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鬥轉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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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龐曉諾經常會看見艾年升一個人站在宿舍樓前的小道上,等待著。而宿舍裏的宋靜,正忙著試換衣服,梳妝打扮。龐曉諾躺在床上,靜靜地看她的書,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仿佛都不曾與她有關。

在龐曉諾的心裏,失落過後,她告訴自己,這些本來就是與她無關的,她只不過是被一個沒有激發她愛情感的男生追求著,被一個做作可愛的虛偽的女生妒忌著。這樣的日子,在接下來的未來裏,可能是一種必然的長久暗戰,她不想因此就早早地輸掉了元氣。龐曉諾心裏明白,有人想用此大做文章,明顯不想讓她好過,可是她卻偏偏要將一切都看的輕描淡寫,雲淡風輕。

在宋靜出了門後的幾分鐘裏,龐曉諾用驚人的速度從自己的床鋪上下來,對自己做了快速簡潔的梳理。她猜測著宋靜的行跡,沿著小道,一路跟了上去。正值中午時分,外面的天氣很熱,陽光很強,校園裏的喧鬧聲在不斷減少,悶熱的空氣在不停地翻滾,似乎想找一個適合的宣洩口。

龐曉諾用輕松自在的步伐行走,她告訴自己,她只是個路人,與他們相撞,純屬偶然。她從宋靜和艾年升坐著的樹蔭前走過,神情坦然。

最先看見她的,是宋靜,在宋靜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龐曉諾已經看出了宋靜眼神裏流露出的得意和挑釁,龐曉諾對此視而不見。

當艾年升發覺了從面前將要走過去的龐曉諾時,面露驚詫和尬尷。

就在這時,宋靜主動走上前來,對龐曉諾表現了極為少見的極度濃烈的熱情,她拉著龐曉諾的手,笑的可愛而溫柔,她問龐曉諾要去哪裏。

龐曉諾沒有宋靜那樣的本領,做不出歡喜的樣子,只是幹巴巴地說自己去買筆。

為此,宋靜表現出了很委屈的樣子,她面部受傷的表情極為豐富,她嬌滴滴地埋怨到,自己的桌子上就有筆,為什麽還要大老遠的跑出去買呢!

宋靜的熱情旁人無法企及,龐曉諾也不屑與她周旋,她淡淡地說,自己的東西用著踏實,說著便掙脫開了宋靜的手,打算離開。

於旁人來說,龐曉諾的做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這樣的想法,艾年升不是沒有。

龐曉諾的多此一舉,只有她自己知道,因為她不想看到宋靜和艾年升一見了自己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閃閃躲躲。她不希望自己是他們的變形金剛,見了就會恐慌。

等龐曉諾從商店再次折回來的時候,剛才的座椅上,已經沒有了艾年升和宋靜的痕跡。她的預料裏有這一點,但當預料變成現實,看著空落落的座椅,龐曉諾的心有些不舒服。她再想,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是很純潔的友誼關系,又何須躲她。

龐曉諾突然覺得,受傷的人是她自己,一個說要做自己忠實的守護者;一個,是和她同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了那麽久,是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結果卻要這樣對自己。龐曉諾不明白宋靜究竟是為了什麽,非要和自己鬧到這樣的地步。帶著眾多疑問,伴隨著些許失落,龐曉諾帶著自己那顆孤單的心,頂著陽光,走向宿舍樓。

太陽似乎總是走的最急的那一個,沒覺得多少時間,就已經西斜了。傍晚的霞光散出一片溫暖,這是一個周末即將來臨的下午,操場上的人格外的多,每個人的心情似乎都很松懈。

龐曉諾和佳惠從餐廳裏出來,坐在操場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別人玩耍,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好久沒有享受過這樣平靜的傍晚了!”龐曉諾一臉憂傷地說,“真好!”

“上個星期五也是這樣度過的!”一旁的佳惠撅著嘴,說,“也是你和我!”

龐曉諾像是回憶一般地“哦!”了一聲,其實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回憶。

“他們兩怎麽突然都安靜了?”佳惠側轉著臉,看著龐曉諾,問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知道!”龐曉諾幹幹脆脆地說。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佳惠不解地問龐曉諾。

“也許會是朋友,也許什麽都不是!”龐曉諾說,“艾年升。”

“那那一個呢?”佳惠說,“那個姓林的呢?”

不說還好,一說到林華,龐曉諾那顆小小的心更加憂郁了,林華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和她聯系過了,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無影無蹤,杳無音信。

“不知道!”龐曉諾心情低落,氣息奄奄地說。

佳惠本想再問一句什麽,龐曉諾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便閉口不言,靜靜地坐在邊上,將目光放到了操場上的人群。

打電話的人是艾年升,龐曉諾百般不情願地接了起來。艾年升在電話裏問龐曉諾現在在哪裏,說有話要說,非見面不可。

龐曉諾說不方便見面,可對方堅持要見,說遲早都要見的,最好是選擇先見的好。無奈,龐曉諾向對方說了自己現在的位置。

艾年升很快就找了過來,龐曉諾求佳惠陪著她一起面對艾年升,可艾年升卻極力要求佳惠暫時回避。

佳惠走後,龐曉諾與艾年升之間陷入了沈默。

沈默的開場白裏總是需要有一個人先來打破的,既然艾年升先行選擇沈默,那麽就只能由龐曉諾來開這個場了。

“為什麽非要單獨見面?”龐曉諾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

“曉諾,你和你們宿舍的人最近相處的是不不怎麽好?”艾年升說。他的話給了龐曉諾當頭一棒,擊的龐曉諾無言以對,無話可說。

“我還真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龐曉諾指了指自己,啼笑皆非。

“不知道是吧?行,那我來告訴你!”艾年升的話說的很果斷,很冷血。龐曉諾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但與此同時,他的話也擊中了龐曉諾敏感的神經,她怒了,她忽地站起身來,又慢慢地坐下。她本來是要問問艾森,為何要說出這樣的話,但同時她也知道,即使問了,結局也是一樣的,否則他就不會這樣前來與自己興師問罪了。

