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箭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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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平靜靜的一天,突然就換了風向,成了多事之秋。外有艾年升林華之事,內有茲事之擾。

午飯過後,回到宿舍。

宋靜突然說自己的錢不見了!

“好好的就夾在哲學書裏的,怎麽就不見了呢!”趁著龐曉諾剛進門的間隙,宋靜一邊亂翻著床鋪上的書,一邊憤憤地說。

“自己的錢自己裝著,可別賴別人!”佳惠一邊悠悠地說,一邊拉著龐曉諾坐下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宋靜提高了聲音,說,“心裏要是沒鬼,何必急著分辨!”

“我現在可不想和你吵架,你說話最好註意點兒。”佳惠毫不客氣地說。

“我上午明明就是夾在哲學書裏的,怎麽就沒了呢!”宋靜語氣平緩,自言自語地說。

這話一出龐曉諾便謊了。

“宋靜,你好好找找吧!既然是夾在哲學書裏的,那就肯定丟不了!”龐曉諾焦急地說,然後上前幫宋靜一起去翻放在桌子上的書。

就在這時,宋靜突然走到龐曉諾的書桌前,果斷地拿起了龐曉諾的哲學書,狠狠地抖動起來,龐曉諾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只見兩張百元大鈔就已經從她的哲學書裏相繼掉落出來。

“啊!真是太好了!終於找到了!”宋靜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二百元錢,用大聲地喧揚的口吻說道。

“怎麽可能呢!”龐曉諾百思不得其解,被弄的一頭汙水。

“有什麽不可能的!”宋靜一邊說,一邊笑,她笑的奇怪,笑的炫耀,笑的挑釁。

佳惠是一個對世態人情頗有深解的人,宋靜的良苦用心,栽贓陷害,早就被她一眼識破,礙於自己沒有證據,只能以打報不平的方式幫龐曉諾。

“錢自己又沒有長腿,不會自己跑。”佳惠說,“我看是你用心良苦,故意放錯了地方!”

“我又沒說你,你著什麽急!”宋靜說完便離開了,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佳惠的對手,所以避開鋒芒,不想與她正面交鋒。

“真是的!”龐曉諾懊惱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垂頭喪氣地說,“她的錢怎麽可能在我的書裏呢!”

“你別放在心上!”佳惠壓低了聲音,輕聲說,“你沒看出來嗎?這是她故意搞的鬼!”

“為什麽啊!”龐曉諾更加懊惱,煩惱地說,“我又沒有忍她,她幹嘛要這樣做呀!”

“誰讓你這麽受歡迎呢!她怎麽能不嫉妒呢!”佳惠說著便來了興趣,開始打趣龐曉諾,“你今天可是備受矚目呢!”

“哎!”龐曉諾深深地嘆了口氣,今天對她來說真是百感交集的一天,除了意外,便是意外之外。

“你到底喜歡他們兩個哪一個?”佳惠湊到龐曉諾的身邊,興趣濃厚地等待著龐曉諾的回話。

龐曉諾微笑著不言語,想到今天林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親吻自己,不禁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你別自己偷著樂啊!也給我透露一點兒嘛!”見龐曉諾只顧傻笑不顧自己的問話,一旁的佳惠著急了!

“好吧!好吧!”龐曉諾帶著羞澀的心情,附在佳惠的耳邊,兩個年輕的少女低聲耳語,聊起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龐曉諾與佳惠聊的開心,將剛才宋靜的丟錢事件忘記的一幹二凈,她們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件子虛烏有的小事,卻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那天直到很晚,宋靜都沒有回到宿舍。龐曉諾心裏責怪自己,為什麽偏偏要將書擱到大家的公用桌上,讓宋靜將錢放錯了地方,還誤解了自己。想來想去,龐曉諾越發覺得應該給宋靜打個電話才是,可是她一連打了好幾次,宋靜的電話就是無人接聽。

再打一次的結果與原來一樣,無奈,龐曉諾便發了一條信息,問宋靜怎麽還不回宿舍,可是發出去的信息猶如石沈大海,始終沒有宋靜的回音。

時間已經很晚了,佳惠躺在自己的床鋪上已經睡著了,龐曉諾漫無目的的翻動著手裏的雜志,等待宋靜回來,可宋靜卻遲遲未歸。抵不住困倦襲擊,龐曉諾合了書,剛躺下,便聽見宿舍的門開了。她支起身子,探出腦袋一看,原來是宋靜回來了。

印著些許月光,龐曉諾發現宋靜的臉上光彩熠熠,明亮照人,那笑容,更是燦爛無比。見宋靜心情如此大好,龐曉諾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她覺得更沒有必要再提關於她下午丟錢的事兒了。

“怎麽回來的這麽晚?”龐曉諾輕輕地說,“我給你打了好多的電話,怎麽總是沒人接呢?”

