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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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街邊的小商店,龐曉諾進去買了幾瓶藍帶,一個人邊走邊喝。她想跟過去的自己告個別,想跟一些人作個了斷,她用酒起誓,喝完了酒,她必須要重新開始。

夜色漫漫,當袋子裏的酒剩下最後一灌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學校的正門口了。望著校門口稀疏的人影,龐曉諾不屑地揚了揚頭,拉開易拉罐的開環,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她將垃圾塞在袋子裏,順手扔在門口的垃圾筒裏。

那個時候,龐曉諾的腳底像是踩了棉花,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她的步態明顯不穩,為了不讓門房的值班人員懷疑自己,她用手捂著自己的腹部,裝扮出肚子疼的假象,略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進了校門。

帶著一身酒氣的龐曉諾回到了宿舍,佳惠氣急敗壞地把她摔在床上,指著鼻子大罵:

“龐曉諾啊龐曉諾,你是瘋了還是傻了,還是想造反了,你聞聞你自己,這酒氣熏天的,萬一被管理員發現了怎麽辦啊?你是不想混了吧!”

“哎,親愛的,別,別嚷嚷!有那麽嚴重嗎?本姑娘我今天心情好著呢!”龐曉諾躺在床鋪上,思緒飄飄地說。

“好?就這也算好心情?眼睛都成核桃了還好?有心情好成這樣的嗎?!既然是心情好怎麽還能喝成這個樣子?!”佳惠氣呼呼地沖著醉意朦朧的龐曉諾怒吼。

“呵呵……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個笨蛋!我喝酒本是想把這個悲傷給溺死,誰料,這小樣還學會游泳了呢!你說這好笑吧,這決對不是我的錯!”龐曉諾帶著醉意,譏諷地說道。

“好笑個屁啊,龐曉諾我告訴你,我看你的腦子是分明已經被溺亡了!你說,下午到哪兒去了,這大半晚上的才回來,還成了這個樣子了?!”佳惠焦急在地上不停地轉著圈兒。

“我?我呀去幹大事去了,你猜猜,要不?”龐曉諾直起身子,搖了搖頭。腦袋像是被綁了石頭,沈沈的下墜,腳底卻像踩了棉花,輕飄飄的。

“別賣關子了,你想急死我啊?快說!”佳惠終於停止了轉圈兒,一屁股坐到龐曉諾的旁邊,搖著她的胳膊。

“我去探險去了!收獲無數呀!”龐曉諾說,“我找到幕後兇手了,知道嗎佳慧?就是那個毀了我幸福的幕後兇手呀!”看著處於半醉半醒邊緣的龐曉諾,佳惠驚了又驚,楞了又楞,為了讓龐曉諾能夠清醒點兒,她給她喝了一大瓶原味酸奶。

酒精可以麻痹人的神經,卻麻痹不了人的心。雖然龐曉諾感覺自己昏昏沈沈,行為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但她的心裏還是精精明明,明明白白的。喝了酸奶,她輕輕地躺下,將所有的事情都重新在心裏回憶了一遍,極力抵擋著酒精發揮的作用力,按著順序將所有有關宋靜和劉佳媛的事情都對佳惠陳述了一遍。

“就這麽多,剩下的就是我到你面前了”龐曉諾歪著腦袋,攤了攤手說。

“啊!……可惡的女人!蛇蠍心腸的女人!比狐貍精更媚惑的女人!”佳惠邊說邊向宋靜的床鋪的鐵架踢去,等龐曉諾想阻止她的時候,她已經慘痛的“啊!……”了一聲。

“你傻呀你,你說,這鐵架子關你什麽事了,是它感覺到痛了還是你自己被弄疼了?還是宋靜真的被踢到了,感到疼了?!”

“那你說,就這麽算了不成?我可受不了這氣!”佳惠的滿腔憤怒,無處發洩。

“那還能怎麽樣呢!”龐曉諾帶著沒興趣去計較的語氣,懶懶地說。

“不行!你能忍得了我可是忍不了!我找艾森去,我要揭穿她!讓艾森和所有的人都看看她的廬山真面目!還有那個人模狗樣的劉佳媛!”

“揭穿了又能怎麽樣呢?林華會回來嗎?艾森能不受傷嗎?”龐曉諾痛苦地說。

“那總比他們什麽都不知道的好吧!難道你就這樣一直保持沈默嗎?一直為她們背黑鍋嗎?至少,你應該讓那兩個男人知道你是無辜的啊!你為什麽就不肯為自己爭取一次呢?!”原本氣憤的佳惠,因為龐曉諾的一味退讓更加氣憤,她不明白龐曉諾為什麽要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我還能爭取嗎?你說,我還能爭取嗎?”龐曉諾的心被佳惠擊起了波瀾,情緒有些激動,“林華已經答應了劉佳媛的表白了,我還能怎麽樣啊!”