艾年升霸道的不容置疑的語氣讓龐曉諾感到心灰意冷。她的人想象,從來沒有哪一個男生可以這樣無視她的感受,可以隨意懷疑她的人格。龐曉諾無可奈何地恢覆到一個忠實的傾聽者的角色,像一個虔誠的信教徒一樣恭順地坐在那裏,任憑說話者自由發表。

“曉諾,我不知道在你的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我覺得宋靜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挺善良的,也挺會關心別人的,我們經常會談起你,她真的特別關心你。我覺得你能有她這樣的朋友,你應該感到滿足!也應該好好的對待人家,不能總是沖著人家發脾氣,畢竟你們是一個宿舍的人,你拿了人家的錢人家都沒有怨你,你說你還老是那麽計較幹什麽呀?你就不能把心寬些嗎?!好好的和她相處吧,以後還要一直住在一起呢,就你這樣,你說你以後出了社會怎麽打好你的人際關系!出了社會人際關系是很重要的,就你這樣我想你肯定做不好……我說的這些話你也別不愛聽,我是對你好才說的,若是別人我肯定不會管的!”艾年升一口氣說了很多,龐曉諾聽著像是講故事一樣,可惜,故事裏的女主角被人蒙上了一層無法辯白的真相。

“也許吧!”龐曉諾無奈地說了這樣的話,她的心已經絕望了,對艾年升。

艾年升對她的誤會已經是如此之深,解釋了又有什麽用,沒準兒還要被扣上無理狡辯的榮冠。想了想,龐曉諾覺得還是算了吧,不就是將自己當作小偷了麽,小偷就小偷吧,無所謂了。

“這不是也許!是事實!”艾年升對於龐曉諾的打斷,語氣裏表露了較為明顯的生氣跡象。聽著艾年升強硬的語氣,看著艾年升生氣的眼睛,龐曉諾再也聽不下去了,她不想繼續聽一個根本不知道事實的人來對她講所謂的實情,她覺得這比演“荒誕劇”更讓人覺得滑稽和可笑。龐曉諾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艾年升的言行舉止已經向她傳遞出一個信號,那就是他不相信她!

在怒火沒有徹底燒滅忍耐力的極限的時候,在內心掙紮的暗湧沒有沖破表面僅存的平靜之前,龐曉諾用近乎果斷的語氣說道:

“艾年升,對於你要說的我明白了,我想我比你更清楚自己應該怎麽做,我自己的路我會走,你的勸告我也會記得。既然你那麽了解宋靜,而且認為她那麽好,那我就真心的祝福你們幸福!也許對於你,她真的是一個善良單純可愛的女孩,我但願事實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完美。至於我,我說過我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們之間不會有未來,我想這一點你很早就聽我說過了,何況現在你也找到了比我更優秀的女孩子,所以請你好好的去把握屬於自己的幸福吧,我的事兒我自己會處理好,就不勞你費心了。”說到這裏,龐曉吸了一口氣,然後續約說,“我希望一切真的就如你說的那樣完美,更希望宋靜是真的在乎你,能好好的對你!該說的都說完了,我還有其他的事,就不奉陪了,再見!”

看著艾年升欲動還擊的雙唇,龐曉諾一口氣說完了她心裏的話便離開了,沒有給艾年升留下任何可乘之機。龐曉諾想,既然是艾年升錯解了她,那就讓他錯下去吧,她相信“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的老話,終有一天,她相信艾年升會明白今天的這一切,這勝過於她現在所作的任何解釋。

人雖已離開,但心早已平靜如初。龐曉諾腦海裏不斷湧現出的是艾年升那雙堅硬的眼神,這就像一把匕首一樣,深深地紮在了龐曉諾的心上。她突然意識到,她最大的危險不是艾年升的誤解,而是每天都相處在一起的宋靜。

龐曉諾始終都無法知道,宋靜到底跟艾年升說了什麽,讓艾年升對她的成見如此深不可解。龐曉諾隱隱地覺得,莫非在宋靜的計劃裏,艾年升只不過是她隨時操控的一顆棋子而已。想到這裏,她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戰,她立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把問題想的太過覆雜和嚴重。

這件事過後,龐曉諾本以為她與艾年升之間會形同陌路,結果艾年升還是像原來一樣,每日幾次三番地向她強調,說他自己本身不願意失去她這個朋友,希望她看在昔日的交情上面,能給他留一個朋友的位置,這讓龐曉諾原本不知所措的心更加交錯覆雜了。

龐曉諾找不出更好的回絕艾年升的方法,只能敷衍。艾年升的短信,她不會在第一時間內回覆,甚至徹底不回覆;艾年升的電話,她從來不會讓通話時間超過三分鐘。其實艾年升所謂的友誼,只能讓龐曉諾與他漸行漸遠,因為宋靜已經對外宣布,艾年升是她的男朋友。在這樣的大公開之下,龐曉諾的這個朋友的位置,怎能長久存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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