“沒事兒,就是手機調成靜音了,沒聽見!”宋靜沒有看龐曉諾,自顧自地說道,那臉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明艷了。

“好吧!既然沒事兒,那就睡吧!”龐曉諾說罷便漸漸進入了夢鄉。

夜是平靜的,夜也可以是波濤洶湧的,很多無法明目張膽的事情,都會在暗夜裏偷偷地進行,這就是夜的好處。

同樣,對於安睡的人來說,夜是美好的,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夜,便是不詳的開始。龐曉諾沈浸在林華帶給她的小幸福裏,甚至夢裏,都在甜甜地笑著,此時此刻,她的夢是有關林華的,美好而甜蜜。

夜是寂靜的。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裏,有一種暗流,正在悄悄地湧動著。龐曉諾睡的踏實,全然不知這是有關她的暗流。

她身體下面的那張床鋪,四周被一塊簾布遮擋的嚴嚴實實的,裏面格局出一塊獨有的小天地。宋靜正躲在簾子裏面,用心編著短信。

宋靜的手指輕輕一按,短信便發出去了。

艾年升的手機屏突然亮了。對艾年升來說,這個號碼是陌生的,這個人,是未知的。然而,他卻突然與她熱聊起來。

夜,很深。黑暗,很長。黎明,很遠。

源自地平線的光芒終於散向了大地,新的一天到來了。

對龐曉諾來說,今天上午只有最後兩節課,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可以睡到自然醒。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偌大的宿舍裏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打電話給佳惠,佳惠說她去校門口買吃的,直接在教室裏等她。

從宿舍去教學樓,正好需要經過操場。無意之間一擡頭,龐曉諾便看見了肩並著肩,一起坐在樹蔭下的艾森與宋靜。

透過婆娑斑駁的樹影光景,龐曉諾看見宋靜笑的眉飛色舞,坐在她身邊的艾年升則一臉柔情。看著宋靜與艾年升之間如此親昵的樣子,龐曉諾的心,驀地,就疼了一下,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紮了一樣。

龐曉諾加快了前行的速度,眼淚在眼窩裏旋轉,腳下的路變得有些模糊。如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又怎麽會相信艾年升會和宋靜在一起,昨天還滿臉真誠地舉著花說喜歡自己,今天卻和別的女生在光影樹下偷偷地浪漫。

雖然龐曉諾對艾年升的心與愛情無關,可情犢初開的她,對於自己的追求者,沒有那麽瀟灑,做不到視而不見。艾年升的做法,多多少少,總能攪動她的心。看著艾年升和宋靜親昵地坐在石階上談笑,龐曉諾的心亂了。她理解不了自己的感受,也想象不出艾年升的真實的心到底又是什麽樣子。

對於生命中第一個給她送花,當眾說喜歡她的男生,龐曉諾的心裏,還是有些在意的。只是她沒有想到,現實變化的這麽快,那束花還沒有枯死,正在宿舍裏的桌子上努力地綻放著,而送她花的那個人,卻已經漸漸地離她遠去,不聲不響,無聲無息。

龐曉諾想,也許是她自己太過多情,太在意別人的一些做法了。就如艾年升,既然在她這裏得不到應有的肯定和回報,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愛情,那麽他的離開是一種必然,也是一種自然,自己又何必感傷。

兩節專業課程,龐曉諾上的心不在焉,那顆小小的心,失去了以往的平靜,多了一些小小青春傷感。

下課回到宿舍,打開門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宋靜,龐曉諾的心,不自覺地慌亂。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故作鎮定地保持住笑容,用盡量自然愉快的語氣向宋靜打招呼。

她問宋靜為什麽沒有去上課,宋靜輕描淡寫地說,有朋友過來看她,所以耽誤了。

面對宋靜如此鎮定自若的謊言,龐曉諾的心裏生出敬佩,對自己的慌亂多了幾分嘲諷。她突然認可了佳惠對宋靜的評價,有心機,善偽裝,愛嫉妒。

宋靜真的就像一個沒有撒過謊的人一樣,一如平時一樣自然,她問班上來了多少人。

龐曉諾說了一句挺多的,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天的課到底有多少人在上,因為她的思緒就沒有和她一起進入教室。

