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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調查紫衣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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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小心的看著蘇紫衣的傷口,眼中的淚水流了幹、幹了又流。

莫伊在一旁虎著臉,不大的眼睛透著寒光:“誰幹的?!我殺了他!”莫蘭和童茵聽了神色跟著一冷。

蘇玲玉和蘇玲緋正好進屋,蘇玲緋有些心虛的看了眼床榻上的蘇紫衣,隨即側身躲在蘇玲玉身後,著眼偷偷的看著段凜澈,越看眉梢的桃花越甚、眼中的秋波越濃,一時倒也記恨起蘇紫衣來,何以有了婚約還勾引六皇子,六皇子這樣風華絕代的人兒就該自己配的上。

蘇玲玉邁步上前,憂心的看著昏迷中的蘇紫衣,蘇紫衣臉上雖遮擋著,可顯然是沒受傷的,真沒想到以五表哥的本事,竟然只傷到了肩膀,自己和蘇玲緋還沒進府呢,她就被六皇子救回來了,這還談什麽毀名節,蘇玲玉心頭暗恨,低垂的小臉上卻是一臉愧疚,開口的聲音悲悲切切:“表哥本來挾持的是我和玲緋,許是念著一份親情,反倒連累了姐姐!”說完捂著臉低頭嚶嚶的哭了起來:“玉兒懇請父王降罪!”

“蘇小姐無須自責,此事也不怪你!”段凜澈邁步緩緩的走向蘇玲玉,出口的聲音很柔和,但眼神卻是犀利中帶著冷冽,嘴角勾了勾,段凜澈轉身對著汾陽王道:“汾陽王,本皇子想求娶蘇小姐為妃,不知汾陽王意下如何?”

段凜澈突然出口的話,將周圍的人全都驚住了,汾陽王擰起眉頭,眼裏閃著覆雜的審視,隨即躬身道:“六皇子的婚事豈是本王能參言的!”

蘇玲玉下意識的後撤了一步,吃驚的看著段凜澈,這個六皇子在軍中的威名自己還是知道的,雖不明白他何以會突然求娶自己,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已經和段寒扉有了夫妻之實,非完璧之身嫁入皇室,那可是死罪!自己這輩子只能嫁給段寒扉的:“六皇子擡愛,玉兒不敢高攀!”

段凜澈冰冷的眸子在蘇玲玉臉上劃過,眼角的餘光落在依舊‘暈’的很實誠的蘇紫衣身上,心裏突然就感覺堵的慌,這個狠心的丫頭,真就無動於衷了!

“汾陽王放心!”段凜澈朗聲說道:“本皇子向父皇請的賜婚聖旨上,寫的就是蘇小姐的名字,本皇子會擇日正式登門提親!”

段凜澈說完,轉身看向臉色發白的蘇玲玉,鳳眸多了份冷意十足的嘲諷:“蘇小姐只管守住清白,等著本皇子迎娶就是了!”說完,甩袖而去。

“姐姐--,你不是喜歡五皇子嗎,幹嘛又勾引六皇子!”蘇玲緋氣急敗壞的看著蘇玲玉,搞了半天,自己嫁給六皇子的障礙竟然是自家親姐姐。

蘇玲緋氣極的甩開蘇玲玉抓過來的手臂,轉頭沖出了屋子,差點和迎面進來的大夫撞個正著,來的還真是個女大夫,聶輕塵的妹妹聶輕舞。

蘇玲玉眼前始終晃著段凜澈離去時那雙鳳眸裏的冰冷和諷刺,那樣的眼神如同將自己全然看穿了一般,尤其加上最後那句‘守住清白’的話,簡直就是在警告自己,想起最近風傳六皇子練功殺女人的傳言,蘇玲玉有種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懼:“不,我不能嫁給六皇子,父王……”說著眼一黑,暈了過去!

屋內頓時亂成一團!

