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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調查紫衣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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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殿一時間靜若虛谷,儲女們面面相窺,沒有一個敢出口反駁的。

劉凱旋自蘇紫衣身邊低聲道:“棋子是360顆!”那大嗓門即便是低聲,在這個時候也顯得極響。

花嬤嬤嘴角劇烈的抽了抽,實在是忍不住了,低聲開口道:“是361顆!”在蘇紫衣和劉凱旋一起看過來時,快速的垂下頭。

蘇玲玉緊緊的咬著下唇,氣的全身發抖,琴棋書畫一直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如今卻被蘇紫衣一番話說下來,成了心胸狹窄的典範了,蘇玲玉怒極攻心之餘,轉頭看向正座上的皇後娘娘,儲秀宮的規矩總不能讓蘇紫衣給破了吧!

皇後娘娘始終垂著眼簾,緊緊的閉著嘴,此刻很是羨慕薛貴妃,至少薛貴妃可以不停的咳嗽,比自己憋的腮幫發漲,卻礙於威儀只能強忍著笑意要好的多。

薛貴妃劇烈的咳著,眼裏的笑意明顯的幾乎要躍出來,掃向蘇紫衣的眸光裏帶著深深的讚嘆和得意,這樣的媳婦才配的上我家澈兒!那個五皇子就是一坨亮皮牛糞,插狗尾巴草還差不多,這樣的天山雪蓮,他受不起!

“我--劉凱旋,誰要挑戰我,我就挑戰她武功,不把她打的滿地找牙,就可惜了我練的這些年的武藝!”劉凱旋氣勢十足的吼道,英氣十足的叉著腰,橫刀立馬的站在蘇紫衣身側,眼神在看見段千黎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嘴角蔑視的一勾。

皇後娘娘深深的抽了口氣,死死的咬著牙關!

林曦兒一臉崇拜的看著蘇紫衣,心裏想著卻從來不敢說的話,今天被蘇紫衣一股腦給說了出來,讓林曦兒微肥的小臉盈滿激動,一股熱血沖向腦門,轉身一步跨到劉夢蝶面前,臉紅脖粗的沖劉夢蝶吼道:“我和你比吃飯,我一頓能吃六碗,你能嗎?!”

‘噗--’整個大殿說不上是誰先笑的!

段凜澈低低的笑著,看向蘇紫衣的眼神瑩亮,一種與有榮焉的心滿意足將心裏塞得滿滿的,這就是我的紫衣,自信卓然,氣勢十足,無論面對任何困境,都絕不退縮,誰想讓她吃虧,她必先讓你抓狂!

段千黎本來在拍著扶手大笑著,可在無意中瞧見蘇紫衣眼裏的置身事外的冷銳後,不由的住了音,吃驚的看著蘇紫衣,她身上的氣勢和眼裏的犀利確實光彩奪目,這樣沒有勝算的挑戰,也能讓她一句‘用己之所長、攻彼之所短’一下子點中了蘇玲玉的死穴,重要的是她膽大卻心細,這一番話是任何一個儲女都不敢說的,可她卻說的氣勢如虹,這番話弄不好便是顛覆故律的,可她卻沒針對任何人,在細致之處轉的極妙,真是個有趣的女子!

段寒扉冷哼一聲,臉上是忍不住的怒火和羞愧:“琴棋書畫樣樣不會,還有臉說出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父皇竟然將這樣的女子指給自己做自己唯一的妻,她蘇紫衣怎麽配!

段凜澈眉頭一挑,鳳眸裏多了些淩厲,剛要開口,便聽身後世家子弟中傳來一聲夾槍帶棍的聲音:“家妹心性純善,不似那些個總想壓制別人來博、彩的市儈女子!”

蘇譽冉說完,似乎因為段寒扉的話氣急了,在段寒扉看過來時,直接就站了起來,開口便道:“五皇子若覺得家妹配不上尊駕,大可以求皇上解除婚約,省的還要擔心家妹受委屈!”