“能啊,為什麽就不能?!你不去爭取能知道不能嗎?”佳惠眼神很堅定,語氣堅決,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就此就放棄了不該放棄的東西。

在佳惠堅定的讚成的目光中,龐曉諾的意志有些松懈和動搖,酒精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似乎已經只剩下勇氣了。她看著自己的朋友,帶有疑問。佳惠沖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將她的手機替給她。

龐曉諾點了點頭,緩緩地接過手機,徘徊不定,猶豫了半響。終於寫好了幾個字,按了發送鍵。

空氣開始凝結,龐曉諾的思緒一秒比一秒清醒。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漫長,它讓人焦急,緊張,卻也讓人冥想和期盼。佳惠問龐曉諾信息的內容是什麽。

“在你的心目中,我只是一個朋友嗎?”龐曉諾擡起深思的眼,語氣有些沈重。佳惠沒有作聲,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陪她一起等待。

信息過來的那一刻,著實讓龐曉諾嚇了一跳,然而卻不是林華的回信,是一個垃圾的廣告信息。龐曉諾有些失望地倒在了床上。

“嗯。”許久,林華才回過來這麽一條信息,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一個字,龐曉諾的心裏的失望一發不可收拾。

“就只是一個朋友嗎?”龐曉諾不甘心,快速地回覆了林華。她真的不願意答案就只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字,哪怕只是再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也行。

“恩,很好的朋友!”林華的回覆多了一絲肯定。

“那麽像我這樣的好朋友有很多嗎?”龐曉諾帶著心裏無處安處的失落,依然鍥而不舍。

“沒有,不會多!”當看到林華發過來的這條信息時,龐曉諾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睛似乎變亮了,視力也好像提高了幾倍,心裏多出了一片光明。她高興的將手機舉到佳惠眼前,想讓她分享自己的快樂。

佳惠很淡定地看著正興高采烈的龐曉諾。拿過手機,快速地回覆了林華。而這一舉動,正處於興奮狀態的龐曉諾卻未察覺。佳惠將手機放到龐曉諾眼前的桌子上,面無表情。

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手機再一次響起來。佳惠坐在原地沒有動,認真的看著龐曉諾從打開手機到放下手機後的一切變化。

“我剛才順便回覆了一句,‘你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嗎?’”從龐曉諾晴轉陰的面部變化中,佳惠已經猜出了大概。她輕輕地說,“我不希望你再一次受到傷害。”

“我有對象了,所以我們只能做朋友了!”佳惠走到龐曉諾的身邊,俯下身去看手機,林華的回覆清晰地印在屏幕上。

“我實在是不知道,是我的眼睛欺騙了我,還是真的就是這樣的。是我先前看錯了,還是現在看錯了,原來是我高興的太早了!太早了……”龐曉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痛苦地呢喃著,不知不覺,眼淚就出來了……

“真是看錯他了!這麽快就愛上別人了!”佳惠心裏冷靜,語氣氣憤,她一手將手機從龐曉諾的手裏拿過來,擱到了一邊,一手摟著龐曉諾的肩膀,安慰著說,“別哭了曉諾,開心點兒!這樣的男生不值得你哭!”

“你說,我能開心起來嗎?長這麽大,第一次這樣的喜歡一個人,第一次厚著臉皮這麽明明白白的向一個男生問這樣的問題,就被拒絕了!”龐曉諾說著,內心更加痛苦,眼淚不禁流得更快了,“原來,在他的心目中,我只是一個朋友,一個很好的朋友,而已……”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哭吧……慢慢會好的,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佳惠拍著龐曉諾的肩膀,而自己的肩膀,早就被龐曉諾的淚打濕了一片。

眼淚過後,沖動消失,剩下的,便是一種清晰無奈的冷靜。龐曉諾想,她和林華之間,已經是從一個點射向兩個方向的射線,只能越走越遠,再也不會有相交重逢之日。

在自習室裏,龐曉諾找到了劉佳媛。見龐曉諾進來,她沒有再擡頭。直到龐曉諾走近她,說要和她談談,她都保持了一種很冷淡,很無視的態度。就像沒有看見眼前的那個人,沒有聽到別人和她說話一樣,始終沒有做出相應的反映。

“我們談談!我在樓下等你!”龐曉諾走上前,按住劉佳媛準備翻動的書頁,說完便走出自習室。

“有什麽事就說吧!我還忙著呢!”劉佳媛一下來便這樣說道,語氣有些不耐煩,她似乎想通過這樣的語氣,這樣的態度來表明她不想和龐曉諾再有任何關系和瓜葛。

“我還是叫你劉佳媛吧,叫佳媛,已經開始不習慣了!”龐曉諾笑著轉過身,正對著劉佳媛,說,“你放心劉佳媛,話說完我就走,不會耽誤你多久的!”

