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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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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帶鬼璽,進不去。”

“你可以進去,進青銅門只需要得到青銅門的認可,其他的一概不用。我不知道是誰騙你說鬼璽可以打開青銅門。”張家長老漫不經心的回答。

張起靈,你他娘的果然是騙小爺的。

“張家第一任起靈都在這裏,既然如此,你們憑什麽認為青銅門會認可我而不是他?”吳邪瞥了一眼邊上和悶油瓶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人,盡管知道那不是他,但是他多希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個死瓶子。(我們暫且稱第一任起靈為“一靈”)

有時候我們常常蒙騙自己說一切都只是夢,夢醒了日子還能繼續下去,可是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左邊心口的那個地方還是會痛,鮮血淋漓的痛。

“那麽多個假吳邪不是白死的,我們做了足夠的調查,只有你,吳家的吳邪,才能活著進去。至於一靈,他既然毫發未損地出來了,就證明他不被青銅門所接受,要知道,即使都可以進去,但並不是所有的起靈都能得到認可。好了,你知道的夠多了,該走了。”張家長老指向墓室外的甬道說:“那裏,甬道的盡頭,就是青銅門的位置。我們只能送你到這裏,前面我們進不去。不過你不要妄想能夠逃掉,退路有我們守著,前面是青銅門,沒有人能逃的掉。這條路上的一切你都得自己面對,也就是說,三天之後如果你沒有出來,我們不會繼續等,我們會毀掉這裏的一切,然後尋找別的辦法獲得那個秘密。”

“然後呢?我告訴你們我看到的,你們也還是進不去。”吳邪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這麽做。

“這不重要,你按照我們說的做就好了。”說完,張家長老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湊到吳邪耳邊說:“幸運的話,你說不定還可以見到他。”

吳邪身體猛地一震,他也在這裏嗎?張起靈,老子這次難道又是晚了你一步。

“走吧,裏面說不定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張家長老使了個眼色,一個黑衣人往吳邪胳膊上打了一針,然後松開了縛住他的繩子。吳邪感覺身上的力氣恢覆了很多。

擺脫束縛後吳邪頭也不回的就走進了甬道,想讓他吳小三爺走回頭路,這個世界上除了張起靈還沒有第二個。你們就在這兒等吧,吳邪,會和你們的畢生追求一起消失。

甬道很黑,非常黑。像是跌入了地獄。吳邪有那麽一刻慶幸自己帶了火折子,不然他得在甬道裏被黑暗活活溺死。

出現光亮的那一刻,吳邪終於明白為什麽張家那些人進不來了,整個甬道幾乎布滿了張家古樓裏的那種六角銅鈴,這種數量足以使人入幻致死,張家只有族長才能接受大幅度的六角鈴訓練,一般人入陣即死。

吳邪雖然在張家古樓之後接受過訓練,黑瞎子當時教給他的方法除了意志就是痛覺,明顯再強的意志控制力在這裏都是沒有用的。

吳邪沒有退路,只能往前走。狠下心來一咬牙,他把身上唯一的一件襯衣脫下來系在腰間,瞬間刺骨的寒就讓他清明許多,從腿邊拔出隨身帶著的那把蘭博刀,上面還刻著吳邪的名字,是三叔臨走前送給他的,一直沒用過。

小心翼翼的邁出第一步,吳邪知道他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張起靈,你他娘的要是還活著,最好保佑吳邪也能活下去。不管怎樣,小爺不會放過你的。

吳邪的身手也不是白練的,這麽多年的摸爬滾打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只見他體型突然輕盈靈動起來,本就單薄,在六角銅鈴陣中左右穿梭,速度慢而小心,因為哪怕一點點觸碰都會陷入危險。但是陣法過於密集,一只鳥都不可能從這裏安全飛過去更不要說吳邪一個大男人了。

果然在爬高伏低幾次後,臉上的汗細細密密的落下來,空氣中充斥著吳邪粗重的呼吸聲。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出張家古樓的時候胖子背著昏睡中的小哥先走,吳邪留下來過六角鈴鐺線陣,潘子雄厚的聲音響起:小三爺大膽的往前走!潘子在巖壁裏就快要化成影子,吳邪每碰到鈴鐺一次他就打一槍,最後一槍給了自己,而吳邪也安全過去了。眼睛漸漸有些濕潤,吳邪撐著殘存的意志給自己胳膊上狠狠劃下一刀,鮮血流出來的同時,畫面也消失了,黑暗重新落入眼眸。

