你的。”

張起靈細細盯著吳邪的臉看了半天,吳邪猜他一定在想這個從天上突然掉下來的傻逼究竟是誰。

但是張起靈還是帶著滿身的警惕問他:“名字。”

多一個字都不願意說,原來電影裏說一個人在經歷巨大變革或者失憶之後性格都會180度大轉變都是騙人的,真他妹的狗血。

吳邪想了想說:“張根,我叫張根。”

吳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告訴他真名,他下意識就說出了化名,他明明很想告訴他說我是吳邪,吳邪啊小哥你想起來了嗎?可是吳邪又開始作,不作死不成活。他覺得如果兩個人真的有感情羈絆那麽無論是不是原來的名字原來的樣貌但那種感覺是不會變的,獨屬於對方在自己心裏的那種印記。

另一方面吳邪也有私心,他想反正小哥也失憶了,誰都不認識了,與其費了牛勁讓他想起來那個已經骯臟殘忍天真不再的吳邪,不如以這個幹凈純白涅磐重生的張根身份來跟他重新認識。

即便知道自欺欺人,但仍然妄圖飛蛾撲火,只為了那未知的一點希望。

吳邪來時的目的已經沒出息的拋到腦後了,他惡狠狠的盯著張起靈的後腦勺想,張起靈,反正你長生不死,但是小爺總有一天會死的,剩下的生命小爺就陪你玩,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小爺奉陪。反正小爺活不了很久,大不了這輩子被你折騰死,算我欠你的。

張起靈聽到這個名字沒有多大反應,吳邪並不難過,他沒辦法要求一個格式化了的悶瓶子對一個陌生人有什麽反應。他想起來當初張起靈說過,他只救不想死的人。現在在他眼裏,眼前這個自稱張根的男人大概只能被定義為一個不想死的人。他應該慶幸這個瓶子的認知系統裏還把他這個能從天上掉下來的傻缺看成一個不想死的人。

吳邪並不知道的是,那是因為張起靈聽見他喊救命了。

也許吳邪沒有喊,誰知道呢,反正這個瓶子就是趕來救人了,殺了那麽多人只為了救這個他認為不想死的人,誰信呢?

“小哥,我們回家吧。”吳邪並不奢望他能記得跟他回家,他只是希望他知道,他還有一個家。

張起靈的背影有些僵硬,大概在拼命回想這個陌生人究竟是誰,為什麽可以帶他回家,他還,有家?

張起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還順手牽走了吳邪的一些東西,只留給他一把刀,那把曾把他釘在墻壁上的蘭博刀,他還留著。

吳邪有些恨恨的想,死瓶子,什麽時候學會的順手牽羊,又想把老子一個人丟下,門兒都沒有。

“你去哪兒?吳邪問。

張起靈沒理他,勿自離開那個避風的山洞然後走到風雪裏,吳邪有那麽一剎那覺得時光倒流回了長白山那天,張起靈也是這樣一個人走進風雪裏的。吳邪心裏一陣陣的恐慌和害怕,他忘記了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可能有內臟的哪一部分震出血了吧。

他跌跌撞撞的追上張起靈,死命抓住他的手腕,張起靈生氣了,吳邪能感覺到他的怒火,他一條腿側身踢向吳邪把他壓倒在雪地裏,大片的雪沫滲進衣服裏,吳邪狠狠的打了一個戰栗,被張起靈壓著的地方隱隱作痛,但是他還是沒有松開抓著他手腕的手,他倔強的盯著張起靈,心想老子就是不松開你能怎麽樣,有本事你殺了我啊,你動手啊,你動手我一定不反抗。

張起靈最終還是沒有拿他怎麽樣,他把吳邪壓在身子下面看了很久,吳邪想他臉上是有朵花還是怎麽的,又不是大姑娘有什麽好瞅的。

張起靈沒從吳邪臉上看出花兒來,但是他從那張倔強幹凈的臉上和他緊緊抓住他手腕的不要命的力度上感受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誰在他的記憶裏這樣拼命的想要留下他,是你嗎?