段寒扉氣的一張絕艷的臉上布滿了寒氣,半響才冷聲道:“你若不是……,不是我未來妻兄,本皇子定治你的罪!”說完怒袖一甩,轉身氣沖沖的離開了儲秀宮。

蘇玲玉一臉委屈卻強撐淚水的表情看著段寒扉離去的背影,含著霧氣的明眸隨即轉頭看向蘇譽冉:“大哥,我也是你妹妹呀!”那不過是個冒牌貨,何以都向著她,她究竟用了什麽手段。



蘇玲玉說不清自己是怎麽回的屋,若說伶牙俐齒自己確實比不過蘇紫衣,而自己自小到大的教養也不許自己在大殿上如蘇紫衣般高聲震言,儲秀宮裏的女子也便都是如此,所以才讓蘇紫衣占盡了風頭,只因在蘇紫衣腦子裏沒那些個條條框框,什麽話都是可以直截了當的說出來的,毫不避諱的指責的!

進屋關好門,蘇玲玉走到衣櫃前,像是下了最大的決心,用力的拉開櫃門,沖著縮倦在櫃子裏的人說道:“我改變主意了,我願意冒險帶你離開皇宮,但是你要答應我個條件!”

“什麽條件?”櫃子裏的人始終低垂的頭,花白的頭發散亂在額前,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那張幹裂卻完美的唇。

“我要你將蘇紫衣弄的身敗名裂、容貌盡毀!”……

☆、068 第一次聯手

上午的比試成了儲秀宮有史以來最大的鬧劇,皇後娘娘很威嚴的說了句:“這批的儲女都很優秀!”臉一紅,就快步離開了儲秀宮,走時肩頭還微微發抖!

看樣子是氣的不輕!

下午儲女們便都要離開儲秀宮了,鈴兒和莫伊收拾好東西,宮裏的太監幫忙將蘇紫衣屋裏所有的禮品搬到馬車上,竟然裝了正正三大馬車!

看著滿滿的三大馬車東西,蘇紫衣覺得自己這趟宮中之行,雖驚險了些,收獲還是滿多的,尤其是在花嬤嬤執意要跟著自己離開後,蘇紫衣連莫蘭在內就拐了四個人回來,這也應該算是收獲豐厚吧!

其實對於花嬤嬤要跟著自己離開的要求,蘇紫衣有些措手不及,可在花嬤嬤當著蘇紫衣的面,將軟禁陸青鸞的鶴慶宮裏安插上她的人後,蘇紫衣直接就讓花嬤嬤上了後面的馬車。

蘇紫衣轉身走向汾陽王府小姐們的馬車,迎面便見蘇玲玉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過來。

距離一近,蘇紫衣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順著那股治療內傷的藥味,蘇紫衣轉頭看著蘇玲玉右側的一個身材略高的丫鬟,那丫鬟唇紅齒白,肌膚如雪,鼻梁格外的英挺,尤其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眼白處泛著淡淡的藍,如嬰兒的眼睛般,亮的純粹、幹凈。

“妹妹換了丫鬟了?”蘇紫衣眸子裏染著笑,隨意的問道。

蘇玲玉臉色變了變,對於蘇紫衣,自己種有種想躲又想迎戰的矛盾,在經過了上午的事,這種感覺就更為明顯了:“蓮香生病了,不能入宮,這是蓮香的姐姐蓮玉,臨時來幫個忙!”

蘇紫衣笑而不答,顯然根本就是隨口一問,也沒想聽答案,視線在站在遠處正低聲交談的莫蘭和童茵身上轉了一圈,隨即直接邁步在鈴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蘇玲玉和蘇玲緋緊跟著上了馬車。

蘇紫衣微微詫異的看了一眼蘇玲玉身邊的丫鬟,竟沒想到蘇玲玉會將一個丫鬟帶進小姐們的車上,蘇紫衣淩厲的眼神在那丫鬟身上一掃,一言不發的看著蘇玲玉。

蘇玲玉欠了欠身子,一臉虛弱的道:“我身子有些不適,總不能煩勞姐姐照顧!”說著側了側身子靠在了默不作聲的蓮玉身上。

蘇紫衣不再言語,直接撩起了車簾,這個角度能看見宣武門上挑著一個高高的平臺,定國侯府內所有人,都被綁在宣武門前,宣武門高臺上,高高掛著淑妃娘娘的屍體,一條長長的臍帶下,連著淑妃娘娘惑亂後宮的罪證。

宏緖皇帝在誅六族之罪上加了個淩遲處死!