六角鈴鐺的致幻作用在這裏似乎分外強烈,沒走幾步,又開始出現幻覺,張起靈站在茫茫雪山中看著他:“下面的路,你回去吧。”回去嗎?吳邪回不去了。緊緊抱住張起靈,低喚:小哥,是你嗎?突然,心口傳來一陣劇痛,低頭去看時,那把黑金古刀已經穿透心口,他向後倒去,他眼神淡漠:“死人就不能再跟著我了。”

提起手中的蘭博刀在手臂上又來了一下,心口的劇痛也不見了,吳邪身上的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又迅速凍結成冰碴。

回到現實,直面空蕩的黑暗,吳邪握著火折子和刀的手已經止不住的在顫抖。

小哥,謝了。

混天黑地不知走了有多久,幻覺,現實,幻覺,現實,混沌,清明。吳邪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走出了這個六角銅鈴陣,邁出去的步伐攤軟下來,趴倒在地上。神經長時間緊繃,加上過去的幾個時辰幾乎把過去的痛苦經歷都回憶經歷了一遍,肉體和精神上雙重崩潰,吳邪望著自己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的右臂,十七道,一共劃下十七道血痕,剛好十七道,起靈,十七。

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是誰輕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賣萌求評論,大膽的說出你們的想法吧……

☆、地獄(三)

是在一片寂靜的冰冷中清醒的,吳邪試著動了動身體,幾乎已經僵硬了。身上只有腰間系著的一件單薄的襯衫,傷口已經止血,可能是被冷空氣凍住了。

不行,不能這麽待著,必須動起來,不然三天後還沒被炸死就先凍死了。吳邪扶著巖壁掙紮著站起來,把襯衫解下來穿上,衣服接觸到皮膚的一剎那吳邪狠狠的哆嗦了一下,大概幾分鐘之後體溫稍微回升了一些。

吳邪扶著巖壁走了幾步,腦袋暈暈沈沈的,手扶上額頭,有些燙。該死,居然發燒了。吳邪一氣之下猛地咳嗽了一陣,聲音從空蕩蕩的黑暗裏傳回來。

吳邪順著甬道跑起來,雖然步伐有些踉蹌但起碼體溫開始回升,跑了一段之後吳邪停下來,他已經走到甬道的盡頭了,青銅門呢,在哪裏。目光忽然掃到右邊墻壁的一條裂縫上,吳邪趴近些用手觸摸了一下,軟的!

不對,這裏的墻壁怎麽會是軟的?難道……吳邪伸手去挖那面墻,沒有反應,沒有東西掉下來,吳邪的想法被證實是錯誤的,看來這不是盜洞。然後下一個想法又在腦海中蹦現出來,吳邪沒有多想就付諸了行動,只不過,這次他的刀還沒有碰到手掌,那面軟墻就像一個吸盤一樣突然將吳邪吸了進去!

吳邪都還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就像被攪在全自動洗衣機裏一樣,那次在西沙海底被攪的混天黑地的感覺又經歷了一次,這一次落地之後吳邪終於還是沒忍住,跪在地上吐了個一塌糊塗。

這下胃裏真的清空了,吳邪能感受到來自腹部深深的餓意和嗓子眼裏的嘔吐感摻雜在一起。

誰能來告訴他這究竟是什麽破地方,感覺把以前下過的所有鬥裏的機關都他娘的整一塊兒了。

吐完之後舒服了很多,吳邪正準備起來看看四周,眼前的景象卻已經讓他無言以對,那種刺激和血腥給心靈帶來的沖撞,即便是早已習慣殺戮的小三爺也仍然無法冷靜下來。

這裏,是,終極?

吳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覺得,只是下意識就想到了。可是,他並沒有見到青銅門不是嗎?