張起靈松開吳邪,順勢用那只被他抓住的手把他從雪地裏拽起來,然後無奈的說:“我還有事要做,你走吧,別跟著我。”

吳邪數了一下,十三個字,他回去一定得去巴乃拉著胖子找座廟燒柱香,張起靈在完全格式化之後,居然跟他說了十三個字,他應該去買註彩票他一定是走了大運了一定是這樣的。

但是他的重點錯了,他反應過來張起靈是在趕他走。

吳邪狠狠甩開張起靈的手,走到張起靈前面然後回過頭對他說:“張起靈,我不管你又要幹什麽去,找記憶找過去泡粽子娶禁婆,你都別想再丟下我,老子跟定你了。你不記得我沒關系,我不在乎。你要麽殺了我要麽帶上我,自己看吧。”

吳邪覺得自己這會兒像極了一個勸夫回頭的小媳婦,呸,什麽破比喻。但是他沒辦法,他生怕一個不留神這只瓶子又丟了,他沒有精力再去找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認識

“要麽殺了我,要麽帶上我。”

吳邪能感覺到他說完這句話後張起靈周圍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他的臉上騰起了以前在吳邪面前從未表露過的殺意。

吳邪甚至沒有看見他背後的黑金古刀是什麽時候抽出來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血漸漸滲了出來。張起靈要殺他,吳邪整個人都懵了,腦海裏充斥的就只有這一個事實,張起靈要殺吳邪,因為不想帶著一個累贅上路。

但是吳邪在下一秒清醒過來,多年的經驗讓他下意識生生用手擋開黑金古刀,腳下猛地向前一踢,那是他遇到危險不自覺的動作,等到他發現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那一腳已經用力踢在了張起靈的腿上,他沒有躲。

“小哥!”吳邪跌坐在雪地中驚慌的喊他,顧不得手上還留著血。

他這才開始有了思考能力,按張起靈的性格必然一刀致命,但是剛才那刀卻在吳邪脖子上停了那麽久,他在猶豫什麽?

吳邪擡頭望去,卻發現張起靈正怔怔的盯著他的右臂,他裸露在外的右臂上曲曲折折的爬滿了傷痕,看上去像一條條蜈蚣盤踞著。

那是十七道疤痕,他忽然明白張起靈在猶豫什麽了,他無法揣測張起靈是不是想起來一些事了,但是即便他想起來,記憶中的那張臉也不是面前的這張臉。

張起靈盯著他楞了半晌,然後收回黑金古刀繼續走,吳邪趕緊起來跟上,張起靈沒有再停下來阻止他,吳邪便默認他答應了。

張起靈沒有明說他們要去哪兒,吳邪以為他知道,因為他們一直在往梅裏雪山深處去,吳邪不確定這裏是不是也有一個青銅門,如果是這樣,他一定不能讓張起靈到達那裏,萬一他還殘存著毀了終極的執念,那麽他一定會毀了他自己的。

“小哥你要去哪兒?”吳邪問。

張起靈好像是停下來想了想,然後面無表情的說:“不知道。”

臥槽你不知道,張起靈你丫還真是,真是……吳邪已經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吳邪索性一把拽住要繼續往前走的張起靈說:“哎小哥,既然你不知道要去哪裏,那跟我走吧,我帶你先離開這裏。”說完這句話吳邪頓時感覺自己特別像拐賣兒童的怪黍蜀,雖然從年齡上來說張起靈都夠的上做他的爺爺了。

張起靈這回沒理他,他雖然不記得他要去哪兒去做什麽,但是有一個信念支撐著他,告訴他一定要進去這座雪山,一定要完成那件事。從清醒到現在,他的心裏一直空洞洞的像沒有東西一般,他害怕這種虛空的存在,他想要抓住一些什麽,他明明記得他可以抓住些什麽的,可是他卻忘了。