汾陽王顯然是認得那進門的聶輕舞的,上前扶起蘇玲玉便揚聲沖剛進門的聶輕舞說道:“聶姑娘,快請看看小女!”聲音裏竟然有著一絲恭敬。

鈴兒驚訝的看著汾陽王,眼瞅著這是要先給蘇玲玉看病了,自家郡主尚且匕首在肩呢!鈴兒剛要轉身去求汾陽王,手上一緊,被正在昏迷的蘇紫衣反手握住,示意的捏了捏。

聶輕舞眉毛很細很秀氣,眼睛和聶輕塵極像,不大卻始終在笑般,嘴角習慣的下垂著,和眼角的笑意形成巨大的反差,看著有種自視甚高的孤傲。

聞汾陽王所言,聶輕舞先往床上看了一眼,眼見蘇紫衣一臉蒼白、額頭的冷汗大滴的滑落,肩頭的匕首上仍在流血,聶輕塵不大的眼裏竟然閃過一絲幸災樂禍,轉而向蘇玲玉走去,步調很是緩慢,甚至給蘇玲玉探脈的手都帶著優雅的舒緩,點在蘇玲玉手腕上的玉指似在合著節拍欣賞一首極為入迷的曲子般怡然自得。

蘇紫衣緩緩的擡起眼簾,清冷的目光掃了汾陽王一眼,自己肩頭的匕首尚且未拔,汾陽王卻著大夫先看那因驚嚇昏厥的蘇玲玉,看來汾陽王對自己真是親疏有別。

莫蘭急忙上前用身子擋住蘇紫衣,拿起之前聶輕塵送的藥膏,先給蘇紫衣在傷口上細細的上了一圈藥。

童茵站在一側,一雙死人眼泛著怒氣,死死的盯著正在‘專心致志’的把脈的聶輕塵。

莫伊急的團團轉,隨即突然轉過身子,沖汾陽王噗通一跪:“王爺,奴婢懇請王爺讓大夫先給郡主看病,郡主傷的太重了!”

“大膽!”汾陽王冷喝一聲,擡腿給了莫伊一腳,將莫伊直接踹仰在地:“都是本王的女兒,難道本王不想救治嗎,容你一個奴才多嘴?!”

汾陽王眼裏多了份怒意夾雜的陰冷,似在訓斥莫伊,又似乎是在透過莫伊發洩著對蘇紫衣的憤怒:“來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對於汾陽王此刻怒火攻心的心態,蘇紫衣多少還是有預感的,畢竟自己一手將林芝蘭設計成了平民,辱沒了汾陽王府的顏面,將他精心送進宮的陸青鸞整的被軟禁,加上淑妃娘娘的巫蠱之事,但就這三樣就夠他恨自己入骨的了,若知道定國侯府覆滅也有她的功勞,說不定能直接劈了自己,所以這次打莫伊是其次,讓自己明白作為汾陽王之女應有的處境才是目的。

“父王--”蘇紫衣在莫蘭的攙扶下直起身子,看著汾陽王道:“女兒懇請父王饒過莫伊!”

汾陽王冷哼一聲:“你倒是醒的是時候!”語調裏的諷刺和厭惡毫不避諱,轉頭對沖進來的護衛,如施怒的雄獅般怒吼道:“拖出去,亂棍打死!”

“等一下!”蘇紫衣開口道。

然而在這汾陽王府,汾陽王的話就是最大的旨意,護衛們根本不顧蘇紫衣的阻攔,托著莫伊便要往外走。

心知汾陽王這是鐵了心要處死莫伊了,無論自己找出什麽理由,今日都保不下莫伊,蘇紫衣直接坐起了身子,一個箭步沖過去,伸手攔在了護衛身前,傷口因這個動作直接迸出了一股鮮血--

“讓莫伊死,除非我死!”短短八個字,蘇紫衣一字一頓,字字透著堅定,劉海因汗跡黏貼在額頭,面紗緊緊的貼附在臉上,露出的皮膚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只一雙眸子裏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執著和冷銳。

汾陽王緩緩的站了起來,手中的拳撰了撰,一步一步的靠向蘇紫衣:“你在威脅本王?”