“那你快說吧!”劉佳媛避開龐曉諾回頭看她的眼睛,語氣依然很冷,但語氣依舊刻薄,她不耐煩地說,“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談的!”

“呂程都告訴我了,你知道的,宋靜的男朋友!”龐曉諾說這句話的時候,露出一絲得意,她清清楚楚地看見劉佳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瞟了自己一眼,帶著閃爍不定的慌亂,龐曉諾很淡定,繼續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只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愛他,不要傷害他,我只希望他能夠幸福。”

“別說的這麽輕松,你以為我會心軟,從此不在恨你嗎?!是的,是我們兩個計劃好的又能怎麽樣?!我們都恨你,你一出現,就把什麽都搶走了!誰都喜歡跟你粘在一起,什麽事你都搶盡了風頭!林華本來就屬於我的!是你,你一出現,他就什麽都護著你了!我就是不甘心!”劉佳媛沖到龐曉諾面前,用手指著她的臉,面目猙獰,巴不得將龐曉諾碎屍萬段。龐曉諾盯著劉佳媛憤恨的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她依舊笑著,說,“你可以慢慢說,我來不是跟你吵架的,也不是為了從你手中搶走林華的,我只想讓你不要傷害他,能夠好好的愛他,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夠得到幸福的!”

“好好愛他?!我要你來告訴我該怎麽做嗎?!你以為你這樣就很偉大,很高尚嗎?!哼!你以為自己真的就了不起了嗎?!”劉佳媛說著,對龐曉諾吐了一口唾沫,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鄙薄和厭惡。

“啪!”龐曉諾順勢就給了劉佳媛一巴掌,她收起禮貌的微笑,一步一步走近到劉佳媛的面前,“別以為我懦弱,我只是不屑跟你們這等小人計較。再敢惹我,我絕不手軟!憑你是劉佳媛!宋靜!還是艾年升!”

龐曉諾說完,轉過身準備離開。劉佳媛被龐曉諾給怔住了,跟她做了那麽久的朋友,卻從來沒發現,她身上竟然還有一種自己從來沒有發現的霸氣,劉佳媛似乎被嚇到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感覺身邊冷風嗖嗖的吹,渾身的不自然。

“不過,還是要祝福你們,希望你們可以經得起考驗。”龐曉諾走出去兩步,突然停步,悠悠地說。劉佳媛心裏不舒服,本來是想開罵的,結果一句話剛到了嘴邊,便被龐曉諾的下一句話給卡在了喉嚨,龐曉諾依然背對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別把我的祝福不當回事,這是對你最後的祝福,從此以後,我的世界,再也不會有一個叫劉佳媛的人。”

龐曉諾說完這些話,便放開了腳步,大踏步地向前走了。劉佳媛被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龐曉諾亂了方寸,之前的冷漠和鄙視,如今成了不堪一擊的心悸和混亂。

“啊!!!……”突然,百米開外的龐曉諾聽到了劉佳媛一句慘絕人寰的悲慟叫聲,隨後,劉佳媛慘慘兮兮怒罵了一句,“都見鬼去吧!”

這一句怒罵,也許是對龐曉諾,也許是對剛才一切事情的發生。龐曉諾的步態拖帶了一下,她的心,似乎也因為那一聲慘叫,深深地顫抖了一下。打人三分疼,罵人損自身。龐曉諾的心,顫抖的快要摔出胸腔,可除了自己,沒有人會為她破碎的心給予慰藉和關照。她的心裏有恨,她恨劉佳媛自私狹隘,她恨林華薄情寡義。但她的恨,只有她自己知道,若不是劉佳媛一再的挑逗和鄙視,她不會如此絕決和狠心。

走在石板鋪砌的小路上,龐曉諾的大腦異常清晰,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弱小的心臟傳出的急促的跳動聲,她清晰地回放著劉佳媛翻臉無情的陰笑,宋靜鄙夷陰狠的得意,甚至艾年升為了宋靜對自己的無由指責,還有林華,那個看似情深似海,又薄情寡義的人,他發來的信息,就像一把無形的匕首,一點一點地,穿過她的身體,劃破她的心臟。

龐曉諾的腳步,隨著腦海不斷變化的情景和想法,時緩時急。

龐曉諾想要強大。她也需要強大。

“總有一天,我會強大起來的!總有一天,我會不再害怕她們的!”龐曉諾走著,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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