他們想要的,想知道的,就是這些?就是這個……吳邪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看到的,那一瞬間他害怕了,多年來獨自面對一切風雨的吳家小三爺退縮了。

他看著懸崖中間漂浮著的那一片片黑色的物體,看著幾乎布滿了懸崖峭壁的血槽,那裏面紅色的液體仍然流動著,吳邪像是進入了某個動物的神經系統裏。

鮮血刺痛了吳邪的神經,整個人漸漸虛脫,失力,無言,只是攤軟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對著那密密麻麻蜂巢一般的血槽怒吼:“張起靈!”

張起靈,為什麽不等我,為什麽!你出來,你給小爺出來。你出來告訴我你還活著,我馬上就走,從今往後再也不跟著你了。你出來……

嗓子漸漸嘶啞,喉嚨又酸又痛。吳邪突然停止瘋狂的撕吼,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熟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咯咯,咯咯咯。

即便是處於悲傷狀態下的吳邪依然時刻警惕著周遭的狀態,你丫粽子也太沒眼色了,這個時候小爺正氣沒處撒呢。

吳邪在身上翻了個遍,發現只有來時帶的那把蘭博刀和火折子,沒有絲毫猶豫,他緊緊握住手中的刀,半跪著以狩獵姿勢伏在墻角。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影子出現在那個裂縫的時候,吳邪閃電一般翻身出去飛起一腿橫掃在那個粽子身上,然後順勢一扭將他壓倒,整個過程不出三秒,如果張起靈在的話,吳邪免不了又要吹噓一番。

身下那個粽子,不,應該是那個人,吳邪這才看清自己放倒的那個身影,他怎麽會忘了,既然張起靈能說粽語,那一定有別人也會說。

而且身下的這個人,他還認識。

“你怎麽會在這兒?”吳邪看著這張他曾經對了數月的臉,那是他還在接受訓練的時候,那裏的回憶,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想起了。所以可想而知,他這會兒的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

“boss說,在你的身份被世人發現之前,你還是死了的好。”那人挪開吳邪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戲謔的說。

“你覺得,現在是誰比較危險?”吳邪絲毫沒有減輕手上的力度,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臉上的殺意已經泛起了。

“看起來的確如你所想,但是……”那個人眼裏閃過一絲精光,吳邪再反應的時候,已經被他按在了墻壁上。

“怎麽會?”吳邪覺得突然提不起一絲力氣,像是突然被抽空了。

“但是,你的藥效發作了。去死吧,吳邪,你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張猙獰的臉放大在吳邪眼前,他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瘋子,怨恨自己曾經也是這個瘋子的同夥。因為下一秒,吳邪的肚子上就傳來一陣劇痛,他咬著嘴唇不肯出聲,那個人卻面不改色的繼續動作,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那把刀在肚子裏攪動撕裂,那個人最後取出來一個東西,然後將那把刀插在吳邪肩膀上,把他死死釘在了身後的巖壁上。

他貼近痛得痙攣的吳邪耳邊低語:“還不錯,可以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在痛苦中流逝,等他們炸了這裏,一切就都結束了。好好享受吧,吳三爺。”

那個人帶著他肚子裏的那個東西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吳邪模糊的視線中。

他靠著墻壁冷靜下來,肚子上破開的口子幾乎已經可以看見內部結構,肩膀上也源源不斷的傳來痛苦。空氣中只有吳邪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吳邪還在撐著,換做平時這種狀態下他就該咽氣了。他還在等,他相信那個他千裏追尋的人還沒有死,張起靈還沒有死,他也不會讓吳邪死的。

冷,痛,意識開始模糊。,張起靈,你快點,我知道你會來的。手捂住出血口,可是沒有用,血液仍然像水一樣流出來。吳邪幾乎已經要崩潰了,他的火折子也用完了,周遭陷入無邊的黑暗中,他不停的戰栗著,不停的默念:張起靈,張起靈……仿佛那樣可以減少一些痛苦和恐懼。

阿爾卑斯山慕尼黑脈段外,男子撥通了電話:“他進去了。”

“我說過只要你不動他,我做什麽都可以。”一貫的清冷聲音,一貫的不容反駁。

“作為一個叛徒,你不值得我相信。不過我提醒你,我看見殺手出來了,你那個傻小子估計已經game over 了。游戲結束了。”

電話那邊半天沒有人說話,許久傳來一個來自地獄一般的毫無人氣的聲音,令人耳邊感受到可怕而震撼的殺機:“這樣,你們什麽都得不到。”