宋靜說,這麽生巴巴的課,大家都不喜歡上。然後擡起頭給了龐曉諾一個標志性的宋靜式的笑容。

龐曉諾急急地嗯了一聲,第一次覺得,這個笑容原來這麽詭異。

看著宋靜在自己面前裝真誠,耍心眼,龐曉諾無計可施。比起宋靜的城府,她已然是太過單純了些。

龐曉諾說完便轉身離開宿舍,一頭紮進了圖書室。

中午的圖書室裏人很少,龐曉諾選了幾本書,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坐了下來,打算一坐到底。

日光西斜,漸入西山,天色已晚,校園裏隨處可見的是結伴坐談的同學,龐曉諾茫然地躇立著,不知所措。要不是圖書館到了閉館時間,她會續續坐著的。

龐曉諾突然覺得心煩,想找個人傾訴,說說這兩天接二連三發生的煩心事,可是翻遍電話簿也找不到一個適合的傾訴對象,不由得低低嘆了口氣。

龐曉諾的心,似乎開始成熟了,她突然意識到,孤單其實是一個人的事,與他人無關。也許每一個趨於成熟的人大都同她一樣,會有如此感嘆吧。

龐曉諾踱步出了校園,沿著昏黃的燈光行走,看著相似的街景,她不覺想起了曾經和好友在街燈下玩耍的樣子。此去經年,已是物已非,人亦非,亦有些傷感,那樣的只身行走於那樣的街燈下,龐曉諾的思緒跌到了谷底,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她在一根電線桿下站定,擡起頭,看向街燈,看向天空。燈光是憂傷的,天空是迷茫的。她的腦海裏回想起一首詩,是席慕容的《青春》,她默默地念著:

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所有的淚水都已啟程/卻忽然忘了是怎樣的一個開始/在那個古才老的不在回來夏日/無論我如何的去追索/年輕的你只如雲影掠過/而你微笑的面容極淺極淡/逐漸隱沒在日落後的群嵐/逐翻開那發黃的扉頁/命運將它裝訂的極為拙劣/含著淚我一讀再讀/卻不得不承認/青春是一本倉促的書

青春,一個另人傷感的詞。因為年少,所以顯得無知;因為無知,所以顯得輕狂;因為輕狂,所以會顯得迷茫;因為迷茫,所以會令人傷感。

龐曉諾的思緒被漫無邊際的傷感籠罩,很混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任由思緒牽著自己。

她的電話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艾年升,猶豫之際,按下了接聽鍵。

“餵,曉諾,在幹什麽呢?”電話那頭的艾年升問道。

“不幹什麽,有事呢?”龐曉諾的語氣悠悠地,像是從遠處傳來的回音。

“哈哈,沒事就不能打電話嗎?”艾年升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不是那個意思。”頓了一下,龐曉諾小心翼翼地問他,“下午忙什麽了?”

“沒忙,沒什麽可做的,在宿舍裏整整睡了一下午。”說到這裏,艾年升突然將話題中斷,有了片刻的停頓,然後接著說,“所以你看我現在睡醒了沒事兒幹,給你打個電話。”

聽了艾年升的話,龐曉諾呵呵地笑了,除此之外,她的言語有些貧瘠,留下了很多空白。笑是她惟一的本能反應,她的笑,在旁人聽來,是真誠自然的。但只有龐曉諾知道她的心裏多了一些無可奈何。她希望自己的笑能代表釋然,是那種卸下重擔之後的來自心底的輕松的微笑。但思緒超越不了情感,感性大於理性。她的心情,還是情不自禁地更加低落下來。

龐曉諾容忍不了別人對她的欺騙,特別是艾年升對她的欺騙。在龐曉諾的思緒裏,她覺得她喜不喜歡艾年升,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而艾年升做為一個自己的追求者,應該持有的是真誠和坦白,而不是謊話連篇的欺瞞。她無法忍受自己的身邊有這樣的人,即使他只是一個成功不了的追求者。

龐曉諾的心,更加糾結了。

片刻的沈默過後,龐曉諾說:“那就這樣吧,我現在還有事兒,就不說了。”沒等艾年升再說什麽,龐曉諾就已經壓斷了電話。

龐曉諾的心裏,微微的生出了些憤怒,同時,她的心也因為憤怒而開始轉向明朗開闊,因為她對自己說,別人都是在快樂的戲虐,自己又何必認真的悲傷。她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傻瓜,一個任由別人牽動著的,缺失自我的傻瓜。

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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