行刑的戴一刀是宮裏的老人了,飛鳳公主當年的淩遲之行便是他執的刀,薄薄的刀片在戴一刀手裏揮舞著,幹這一行最在意的便是一刀下去的厚度,要將一個人割下三百多刀,三日內仍不死,才能不辱蔑了他戴一刀的名號。

蘇紫衣出宣武門時,正是定國侯行刑的第二日,定國侯全身上下如穿了件血衣,戴一刀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將止血藥噴在定國侯身上,免得他流血過多而死,砸了自己的名頭。

即便如此,那一身的血肉模糊和露出的森森白骨,仍讓看者噩夢連連。

蘇玲玉和蘇玲緋的臉色一直都是蒼白的,蘇玲緋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嚶嚶的哭著,蘇玲玉則顫著音對蘇紫衣道:“別看了,我們還是盡快出宮吧!”

蘇紫衣轉頭看向蘇玲玉,眼角餘光在蓮玉蒼白卻無表情的臉上劃過,轉而緩緩的放下車簾,靠在了座位上。

“請馬車內的小姐們下車,出宮檢查!”屋外傳來一聲守城士兵的高喊。

蓮玉那雙幹凈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快的捉摸不定,扣在蘇玲玉身側的手上多把匕首。

蘇玲玉原本就虛弱的靠在蓮玉身上,正巧能看見那把匕首端上的血跡,那是蓮香的,此刻蓮香躺在衣櫃裏的屍首還應該是溫熱的,莫不是被發現了?

蘇玲玉眼裏多了份驚慌,只覺得那把刀子離自己太近了,近的像是在挾持自己一般。

蘇紫衣挑開窗簾,冰冷的眼神在候在一旁的守城士兵身上掃過,隨即冷冷的開口道:“本郡沒必要下車接受你們的檢查,若想檢查本郡的馬車,請六皇子來,否則別想?”

蘇玲玉隨即偷偷的松了口氣,轉而看了蓮玉一眼,蘇紫衣和六皇子本就關系暧昧,看來這是要拿架子了!

蓮玉擡手,手裏的匕首不見了蹤跡,身子卻微微向蘇紫衣的放向靠了靠。

“郡主,六皇子有公務在身,不會……”不等那士兵說完,站在高高的城墻上的一個眸光冷冽的將領揚聲打斷了那士兵的話:“去請六皇子,就說茹婉郡主有請!”

那士兵詫異的轉身,沖城墻上從不多言的嘉德少尉一抱拳:“是!”

隨即匆匆往宮門外跑去,心中尚且納悶,即便是公主嬪妃也沒那麽大的譜,一個郡主,竟然‘召見’六皇子,六皇子是誰?軍中的悍將皇子!

“啟稟六皇子!茹婉郡主有請--”將士抱拳的姿勢尚且未做到位,眼前人影一閃,那個冷傲不遜的六皇子已經踹著戰馬進了宮了。

士兵詫異的看著六皇子匆忙的身影,六皇子好像忘了宮內是不能行戰馬的--

放眼望去,一排排等候出宮的儲女馬車中,段凜澈一眼便看到了汾陽王府的馬車和馬車旁的李安然,無視那些個探頭倚望的儲女們,段凜澈打馬走至蘇紫衣的馬車前,低頭看向車簾後的人兒,

皓腕素手,緩緩撩起的車簾,厚重的劉海下,即便她的眼神冷漠淡然依舊,段凜澈的鳳眸中送上的仍是深入眼底的笑意。

“怎麽了?”段凜澈淺笑著問道,聲音低沈卻透著隱隱的雀躍,沒想到她這麽快便原諒自己昨日的莽撞了,這讓段凜澈始料未及。

蘇紫衣仰起頭,看著身著銀色盔甲的段凜澈,他騎著戰馬走過來時,在這午後的陽光下,身上似乎泛著銀色的光,如同踏光而至般,帶著強光的陰暈,眸中雖含著笑,卻無法抵消他穿著戰袍時自然迸發的凜冽。

蘇紫衣瞇了瞇眼,視乎眼睛被晃的有些睜不開:“本郡不喜歡無端被檢查,六皇子可否高擡貴手?”