電話掛斷,這邊手握電話的人從驚魂中清醒,一個活人,怎麽能發出這樣的聲音。不過,這樣,才更有意思。

“張起靈,等不到你了。”吳邪喃喃道。吳邪要,先走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瞇成一道縫的視線裏進入一個人影,熟悉的藍帽衫,熟悉的味道。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開一個微笑,“小哥……”

作者有話要說:

☆、重逢

終究是太困了,從腦神經到血液,甚至到腳踝骨,黑暗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融入這個僅存一絲希望的男人心裏。

世界重歸原點,墓室裏的黑夜如同一只獵豹風卷殘雲般吞噬了一切。那些在黑暗裏蠢蠢欲動的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終究不知是誰入了誰的局。

張起靈利用下去時帶的PT250型錨鉤拋投器從懸崖底下爬上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具破布娃娃一樣的軀體,被一把匕首釘掛在巖石中,肚子上劃開的洞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眸,他深黑的眼底滿是震驚和不舍,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走向他,生怕一不小心他就消失了。

那個身體幾乎已經沒有體溫了,只是瑟縮在墻角不住的戰栗著,他走到他身邊的時候聽到他說:“小哥。”他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但是他看懂了他的嘴型,他一直在等他。

“吳邪……”對不起,這個如同神一樣的男人終於在這個異國他鄉的深山裏,跪倒在這個他唯一想要守護的人身邊,緊緊抱住他冰冷的身體,把他全部的脆弱展現出來,泣不成聲。

“吳邪……”他不敢去動他的傷口,從背包裏取出來一只凝血劑,猶豫了幾秒後從傷口邊打了進去,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吳邪的傷雖然不在要害,但是這樣繼續大出血下去一樣會死,為今之計只有先止血。(不要問我小哥為什麽會帶凝血劑,自己猜。)

針劑打進去之後血漸漸停止流動,凝血劑發揮的效果格外快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寒冷的空氣在作祟,張起靈沒辦法讓吳邪躺下來,又不敢去拔插在他肩上的刀,只好脫下衣服蓋在他身上,然後把手從他身後伸出去緊緊環住他的腰,抱住吳邪的那一刻張起靈甚至感覺自己環住的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團冰,如果不是他鼻尖下還間歇的呼出一些氣體的話。

如果不及時讓他升溫,凝血劑在這樣的天氣下可能會阻礙他全身血液的流動,到時候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他把臉貼在吳邪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上,一遍又一遍的喚:“吳邪,吳邪……”

“醒醒,吳邪。”

巨大的恐慌包圍著他,他不確定吳邪是不是真的會醒過來,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無能,這麽害怕死亡的來臨。

吳邪,醒過來,別丟下我一個人。

吳邪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四野蒼茫,身上的傷不見了,一直走一直走,他看見了大奎看見了潘子看見了以前在鬥裏遇見並且最後死在鬥裏的那些人,甚至看見了那些年死在他手底下的人。

原來吳邪從未天真過,他難過的想,自己是死了嗎,這裏是天堂還是地獄?

“吳邪”,“吳邪”,是誰在叫他,他環顧四周,白茫茫的世界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吳邪……”吳邪……”那個聲音纏綿而憂傷,還摻雜著絕望,從四面八方悠悠傳來。

別叫了,頭好疼,他抱住腦袋蹲下去。求求你,別叫了。

懷中的人動了一下,雖然只是細微的抽搐,張起靈還是感覺到了。

“吳邪?”

吳邪醒來的第一眼就墜入那雙焦急而深邃的眼眸中,如同剎那間跌落浩瀚星海。雖然從鬼門關回到現實的痛楚中就像從天堂掉入了地獄,但是看到眼前人的精致眉眼,他還是覺得值得。

“小哥。”吳邪聲音過於嘶啞,導致最後只是張著嘴發出了一個兩個音節。

“別說話。”張起靈俯身下去堵住他的嘴,冰涼的唇貼在一起像是要成為彼此的印記。

別說話,就這樣,讓我多擁有你一刻。還活著,真好。張起靈那一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填滿了,仿佛這個世界,終於與他有了真正的聯系。