身後的人說要帶他離開這裏,可是他不想走,他可能需要在這裏等一個人。

張起靈並不知道,他要等的那個人,要做的那件事,都與身後這個自稱為張根的人有關。

“張起靈你究竟想怎麽樣!你究竟想我怎麽樣!”吳邪突然抑制不住的向他喊,多少年積攢在心裏的怒火和痛苦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他甚至忘記了他最初是想以張根的身份跟他重新認識的。“張起靈,你還想去哪兒你還能去哪兒,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跟我回去嗎?當初你失憶的時候說要去找記憶,好,老子陪你找。當初你一聲不吭把我丟在異國他鄉的時候我也沒有怪你,我以為你總有一天會累會從這該死的循環中跳出來,會想要過平靜的生活,可是老子他娘的追著你走了這麽久,你一次次失憶我不怪你那不是你的錯,可是你究竟想怎麽樣,究竟怎麽樣才肯跟我回去!”

“張起靈,過去的記憶真的有那麽重要嗎,你他娘的怎麽就不能單純的相信我一次。我也會累啊,我會疼的小哥……”吳邪說完這些話幾乎是已經跪倒在地上哭了起來,他也是這時才明白,他這麽多年偽裝起來的冷酷無情,披上的帶刺外套,原來在這個該死的悶油瓶面前都是這麽不堪一擊,他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徹底崩潰。

“張起靈,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求你了。你別再往前走了,你再走下去,我會死的。”吳邪把頭埋在膝蓋中間深深的戰栗著,他害怕他再一次拒絕,害怕自己真的沒有力氣再去追趕他。

你再走下去,我會死的,我會死的。吳邪的這句話一直在張起靈腦海中徘徊,他好像抓住了一些什麽,心底的那片空洞在看見他止不住的眼淚的時候也仿佛被填滿了。

他忽然很想抱住眼前這個哭的一塌糊塗的男人,但事實上他只是伸出手去揉了揉吳邪的頭發,然後說:“好。”他想給他溫暖,盡管他還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但是他能感覺到他的悲傷。

吳邪正哭的起勁,就聽見張起靈蹦出一個好字,好什麽好臥槽有沒有同情心小爺都哭成這樣了你丫還說好。然後他反應過來張起靈是在回應他前面說的話。

吳邪趕緊確認了一遍:“小,小哥,你是說,你要跟我回去?”天哪吳邪覺得今天一定是走了狗屎運了。

張起靈面色一緊,以為他反悔了:“那算了。”

“別別別,小哥,你別走。”吳邪撲上去抱住張起靈生怕他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我就是害怕我聽錯了。”

張起靈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的莫名其妙,但是這樣被一個男人抱著他卻並不反感,反而心裏漸漸溫暖起來,那種虛空的感覺也不是那麽強烈了。

“是你嗎?”張起靈沒有發覺他已經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但是吳邪卻聽得一清二楚。

“小哥你,想起來什麽了?”

張起靈搖搖頭。

“沒事,想不起來就算了。我們走吧。”吳邪松開張起靈,然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拽著張起靈起來往相反的方向去。

“張根。”張起靈叫他,吳邪顯然還沒有適應張起靈這樣叫他,身體僵硬了幾秒後轉過來問他怎麽了。

張起靈面色凝重的盯著他們面前的雪山,眉頭緊蹙,吳邪知道,每次這個悶油瓶的臉上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一定有什麽危險正在降臨。

果然,他聽到張起靈說:“我們走不了了。”

張起靈話音剛落,吳邪就感覺到腳下的雪開始松落,緊跟著就是他們周圍地動山搖起來,吳邪此刻腦子裏就只有一個想法,臥槽不會是雪崩了吧!

張起靈大喊一聲:“跑!”見吳邪沒反應,“漬”了一聲拽起吳邪就向遠離雪源的地方跑。

吳邪被張起靈拉扯著跑的七昏八素,只好迅速調節了一下步調跟緊他的節奏。

吳邪的雪盲癥在這個時候不湊巧的覆發了,眼睛裏模模糊糊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聽到張起靈對他喊:“跳!”然後他感覺腰被環住急速下墜。吳邪從來沒覺得這麽丟人過,怎麽說如今他也是三爺了,怎麽一碰上張起靈就變得這麽沒用呢,不止幫不到他還成了個托油瓶。