“女兒不敢!”蘇紫衣開口道,在汾陽王再要靠前一步時,突然擡起另一只手,直接將肩膀上的匕首拔了出來。

“郡主--”

“郡主--”幾聲同時的驚呼在屋裏乍響。

“閉嘴!”蘇紫衣沖著鈴兒和莫蘭冷聲喝道,擡手直接將沖過來的童茵推開,無視肩頭不停湧出的鮮血,轉而沖汾陽王直接跪了下來:“莫伊不過是想讓大夫先治療女兒的傷勢,即便是有錯,也是護主心切,女兒願用這只胳膊,換莫伊一命!”

“郡主--”莫伊死命的咬著下唇,赤紅的雙目中含著水霧:“奴婢大不了十八年後又……”

“我說的話沒聽到嗎?閉嘴!”蘇紫衣沖莫伊冷聲喝道,轉而仰頭看著汾陽王,直視向汾陽王眼裏如鷹般犀利而陰冷的目光:“求父王應允,女兒必定管束下人,日後絕不沖撞父王!”

一個變相的承諾!

汾陽王眼神瞇了瞇,眸子裏的審視深深的刺入蘇紫衣的眼裏,卻在那靜若古井的眸子裏得不到半點折回,許久,汾陽王低沈的聲音緩緩的說道:“別忘了你今日說的話!”

“紫衣謹記!”蘇紫衣欠身頷首,今日若不救下莫伊,他日還會輪到鈴兒、莫蘭和童茵,汾陽王也許不會要了自己的命,但一定會削掉自己所有不服他管制的菱角。

汾陽王冷冷的看著蘇紫衣仍在淌血的手臂,陰郁的聲音再次開口道:“你欠本王一條胳膊!”

蘇紫衣將手中的匕首一翻,跪姿依舊堅挺,將匕首的柄托到汾陽王面前:“父王可以取走!”

“你以為本王不敢!”一聲厲喝,帶著沙場王爺狂怒的肅殺之氣,擡腳--,足下靴尖直接踹在蘇紫衣手背上,蘇紫衣手隨之一揚,手中的匕首脫手而飛,被汾陽王直接握在了手裏--

聶輕舞眼裏閃過一絲興奮,已然醒來的蘇玲玉依舊裝暈的看著這一幕,醒來替她求情嗎?不,對於蘇紫衣自己已經沒有一絲裝好心的欲望了!

“這是在幹嘛?”一個醇厚中帶著詫異的男聲突然闖入……

☆、070 下春藥的人

“這是在幹嘛?”一聲詫異的驚呼,蘇譽冉隨之走了進來,一眼看見蘇紫衣跪在地上,肩頭的血跡已經將半個臂膀浸濕,如玉公子般幹凈的氣質瞬間換上了一臉的驚慌:“紫衣--,你受傷了,還跪著幹嘛?”

蘇譽冉上前一把按住蘇紫衣仍在流血的肩頭,架著蘇紫衣便要扶她起身,一擡頭才看見汾陽王手裏的匕首正對著蘇紫衣:“爹,你這是幹嘛?!”

蘇譽冉眼裏帶著防備和驚怒,一閃身直接蹲跪在蘇紫衣身前,看著汾陽王手裏的匕首,仰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汾陽王,那醇厚好聽的聲音裏帶著不可思議的顫抖和震怒:“爹,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紫衣的!”

“本王沒有傷她,是她為了一個奴婢威脅本王!”汾陽王依舊難掩怒火的吼道,手中的匕首隨著出口的話直指向蘇紫衣。

“父王!”蘇譽冉聲音突然就沈了下來,出口的稱呼由‘爹’一下子改成了‘父王’,眼裏的驚怒中帶了些失望:“不管是什麽原因,你答應過我絕不會傷害紫衣!父王可是忘了?!”