吳邪一怔,大腦停頓了幾秒,然後瞬間反應過來張起靈在做什麽!老子的初吻啊初吻啊,丫悶油瓶就不能挑個合適的時機嗎,老子身上還開著洞呢臥槽。

“唔……小……恩……”吳邪不安分的扭動,順帶又扯開了傷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張起靈趕緊松開了他,低頭去檢查他的傷口。吳邪也假裝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吻沒有發生,認真的看著張起靈低頭的側顏。

“疼嗎?”許是註意到吳邪灼熱的目光,他擡起頭問,臉上是遮不住的慌張神色。

“小哥。”

“嗯,我在。”

“小哥,我聽到你叫我了。”

“嗯,我知道。”

“你叫的太難聽了,我頭疼死了,所以就回來了。我想我要是不回來,你一定會繼續叫的。”

“吳邪。”張起靈有些哽咽,想了幾秒接著說:“我也聽見了,我在懸崖下面聽見你叫我。”

“哦。我說的話,你不會當真吧?你要是真的不想我跟著,就走吧,反正我這樣也出不去了。”吳邪心虛的說出這些話,但其實他比任何時候都害怕,害怕他真的丟下他絕塵而去。嗓子扯得生疼,像是無數根針在刺。

“對不起,我來晚了。”張起靈眉眼未擡,吳邪卻知道他賭贏了,張起靈心裏是有他的。

“別難過了小哥,我屬蟑螂的,命硬。對了,你會縫東西嗎?

“嗯?”張起靈擡起頭看他,表情十分疑惑。

吳邪想把手擡起來,但是最後還是無力的落了回去。

“算了,小哥,我實在沒力氣了,你來吧。我褲子左邊口袋裏有東西。”

張起靈伸手去取他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居然是一款袖珍版限量針線套裝!

吳邪看張起靈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不由得笑了一下,身上太疼了,導致吳邪這個笑跟哭一樣。

“本來是買給秀秀做生日禮物的,她一個人跟男人一樣撐起整個霍家,這麽多年不容易。想把這個送給她,希望她早點找個人嫁了。沒想到,倒是在這兒派上了用場。”吳邪接著解釋說:“小哥,看你的技術了,幫我把傷口縫上,我這肚子上開著口怎麽出去見人。”

雖是開玩笑的話,在張起靈聽來卻苦澀難耐。他當然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吳邪,很疼的。”其實他是想說他下不去手,曾經那個讓閻王繞道粽子下跪的麒麟,也有這麽退縮遲疑害怕的一天,只因為是吳邪。

“這就要看你了,小哥,我記得你把人掐暈的技術蠻好的,吶,這樣的機會可不多,這可是我主動讓你上手,來吧,你總不能看著我自己下手縫吧。”吳邪轉過頭去把後腦勺亮給他。

張起靈的手有些抖,卻還是如他所願把手放在他後腦勺那個位置上。

“對了,”吳邪扯著破碎的嗓子費勁的補了一句:“動作快點,縫的好看些。還有,這次下手重一些,最好別讓我半途醒過來。還有我肩上這個,一並拔了吧。”

“嗯。”張起靈應了一聲,手上一使勁,吳邪就昏了過去。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不過是個安慰,真的縫起來,又怎麽是暈過去就沒事了。

所以他終究是拿著那根繡花針把眉頭皺成一團,兩條腿壓住吳邪的下半身,深吸一口氣,緩解心裏緊張的要窒息的壓力,開始動針。

事實證明,張起靈的致暈法在這裏顯然是沒有用的,在他縫合傷口的過程中吳邪不止一次的痛醒,大汗淋漓的掙紮,牙齒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叫出來,幾乎要把下唇瓣咬破了。張起靈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也是揪成了一團,身上已經汗流浹背,麒麟圖案都完全顯現了出來。幾番折騰之後,張起靈不忍看著他掙紮著折磨自己,俯身用嘴撬開他緊咬下唇的牙關,吳邪的意識不清晰,狠狠的咬在張起靈的舌頭上,一股血腥味兒在嘴裏蔓延開來,張起靈翻過舌頭壓住他,交纏在一起,然後趁著吳邪開始分泌荷爾蒙的時候,手底下完成了最後一步縫合,順勢將他肩上已經訂入墻壁的刀猛地拔出來,吳邪悶哼一聲再次暈了過去。