段凜澈眸中劃過一絲驚訝,隨即低聲解釋道:“定國候府五公子還沒有抓到,儲女們離宮,對他而言是個機會!”

蘇紫衣擰起眉頭,聲音多了份怒氣:“六皇子是懷疑本郡私藏朝廷命犯嘍,那可是死罪!本郡不會這樣做,何況本郡已經在‘房梁下’!請六皇子高擡貴手!”

房梁下?!監視中!段凜澈眸光瞬間冷冽,仍舊是剛才笑意淺淡的表情,可那雙眼睛卻如出鞘的劍,帶著噌噌的劍鳴聲,透著森森的寒意,讓蘇紫衣只覺得撩起車簾的手臂都被逼的寒意襲膚。

蘇紫衣暗暗的松了口氣,顯然段凜澈是明白了自己話裏的意思了,蓮玉--定國候府五公子,有一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眼白藍的如清澈的泉,此刻就坐在自己身側!

“既然郡主如此說,本皇子自當放行,只是本皇子昨日欠郡主的一個人情,是否可以抵頂了?!”段凜澈開口淡淡的問道,眼裏多了份懵定,眼角的視線在馬車內轉了一圈。

蘇紫衣眸中怒火一竄,這個時候了他還不忘和自己談條件,他倒是比自己更適合做商人:“那是自然,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這話有點傷人!”

“本郡身子不適,就不下馬車了,只在此謝過六皇子!”蘇紫衣說著捂著胸口微咳了一聲,扣在胸口的食指微微點了點。

段凜澈隨即直起身子,擡手一揮:“放郡主出宮!後面的馬車繼續檢查!”

段凜澈低頭看著手裏的馬鞭,壓低著眉宇間的冷銳,直到蘇紫衣的馬車出了宮,離開了他的視線,段凜澈才猛然仰頭,眼裏帶著淩冽的肅殺之氣,這一刻,沒有人會懷疑那個嘴角含笑的六皇子便是邊關將士心目中的戰神皇子。

“嘉德--,著人跟著汾陽王府的馬車,定國候府五公子就在馬車上,且胸口受了傷,待確定茹婉郡主安全後,才可動手,明白嗎?”段凜澈冷酷的下著命令,眸子裏卻閃過一絲焦慮。

“屬下明白!”嘉德應聲道,隨即帶著人跟了上去。

段凜澈飛身下馬,身上的盔甲發出金戈交錯聲,眼裏帶著濃郁的殺氣,擡手展臂:“給本皇子卸甲!”

卸下戰甲,段凜澈重登戰馬,飛馳而去……

馬車不緊不慢的前行著,蘇紫衣闔著雙眸倚在坐位上,在叫段凜澈時,蘇紫衣仍沒有把握段凜澈會讓馬車出宮,畢竟以定國侯府多年積累的勢力,如果五公子出了皇宮不僅是大海撈針,很可能掀起更大的血雨。可是不讓馬車出宮,最危險的便是自己,這個坐在自己身側的五公子,劫持自己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蘇紫衣心頭不覺得有一種不知何物在暖暖的流淌,私放誅六族的欽犯出宮,他也冒著很大的風險吧!

車外的嘈雜漸弱,顯然已經過了鬧市區,自宮中到汾陽王府一路上只有一段不算寬的街道,那裏前後截堵,最適合甕中捉鱉,段凜澈在那裏動手的可能性最大也最容易,蘇紫衣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晃動著,整個人極為恬靜的倚在車壁上,腦子裏在飛速的盤算著如何能趕在進入那條街道前離開這輛馬車,哪怕讓童茵和莫蘭也進入馬車,拿住這個受了傷的五公子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坐在蘇紫衣和蘇玲玉中間的蓮玉神色依舊,在馬車外的聲音幾乎靜下來時,突然開口道:“停車!”聲音低沈厚重,赫然一個男聲!