汾陽王凝眉看著蘇譽冉,許久,將手中的匕首用力的擲於地上,帶血的匕首落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兵戈聲。

汾陽王眉頭深深的擰著,視線轉而看向蘇紫衣,出口的話一字一頓都帶著怒火:“記住你剛才說過的話!”說完轉身邁步離去,每一步都踏著憤怒。

蘇譽冉緊忙將蘇紫衣扶了起來,和莫蘭、鈴兒將蘇紫衣小心翼翼的扶到床榻上躺好。

“大夫呢?!”蘇譽冉焦急的問道,看著蘇紫衣額頭的汗水,露出的皮膚毫無血色,呼吸也帶著虛弱的輕喘,蘇譽冉不由的再次大喝一聲:“大夫呢?”

莫伊甩開架著他的護衛,直接跟著蘇紫衣跪倒了床榻邊,見蘇譽冉這樣問,緊忙道:“大夫正在給蘇大小姐瞧病呢!蘇大小姐只是昏厥,我家郡主……”說著聲音哽咽了起來,眼裏頂著赤紅。

蘇譽冉回頭,這才發現蘇玲玉閉著眼睛倚在太師椅上,手腕搭在扶手上,旁邊坐著個女子正在給蘇玲玉探脈,見蘇譽冉看過來,專心致志把脈的聶輕舞眸光一轉帶了絲蔑視,依舊不動如山的坐著把脈。

蘇譽冉一步竄了過來,看了蘇玲玉一眼,轉而對聶輕舞道:“聶小姐,先看看紫衣,紫衣的傷太重了!”

聶輕舞撇了撇嘴:“令尊讓我先救治大小姐的!”說完,仍舊將手指點在蘇玲玉脈搏上,聲音裏帶著一絲舒緩,在此刻一屋子焦急的人聽來格外的刺耳。

蘇譽冉盯了蘇玲玉看了一眼,突然出手,直接將蘇玲玉自椅子上拽起來--摔了出去!

蘇玲玉本就已醒,此刻措手不及,一下子摔倒在地時,本能的伸手支著地面,轉頭驚訝的看著蘇譽冉:“哥--”

果然是裝暈!蘇譽冉氣的臉色煞白,伸手指著蘇玲玉,手指都在劇烈的顫抖:“紫衣是你姐姐,你居然裝暈,霸住大夫不給紫衣救治,紫衣說的對,你這樣的大家閨秀,只知道拿人之短,心胸狹窄,心不容人!”

“我……”蘇玲玉驚慌的看著記憶中從未曾發過脾氣的蘇譽冉,張了張嘴卻無從解釋,父王剛才明顯是不想給蘇紫衣瞧病,自己不過是順了父王的意思罷了,現下反倒落了個一身不是,無以辯駁,蘇玲玉低頭深感委屈的哭了起來,在身後的丫鬟攙扶下,起身快速的出了屋。

蘇譽冉轉頭看著聶輕舞,如謫仙般的公子此刻看見聶輕舞眼裏毫無愧意的自得時,也控制不住的嘶聲怒吼:“你是現在給紫衣瞧病,還是讓本世子明日上折,你聶家妄稱醫術高明,卻連真暈假暈都看不出來?”

“你們汾陽王府的家事,我聶輕舞不想參與,你讓我給誰治病我便給誰治就是了!”聶輕舞說話時,眼神仍不屑一顧的瞥了蘇譽冉一眼,轉而緩步走向床榻旁。

莫蘭和童茵固然再氣,也不敢攔著她給蘇紫衣救治,緊忙側身讓了開來,眼神則始終盯著聶輕舞的一舉一動。

聶輕舞也不躬身查看,只微欠了欠身子,伸手直接將蘇紫衣的衣袖撕了下來,衣袖黏著血肉,本就和傷口粘連在了一起,這一撕,有些凝固的地方又再次被撕裂,新血再次留了出來。

蘇紫衣疼的皺起了眉頭,臉色更加蒼白了,卻死死的咬著牙關,眼裏的陰冷在聶輕舞再次靠近時挑了一絲疑惑。

聶輕舞拿起一旁聶輕塵給的瓷瓶,躬身塗在了蘇紫衣的傷口上,隨即將瓷瓶合上:“好了!”說完,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瓷瓶放下,對於瓷瓶比對病人更加有心。

“聶--小--姐!”蘇譽冉原本儒雅溫和的臉上,因怒氣而顯得有些恐怖:“這就是你聶家的醫術?你聶家的醫德?!”