然後他小心翼翼的為吳邪清理肩上的傷口,像是對著一件價值連城的明器,生怕磕著碰著了。

把吳邪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處理完之後,張起靈整個人也都攤軟下來,把幾乎已經虛脫成一片紙的吳邪抱在懷裏,讓他的頭枕在最舒服的地方。

目光停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上,他不過才離開幾個月他就變成了這樣。他以為他可以一個人去完成一切,把現世安穩和時光靜好留給懷裏這個男人。可是他錯了,他曾經羨慕的而他所沒有的那份天真已經在這個人身上漸漸褪去了痕跡,但是他依舊不願意放開。大概他所依戀的早就不是那份天真,而是眼前這個人。

他自然也是看見了吳邪胳膊上那十七道傷痕的,鮮艷的疤痕向他宣示著他經歷的所有折磨,他後悔自己當初毅然丟下他去長白山,他沒能替他毀了終極,卻害他變成現在這般狀況。

黑暗如期而至,眼皮漸漸合起來,他不敢睡過去,可是卻抵不住疲憊困倦,終於還是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戛然而止

吳邪醒過來的時候頭腦還不是特別清醒,傷口總歸是被清理幹凈了,他發現他枕在張起靈的懷裏,被他緊緊圈住。擡頭看著那人緊閉的雙眸,清晰的容顏,一瞬間覺得歲月靜好。

他沒有立刻掙脫張起靈起來,反而在他懷中尋了個最舒適的地方蹭過去,栗色的頭發東倒西歪的盤踞在頭頂,他身體的熱度源源不斷的傳過來。

有一剎那吳邪想,要是時光能靜止在這一刻多好,他可以什麽都不要了。

後來的某一天吳邪再回想起這個時候的自己,覺得真是傻的可以,人類探索外太空企圖挖掘出幾億光年以前的秘密,深入海底妄想獲得來自大地之源的力量,為了所謂的理想和抱負日覆一日的鉆研人體結構並進行數以萬計的實驗,打著科學和求知的幌子做著長生和終極的夢,但其實所以人都在時間的洪流中忘記了,人類之於地球,地球之於宇宙,不過渺小如天地之浮塵幾許,生命浮於世間,終將歸於塵土。而即便跨越浩瀚星海穿梭億萬光年也亙古不變的人類最偉大也最有魅力的東西,是愛。是執著,是信念,是足以撼動日月星辰的,人與人之間本該純潔的愛。

所以必然有些規則我們必須遵守,有些領域禁止涉足,比如吳邪此刻所想的,讓時間靜止。

吳邪的手壓在身下已經麻了,他打算起身活動一下筋骨,誰知道環在身上的胳膊卻將他壓了回來,他擡頭去看,張起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過來,正睜著一雙深黑的眼睛看著他,吳邪一楞,有些尷尬的說:“小,小哥,你什麽時候醒的啊。”

“有一會兒了。”

什麽叫有一會兒了!吳邪在心裏羞憤的想,那剛才他在他懷裏蹭來蹭去他也是知道的了?想到這裏吳邪臉上噌的竄起一團緋紅,雖然光線太暗也看不見。丫的死悶油瓶明明醒了還裝睡,害老子這麽丟人。

張起靈仍然沒有要松開他的意思,吳邪強忍下一肚子吐槽,作出一個自認為無比可憐的表情看向張起靈:“小哥,你松開,我餓。”

張起靈才想起來吳邪已經兩天多時間沒吃東西了。不情願的松開他,然後從背包裏取出僅剩的兩塊壓縮幹糧遞給他。看著吳邪在一邊盤起腿吃的忘乎所以,腮幫子被食物撐的鼓起來,張起靈低下頭,臉上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這個細節卻被正與食物奮戰的吳邪捕捉到了,他渾身打了個戰栗,下一秒否定了自己的視覺,他一定是還在發燒,一定是這樣的,張起靈居然笑了,這貨居然笑了,這在吳邪看來簡直比泰山崩於眼前還驚悚。