蘇紫衣和蘇玲玉、蘇玲緋一起看向蓮玉,屋外的車夫似會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男聲驚住了,本能的勒住了馬車,轉頭向車內看了過來。

蓮玉手中的匕首一甩,車夫應聲慘叫,鮮血自胸口湧了出來,瞪大了眼睛翻滾到了地上。

在蘇玲緋失聲卻又拼命壓抑的尖叫中,蓮玉反手亮出了袖裏的匕首,直接橫在蘇紫衣脖子上,轉而對蘇玲玉和蘇玲緋道:“下車,告訴六皇子,如果敢追上來,我就殺了她!”

蘇玲緋哭著爬出了馬車,蘇玲玉下車時,說不出什麽原因,轉頭看了蘇紫衣一眼,眼裏的憐憫在看見蘇紫衣嘴角淡然的笑容後,心裏突然就一陣虛慌。

也就是這一眼,讓蘇紫衣心中突然就一亮,壓抑在眼底的憂色也被了然取代!

蓮玉直接將馬車四面的車簾拽了下來,讓飛身而至的莫蘭和童茵、李安然一眼都看見了那把抵在蘇紫衣脖子上的匕首:“都離我遠一點,否則我不敢保證手上的刀會不會失手!”

蓮玉說完,伸手拔出頭上的木簪,甩手擲於馬屁上,馬兒吃疼飛奔了起來--

蘇紫衣眼看著離那條胡同越來越近,可直到出了胡同,仍沒見到段凜澈的伏兵和追兵。

“有你在,六皇子是絕對不會輕易出手的!”蓮玉似喃喃自語般看著蘇紫衣說道:“我想你身上的團龍玉佩,應該是六皇子的!”

在淑靜宮時並沒有在意,迷迷糊糊中看見桂香將那塊團龍玉佩還給了蘇紫衣,但卻沒看清團龍玉佩上刻的是什麽字,如今看來,桂香應該是為了那塊團龍玉佩才提前發難救下了蘇紫衣。

“真沒想到六皇子會將這塊玉佩送給自己的未來嫂子!可笑!”蓮玉哼出了一聲諷刺,冷冷的看著蘇紫衣。

蘇紫衣輕聲一笑,笑容清淺卻極為自然,對抵在脖子上的匕首視若無睹,開口之際還帶著淡淡的慵懶:“蘇玲玉冒險帶你出宮,提的是什麽條件?”

對上蓮玉汪洋般的眸子,蘇紫衣笑著道:“你這個表妹不會無故幫你的,我若猜得不錯,她定然是讓你保住我的命,毀了我的清白!”蘇紫衣說完,笑看著蓮玉眼裏一剎那閃過的驚訝和讚嘆。

那日在房梁上聽的清楚,段寒扉想要皇太後的支持,就必須娶自己,別的女人蘇紫衣不敢確定,可蘇玲玉這種將權勢看的極重的大家閨秀,是絕對不會放過讓段寒扉問鼎大夏皇權的機會的,但凡有一絲當皇後的可能,蘇玲玉就不會讓這個五公子殺了自己。

耳邊響起馬車飛奔時的呼嘯聲,蘇紫衣擡手,只一根食指緩緩的推向蓮玉手裏的匕首,力道很輕,卻足以將匕首推開。

蓮玉緩緩收回匕首,饒有興致的看著蘇紫衣:“你就不怕我反了答應她的事?”

蘇紫衣嘴角一勾,笑而不答!確實有這種可能,可那是對別人而言的,然而對於這個定國侯府的五公子來說,如今的處境,若想重振定國侯府,唯一的可能便是將來大夏朝的下一位皇帝,能公開為定國侯府平反,而作為統一戰線的段寒扉,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段寒扉能通過娶自己從而得到皇太後的慕容家族的支持,登上九五之尊,那給定國侯府平反也只是一念之間。

蓮玉拽下頭上的發釵,沒了固定,光滑油亮的黑發披散在了身後,隨即又脫下女裝外衫,只著了內裏的中衣,如此一來,便再無女子的俏麗,反而因一身的隨意多了份慵懶的仙姿,如落凡塵的仙者,帶著從容卻俯瞰眾生的冷漠。