吳邪雖然看不見但是他知道他們剛才應該是從懸崖跳了下來,因為他聽到利刃在峭壁上劃過帶出的磁拉聲,他知道那是張起靈試圖用黑金古刀在峭壁上固定下來阻止他們的下落。

但是他一只手環住吳邪,重量太大根本無法固定下來。有了這個認知之後吳邪突然笑了,這時張起靈大概已經成功將刀身插進去峭壁裏一些,因為下落的速度明顯減慢了,但是還是時不時就要下滑幾米。

“小哥,放開我。”吳邪突然覺得,也許就這樣結束了也好,反正張起靈遲早還會忘記,遲早要面對自己的屍體,不如在他還未恢覆記憶的時候離開,這樣起碼他不會悲傷。這麽多年吳邪執著的想要找回他,不過是不希望看他再漂泊下去。

張起靈沒理他,反而問道:“你眼睛怎麽了。”

吳邪聳聳肩:“雪盲了。”

“放開我,於你而言,現在的我只不過是一個累贅。你沒必要再帶著我。如果你想要回家,你可以找胖子。對了你應該也不記得他了,胖子也是你兄弟,我把他電話告訴你,你一定記得住。”

“閉嘴!”大概是嫌他太羅嗦了,張起靈摟著他腰的手勁又大了些。

吳邪真不知道是該感到開心還是應該難過,這麽多年他頭一回覺得自己錯了,如果沒有他,張起靈即便沒有朋友也可以過的很好。

“小哥你……”

吳邪話還沒說完,張起靈手上的黑金古刀突然脫力,兩個人順勢又要下墜,張起靈腳下蹬住巖壁一使力向上一跳想要夠到巖壁凸出的那塊巖石。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造我的好基友們讀第一句話的時候是怎麽讀的嗎?你們一定知道。

☆、絕地反擊(一)

還差一點,就只有一點的距離,吳邪雖然看不清楚但是他仍然能透過良好的感知力洞悉張起靈與那塊凸出的巖石之間的距離,既然張起靈會試著往上跳那麽說明他們現在離那塊巖石並不遠,既然如此,他無法夠到那裏的原因只有一個。

僅僅是幾秒的功夫吳邪就想了這麽多,然後他笑著將手放在張起靈環住他的手腕上,在張起靈耳邊輕聲說了句:“小哥,好好活著。”然後左手在張起靈手腕上一使力右手頂著張起靈的腰全力向上推了他一把。

如此,張起靈往上那一躍穩穩的落在了那塊巖石上,但是左手上原本的重量卻不見了。

張起靈慌忙往懸崖下看,耳邊還嗡嗡的回想著這個他以為偶然碰到的男人說的話:小哥,好好活著。好好活著,小哥,小哥……

他看著那個人如雕零的落葉一般下墜的身體,他的臉上還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心裏有什麽東西轟的炸開,過往殘缺不堪的片段突然閃進腦海,分明不是那個人的臉,分明以為自己不會痛,但是看著他下落的身體和那個記憶中的毫無心機的笑容,心痛如潮水般蔓延至全身,有什麽在嘴邊呼之欲出,張起靈對在懸崖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的地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吳邪!”

梅裏雪山深處,一隊人影在剛剛雪崩過的地方迎著狂風前進,領頭的是個戴著黑眼鏡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胖子和一個身形單薄的人,他們後面還有一隊隨從模樣的人跟著。

“花兒爺,這鬼天氣太他娘的邪門了,我們這得多久才能找到天真啊。”胖子突然停下來說。

“放心吧胖子,我一直跟著追蹤器走的。那次在他鋪子裏見過張海客之後吳邪就在他的手機上安裝了追蹤器,另外一端接收源發給了我。”小花又低頭看了一眼吳邪的信號顯示的位置。

胖子說不難過是騙人的,明明是鐵三角,吳邪卻總是把他排除在外,出了事情都是找謝雨臣。

雖然胖子也知道吳邪是為了他好不想讓他再摻和這些破事兒,但是自從雲彩死了以後,胖子就只剩下這兩個兄弟了,他不摻和怎麽能安心。

“怎麽了?”瞎子發現了小花的不對勁忙問。

小花把視線從追蹤顯示器上挪開,臉色慘白的看著面前這條山體裂縫,然後聲音有些顫抖的說:“但是現在,追蹤器失靈了。”

“什麽?”胖子大叫起來:“你是說吳邪不見了?”