不過,吳邪小商人的本色暴露了出來,在心裏邪惡的想,悶油瓶這貨笑起來還挺好看的。這要放外面一包裝整個一明日影帝啊,最近不是挺流行面癱嗎,偶像劇裏的霸道總裁可不整天就板著一張萬年冰山臉還能抱得美人歸嘛。

張起靈當然不知道吳邪吃個東西的空當還能想這麽多東西。

吃飽喝足之後吳邪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先前在懸崖邊上看的時候,整個崖壁上的血槽都被新鮮的血液填滿了,吳邪當時以為是張起靈的血,現在他既然沒事,那血是誰的?吳邪實在想不出除了張起靈的麒麟寶血和他的半調子血還有誰的能作為機關的開啟方式。

吳邪把心中的疑惑一股腦問出來,張起靈先是和洞頂對視了幾秒,然後悠悠的回答吳邪:“那不是我的血。”吳邪剛想罵廢話老子知道那不是你的血不然你還能在這兒,轉念聽出了張起靈話裏的意思,那不是我的血,你只需要知道這個就足夠了,至於是誰的,你不需要知道。

又是這套為了他好所以瞞著他的說辭,吳邪有點惱火,但也沒有再問下去。放在以前,他一定會立刻炸毛然後指著張起靈的鼻子說你們他娘的都說是保護我,但是老子不想讓你們保護知道嗎?老子是個男人,什麽事情非得遮遮掩掩的才能過去啊?或者像長白山送張起靈走的那次一樣歇斯底裏的問他究竟拿他當什麽。

可吳邪畢竟不再是當年的吳邪了,有些事情他不想也沒有力氣再去追尋真相,他只是想把這個悶油瓶子帶回去過幾年平淡安逸的生活,然後在西湖的陽光下靜靜老去。

所以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告訴了張起靈一件事:“對了,小哥,你是從哪裏進來的,我們得找到你來時的路,還有幾個時辰你們張家那些人就會把這裏炸為平地,我不知道這裏這個以血為引的機關開啟的是什麽,但是我不會再走回頭路了。”

張起靈站起來走到吳邪身邊,他第一次,臉上第一次露出這種抱歉的表情,趴在吳邪耳邊低語:“吳邪,我進來的那條路已經成為死路了。”沈吟片刻他轉過身去,吳邪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聽到他說:“吳邪,也許這一次你應該走回頭路的。”

“嗯?小哥?”吳邪很久以後才明白張起靈這句話的意思,只是那時他卻仍然恨不起來這個人,就連胖子都無比嫌棄的說他:“天真你出息呢?讓狗吃了?怎麽一遇到小哥你就慫了呢,我們鐵三角那麽多年,一個啞巴走了,一個天真傻了,只有胖爺我還正常著,你們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臨了胖子還勸吳邪:“你自己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麽走吧,你從來沒介意過胖爺的過去,胖爺也不會過問你的,你永遠是胖爺的天真,走了,胖爺回巴乃守著雲彩去了,你要是還想啞巴,胖爺最後陪你一次。”

醉笑陪君三千場,不訴離殤。

吳邪至今只記得當時他喊張起靈的時候,耳邊已經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張起靈抱住飛了出去,視線裏是他焦急的神色和微張的口型,他判斷張起靈當時是想告訴他:“我不會讓你死的。”

張起靈的確沒讓他死,只是當他醒過來在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病房裏看到張海客的時候,吳邪感覺心裏有一塊被掏空了。他沒問張海客他們究竟引爆炸藥了沒,應該是炸了吧,巖石砂礫都四處迸發,震動那麽劇烈,他還沒來得及再看他一眼。只不過當他看到張海客的那一瞬間,吳邪想起張起靈最後跟他說:“我覺得這一次你還是應該走回頭路的。”原來是這個意思。他明知道張家留著他是要做什麽,明知道他在這裏不會好過,張起靈,那個死瓶子,還是把他拱手交給了張家。他甚至懷疑他根本沒有背叛張家,一切都是他和張海客聯合起來的騙局。

吳邪雖然心痛,雖然想恨他,但是誠如胖子所說,他沒出息,他恨不起來。因為他了解張起靈,張起靈不會這麽做的。這世間若有人能與張起靈並肩,唯吳邪和胖子也。

張家那個長老後來問吳邪看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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