五公子拖著蘇紫衣走到了馬車前,將蘇紫衣按在自己身側,單手執起了鞭,一頭黑發在加快的車速中翻飛,劃在蘇紫衣臉上,纏出細細麻麻的觸覺。

馬車駛入西郊,周圍全是大片的田地,蘇紫衣擰起眉頭,沒有遮擋物,段凜澈的人馬幾乎沒有靠近的可能,這個五公子倒是聰明,如此劫持自己,時間一長,什麽都不需做,自己的名節自然就損毀了。

“你的頭發纏著我的頭發了!”蘇紫衣大聲喊道,風將她的聲音吹的斷斷續續,身後絞纏的發絲分不清你我的飛舞在一起。

擡起手,蘇紫衣將纏在一起的頭發拽了拽,不知為何卻越纏越緊,蘇紫衣大聲詢問道:“我拽斷了?!”

蘇紫衣似在詢問,雙手卻直接拽住頭發撕扯了起來,扯斷了他的,也扯斷了她的。

五公子吃疼,將扣在蘇紫衣肩頭上的手一擡,反手撩起頭發。

蘇紫衣眼裏突然閃過一絲笑意,長裙之下,始終蹲著蓄力的腳向車旁用力的一蹬,在五公子看過來的一剎那,飛出了馬車,留下撕斷的青絲飛舞,留下星眸含笑--

五公子本能的伸手,卻只抓出了絲滑的碎發,定格在那張面紗飛落後,勾著淺笑,眸如星辰的麗顏中--。

“蘇紫衣--”五公子大喊--,如此的車速,她是否會摔死?!

“蘇--紫--衣--”段凜澈驚呼!

重重的劇痛,在落地的一剎那襲來,幾個翻滾後,全身疼如骨裂,耳邊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蘇紫衣擡眼看去,段凜澈幾乎伏在馬背上飛馳,蘇紫衣嘴角勾了勾,也就是他能將馬蹄聲跑的如此殺氣十足吧!

五公子抽出袖口裏的匕首,耳邊響起蘇玲玉要毀掉蘇紫衣那張臉的囑托,擡手將匕首沖著蘇紫衣甩了過去。

段凜澈拼勁全力,一掌擊在馬背上,身子如箭般射出--

然,此時的距離,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匕首向蘇紫衣飛去……

☆、069 段凜澈——求娶?!

五公子擡手將匕首沖著蘇紫衣甩了過去,那本該摔向蘇紫衣臉上的匕首,不知何故,失準刺入了蘇紫衣的肩頭。

肩頭留著血,可她臉上的笑容依舊瀲灩,眸子裏的冰冷和笑意摻雜成一幅詭異的畫卷,在五公子的眼裏不停的遠去,卻越來越清晰。

收回視線,五公子用力的甩了甩頭,努力的晃去那張讓他不解卻又想去探究的麗顏,擡手隔斷韁繩,一躍上馬飛馳而去,將身後趕上來的嘉德漸漸拋遠。

段凜澈蹲下身子將蘇紫衣小心翼翼的攬入懷裏,俊顏 隨著蘇紫衣肩頭流出的血而失了血色,段凜澈從來不知自己也可以有一天害怕到屏住呼吸泛著冷汗,自己身中六刀時也不曾像這樣疼的撕心裂肺。

段凜澈出手快速的給蘇紫衣點穴止血,看著她蒼白卻仍帶著淺笑的小臉,段凜澈咬了咬牙,聲音裏有些輕顫:“紫衣--,沒事的!我現在就帶你找大夫。”

不顧周圍隨即趕到的莫蘭和童茵,段凜澈直接將蘇紫衣抱了起來,轉身便往自己的戰馬跑去。

“段凜澈--,你放開我!”蘇紫衣輕聲開口,疼痛讓她深鎖著眉頭,這個時候,自己一定要在最快的時間內趕回汾陽王府,不能讓蘇玲玉借由這件事毀了自己的名節,對於自己的名節,自己還有更大的用處:“送我回汾陽王府!”