“你別急,聽花兒爺說。”黑瞎子按住胖子讓他冷靜。

小花緩了一下然後說:“追蹤器失靈了,一個可能是吳邪不小心丟掉了手機,另一個可能,就是,就是……”小花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必須讓他們認清可能面對的事實:“吳邪出事了。”

小花說完這句話之後,所有人都沈默了。他們都知道,在山裏這樣的風雪天氣裏出事意外著什麽,在這樣前路未知毫無方向的情況下找人又意味著什麽。

耳邊只剩下風摻雜著雪片呼嘯而過的聲音。

瞎子最先打破了沈默:“要不我們……”

“繼續找。”胖子跟小花幾乎是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瞎子汕汕的閉嘴,這兩位爺發話了他還能不跟著?真不知道吳邪哪來的好福氣,有這樣死心塌地的兄弟和發小。尤其是小花,瞎子看著他那雙堅定的沒有一絲一毫閃爍的眼眸,怎麽可能不嫉妒。

如果有一天他黑瞎子消失了,這位花兒爺不知道會不會也是這樣的表情。

“我們現在怎麽走。”瞎子問出了當前最要緊的事情,他們已經在山裏晃了太久,雖然都戴著護目鏡不會輕易雪盲,但是山裏的天氣風雲變換誰也說不準。

“這裏。”小花指了指他們面前的這條山體裂縫,然後說了他的想法:“你們看,這是我們現在能看到的唯一一個可以避風的地方,我們來之前這裏剛遭遇過雪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會進到這裏來。”

盡管按照目前的狀況來說小花的推測與吳邪他們走的路並不是同一個方向,但是這座山下盤踞著的巨大的地宮倒是四通八達,他們陰差陽錯其實還是往同一個地方行進著。

“胖子,你能感覺到嗎?”小花轉過去問。

黑瞎子不懂,但是胖子卻知道小花在說什麽,他也能感覺到吳邪的存在,體內的蟲蠱在不停的騷動,這證明吳邪起碼還活著。

說起這蠱,還得提到五年前他們的那趟雲南之程,時間上大概是在同年秋吳邪去德國之前。五年前張起靈剛剛去守他所說的青銅門,而且還是為了吳邪去的,那時候吳邪回到杭州一蹶不振,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靈魂,與行屍走肉並無分別。打不清醒罵不回神,是胖子和小花實在看不下去,生拉硬拽拖著吳邪去了趟雲南,本想著讓他出去散散心,誰知道吳邪到了雲南之後莫名其妙的回了魂,找到當地苗寨裏一位蠱師為他們三個種下了同心蠱,生同心死同苦。兩個人只當是吳邪送走了張起靈心裏難受,害怕他們兩個有一天也會離開,反正又不會要命索性就陪吳邪瘋一次,同他一起種了這種蠱。

所以他們此刻能感受到吳邪還活著,雖然這種跡象若有似無,蠱蟲的反應也時明時滅,而且他們的心裏同時感覺到這種蠱蟲在輕輕咬蝕,盡管痛,但是他們都寧願把這種蠶食看作是吳邪還活著的證據。

一行人開始往裂縫中進發,黑瞎子往後使了個眼色,示意胖子和小花小心後面那群人,雖說都是小花從自己手下挑出來的生面孔,但是一路觀察下來,難保這些人不是張海客掉包來的。

張海客這種貨色不知道究竟是哪一邊的人,但總之他不會站在吳邪這邊,否則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他既然能讓吳邪心甘情願把身份交給他,必然有能威脅到吳邪的砝碼,無論是什麽,張海客這個人以及他背後的勢力勢必會成為吳家謝家甚至霍家的一根心頭刺,張海客和那股勢力存在一天,他們三家就一天都不得安寧。

這條山體裂縫從外面看很是寬闊,但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和地形的因素,他們深入進去之後才發現這裂縫實際上只容一人勉強通過,胖子那堆肉放在這裏實在是為難的很,要收腹提臀緊擦著巖壁才能過去,沒走兩步就罵了起來:“他娘的這是什麽通道,這是人走的嗎,也不知道天真在不在這裏,這要再走不出去胖爺我就成夾腸餅了!”