段凜澈擰著劍眉,此刻最讓他無法接受的,就是容人當著自己的面傷了她,治好她--是段凜澈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帶著自責斷喝:“閉嘴!”一躍上馬,打馬轉頭。

“莫蘭--”蘇玲玉冷聲喝道。莫蘭應聲沖了上來,直接攻向段凜澈,童茵毫不猶豫的跟上去,與莫蘭一起攻擊段凜澈的同時,尋著機會就要出手將蘇紫衣接回來。

“居然--”段凜澈單手一甩,根本無心和莫蘭交手,小心卻霸道的將蘇紫衣扣在懷裏,打馬便要離開。

眼見居然和皓月一起出手攔著莫蘭和童茵,蘇紫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的李安然,手臂一擡:“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我的護衛!”

李安然神色一頓,隨即一躍也加入了戰局。

鮮血隨著蘇紫衣擡起的手臂再次流了下來,段凜澈盯著蘇紫衣手臂上流血不止的傷口,神色隨即一冷,這個狠心的丫頭,她總是能知道怎麽捏住自己的軟肋。

“夠了!”段凜澈大喝一聲,隨即低頭對蘇紫衣道:“本皇子送你回汾陽王府!”眼中的心疼中多了份怒氣,用力的踹向馬肚。

蘇紫衣不再開口,咬牙忍著肩膀上的疼痛,感覺到他胸膛因怒氣繃的緊緊的,有些念頭在腦子裏突閃,可蘇紫衣拒絕去想,比如他何以不去追逃犯反而更關心自己?自己從不想嫁入皇家,不管是段寒扉還是其他任何人,如果自己的計劃能成功,要的只是天高任鳥飛的自由!

莫蘭和童茵隨著居然和皓月收了手也停下了攻擊,遠遠的運著輕功跟在後面。

快入城時,段凜澈突然勒住韁繩,抱著蘇紫衣沖上了一輛正行著的馬車,馬車看著就是行軍用的馬車,軲轆比尋常的馬車寬了一倍,軸承也粗大了許多。

車內坐著一個眼睛不大,看著像始終在笑的年輕男子,臉色黝黑發亮,一張嘴,露出的牙很白,看著很喜慶,見段凜澈黑著臉沖進來明顯一楞:“六爺,你這也算私闖民宅吧?!”

“少廢話!”段凜澈聲音裏帶著一絲危險,直接將蘇紫衣抱在腿上:“給她瞧瞧!”

蘇紫衣擰起眉頭,掙紮著要坐起來,段凜澈臉色驟然陰冷:“你若再動,這馬車就出城!”

“那我就再跳下去!”蘇紫衣淡淡的說道,眼裏的堅定透著不容忽視的執著。

“你!”段凜澈氣極,隨即轉頭看著那男子,狂吼一聲:“去汾陽王府!”

一旁專心看戲的男子,聞言挑眉一笑,揚聲對馬車外的車夫道:“去汾陽王府!”

說著那男子頗有自覺的起身要查看蘇紫衣的傷口,手剛碰上蘇紫衣肩頭的匕首,蘇紫衣猛的躲開身子,隨即單臂支著身子坐了起來,轉頭冷冷的看了那男子一眼:“不勞閣下費力了,我懂醫術,未傷及筋骨,不過是皮肉傷!”

“在下狂醫聶輕塵,不知可夠格給小姐看傷?”聶輕塵說著一臉打量的看著蘇紫衣,這樣五官精致而絕色的女子,那雙眼睛裏竟然陰冷而泛著陣陣寒氣,穿著打扮看著也該是高門之女,受了這樣的傷不應該尖叫或者昏倒嗎?

“我說了,不用了!”蘇紫衣靠在車壁上,擰著眉頭,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泛著冷汗,單手按壓著肩頭的穴道,對於仍插入肩頭的匕首卻視若無睹。

聶輕塵撇了撇嘴,以往一報上名號,全都是巴巴的求自己看病的,像這個態度的,真讓人無法接受。

段凜澈始終冷著臉,眉頭挑著怒火,內心幾欲抓狂的看著蘇紫衣肩頭的傷,對於蘇紫衣此刻的堅持和固執,怒極攻心卻更多的是無法施與的心疼。

“行了!”段凜澈轉頭對聶輕塵道:“拿出你的金創膏!”

段凜澈接過聶輕塵手裏的藥瓶,丟給蘇紫衣的同時,拖著聶輕塵一起出了馬車。

片刻後莫蘭和童茵上了馬車,莫蘭一步將蘇紫衣接到了懷裏,拿起蘇紫衣手裏的藥瓶:“郡主,你忍著點疼,我給你把匕首拔下來!”

“不要!”蘇紫衣強撐的堅強在莫蘭進來的一瞬間退卻,虛弱的靠在了莫蘭肩頭,額頭的汗水也滲到了莫蘭的衣服上:“就這樣帶我回汾陽王府!”想保住名節,就要忍住這份痛。

想治療身上的傷,必然要撕壞衣服,自己身受重傷的回去,那就是被六皇子所救,如果衣衫不整的回去,就是天王老子做證人,都不能堵住悠悠眾口,這就是名節!

童茵蹲在蘇紫衣面前,低聲問道:“將金創藥塗在衣服外面行不行?”如死人般冰冷的眼裏,竟然閃過一絲擔心。

蘇紫衣緩緩的搖頭:“不差這一會!”決不能讓蘇玲玉有半點機會:“給我找個東西蒙住臉!”如果真如段凜澈所說,這張臉能給自己帶來麻煩,還是有必要遮住的。

馬車行至汾陽王府時,鈴兒在門口哭成了淚人,莫伊急的團團轉,三輛拉禮物的馬車仍停在汾陽王府門口,汾陽王正指揮著護衛要去尋找蘇紫衣,蘇玲玉和蘇玲緋尚且站在汾陽王府的大門後低低的哭啼著。

沒人想到生死未蔔的蘇紫衣會這麽快回來!所以在有人大喊‘郡主回來了’時,蘇玲玉不敢置信的探頭,看向停在汾陽王府外的馬車。

段凜澈撩開車簾,在看到仍就插在蘇紫衣肩頭上的匕首後,心裏突然就像被人狠狠的揪住,要自胸腔中撕裂而出般,以她的性子,怎麽可能只為了保住名節,而罔顧生死,為了嫁給五哥做正妃,她就甘願如此嗎?

段凜澈咬了咬牙,眼裏多了份極怒而生的赤紅,蘇紫衣--,你這輩子就別想了!

段凜澈上前一步,在莫蘭將蘇紫衣伏在肩頭,正要下馬車之際,段凜澈快速的點中了莫蘭的穴道,打橫將蘇紫衣抱在了懷裏,對於童茵緊隨而至的攻擊,只無視的喊了句:“居然!”

抱著蘇紫衣上臺階時,段凜澈低低的說了句:“偏不如你的意!”聲音裏帶著絲絲切齒聲

蘇紫衣皺了皺眉頭,直接兩眼一閉暈了過去,這個時候也只有這一招了!

無視周圍人的訝異,段凜澈直接抱著蘇紫衣進了汾陽王府大門,汾陽王自躬身相迎:“六皇子,還是讓小王來吧!”

汾陽王說完便上前伸手要接過蘇紫衣,段凜澈側身一閃:“她是本皇子救下的!”那霸道的表情如同在說:我救的就是我的!

“便是如此,小女畢竟是有婚約的,六皇子……,六皇子--”

汾陽王沒說完呢,段凜澈已經繞過他往汾陽王府後院走去,汾陽王只能一臉陰沈的跟著,眼看著段凜澈抱著蘇紫衣輕車熟路的進了後院,熟門熟路的走到了蘇紫衣閨房前,汾陽王臉色詫異中帶著陰冷。

在進蘇紫衣閨房時,汾陽王再次邁步上前,半側身站在房門前:“請六皇子將小女交給本王,這裏畢竟是小女的閨房!”

段凜澈側頭看向汾陽王:“令嫒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王爺還如此拘泥於禮教,難道禮教比命更重要嗎?!”前半句語調還算平緩,後半句幾乎是夾雜著怒意的冷喝,扣在蘇紫衣身上的手用力的捏了她一下。

蘇紫衣毫不懷疑他這句有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可這個時候,自己只能繼續暈。

一腳踹開房門,段凜澈抱著蘇紫衣進了屋,將蘇紫衣放在床榻上,眸光盯著床榻上的蘇紫衣卻語調諷刺的對汾陽王道:“給郡主找個女大夫,省的毀了郡主的名節!”

跟著後面的鈴兒緊忙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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