黑瞎子眼鏡下那雙眼睛瞇縫起來,小花沒說話,他們都聽到了從兩邊的巖壁裏傳來的嘻嘻唆唆的詭異聲音,裂縫外風雪的聲音由於他們的深入已經聽不見了,所以這嘻嘻嗦嗦類似塑料摩擦的聲音才顯得格外清晰。

胖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巴乃玉脈裏的密洛陀,後背的冷汗層層落下,當初那種絕望恐怖的感覺至今都忘不了。

但是這種想法隨即被小花否定了,那些密洛陀是被礦工封印在鐵中的石中人,會把所有進山的人看作祭祀的貢品(鐵和瑤人女神相克)。但是梅裏雪山的山脈中應該沒有大面積的產生密洛陀的鐵元素的存在,所以胖子的假設不成立,這應該是其他什麽怪東西。

不過,無論是什麽,都沒有身後的這些人可怕,黑瞎子已經第一個走過了裂縫,他趁著後面的人還在裂縫裏穿行,側身拐進左邊的缺口,腳下的巖石隨著他的動作突然松動,地面上的翻板僅僅啟動了一眨眼的功夫,小花和黑瞎子已經拉著還在罵娘的胖子跌了下去。

一瞬間的功夫,後面的人根本還沒有反應的時間,原本在前面好好走著的三個人突然就消失了。機關是一次性的,看來設計這地宮的人怎麽說也是救了小花三人一命。

臥槽,胖子屁股摔在堅硬的地上的時候痛叫出聲,感情這小花和黑瞎子拿他當墊背啊。得虧胖爺肉多不然這高度摔下來怎麽也得斷幾根肋骨啊,胖子忿忿的想。

“起來起來,都從胖爺身上起來,你們這兩個祖宗哎還趴上勁了是吧。”

胖子掙紮著起來,看看兩邊完好無損站起來的兩個人真是無語。

“瞎子,你怎麽知道這兒有這麽個機關?也不讓胖爺做個準備。”

“等你準備好了我們還溜的掉嗎,我剛剛故意走第一個就是為了探路找時機甩了後面那些假貨的,別管我怎麽發現的了,趕緊去找吳邪吧,晚了不知道還出什麽岔子呢。”黑瞎子的神情晃過一絲躲閃。

作者有話要說:

☆、絕地反擊(二)

小花是何等人物,十幾歲就能在道上獨當一面的謝家當家,揣摩人心思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你那臉上肌肉隨便顫個一兩下在花兒爺心裏都能盤算個八九不離十,更何況是黑瞎子那一閃而過的躲閃。

吳邪不在中國的那五年,其中有兩年黑瞎子也是不在的。他一聲不吭的離開謝家,兩年中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兩年後又一聲不吭的回來,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花兒爺沒問,也不必問。他知道黑瞎子不會害謝家不會害吳邪就夠了。

但是有時候小花就覺得黑瞎子之於他,某種程度上就如張起靈之於吳邪,明明想知道他的一切卻又不願意多問,心說他要是想說自然會告訴你,不想說問了也白問。

因為自己身上僅剩的那點兒可憐的無恥的自尊,餘下的日子還要仰仗它繼續生存。

“你們聽到沒?”胖子忽然摒住呼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花和黑瞎子停下胡思亂想仔細一聽,發現剛才在外頭地面上聽到的那種“唏嗦”聲不僅沒減,反而更清晰了,仿佛就縈繞在他們耳邊!

“唰!”胖子點亮了一根火折子,瞬間他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快把火折子滅了,這玩意兒趨光,快!”小花率先反應過來迅速弄滅了胖子手裏的火折子,大喊一聲:“跑!”

說完一溜煙兒就朝著其中一個甬道跑去,他們剛才掉下來的地方大概是一個類似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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