聶輕舞臉色變了變,卻仍一臉清高的開口道:“世子,這藥膏是我聶家祖傳的秘方,塗上這藥膏,保管藥到病除,世子要的不是這個嗎?”說完,暗自撇了蘇紫衣一眼,剛才救一個奴婢不是很英勇嗎?就是讓你英勇個夠!

蘇譽冉剛要發怒,蘇紫衣搶先開口道:“多謝聶小姐,莫蘭,著絹帕給聶小姐擦手。”聲音平淡而虛弱,不含半分情緒,眼簾始終闔著,讓人無法參透她面紗下的情緒。

莫蘭歉然應聲,找了塊幹凈的絹帕遞給聶輕舞,聶輕舞接過絹帕,輕輕的擦拭手上的血跡,始終下垂的嘴角抿著一份自得。

“幹脆給聶小姐打水凈手吧!省的本郡的血臟了聶小姐的手!”蘇紫衣接著說道,雙眸微微開啟又隨即無力的閉上,似乎很是虛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斷斷續續的顫音。

莫蘭又轉身去耳房打了一盆水端了過來,聶輕舞轉頭有些詫異的看著蘇紫衣,終究是因為手上擦不凈的血跡而就著莫蘭的托舉凈了凈手。

“明日我會按時過來給郡主換藥的!”聶輕舞開口沖蘇紫衣說道,聲音裏有著很明顯的不情願。

蘇譽冉氣的臉色發白,本儒雅如玉的臉上,因怒氣而多了份戾色,可還沒等蘇譽冉開口,蘇紫衣已經搶先一步道:“鈴兒,去送聶小姐!”

待聶輕舞的腳步聲漸遠,蘇紫衣睜開眼睛看向蘇譽冉,嘴角緩緩勾出一道笑意:“勞哥哥掛心了,紫衣的傷並無大礙,紫衣自己就會醫術,無妨的!”

蘇譽冉神色覆雜的看著蘇紫衣,盯著蘇紫衣的眼裏多了些心痛,似乎還有些化不開的情愫,矛盾的目光在蘇紫衣臉上轉了幾轉,手伸了伸,似乎要上前探視蘇紫衣的傷,卻在下一刻轉身如倉皇而逃般快步而出。

“把聶小姐剛才擦血的絹帕拿給我!”蘇譽冉一走,蘇紫衣眼底的銳利一顯,臉上原有的虛弱也因此感覺褪去了不少。

童茵緊忙撿起地上的絹帕遞了過去,蘇紫衣拿在鼻息見仔細的聞著,眉頭隨即越擰越緊,隨即轉頭對莫蘭道:“水盆拿給我!”

莫蘭將水盆托到蘇紫衣面前,水盆裏因血跡帶著淡淡的粉色,隨著晃動暈開一圈圈的波紋,蘇紫衣幾乎將整個頭湊了進去,深深的吸著氣,半響才揮手讓莫蘭拿開了。

眼見蘇紫衣再次無力的躺了下去,一直跪在一旁的莫伊跪行了兩步,沖蘇紫衣磕頭道:“郡主--,奴婢該死,讓郡主受苦了!”

“你什麽錯也沒有!”蘇紫衣搖了搖頭,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莫伊:“起來吧!”

“郡主!”莫伊仍跪著不肯起來,哽咽著說道:“以後你要答應奴婢,哪怕奴婢死了,也不能毀了你的胳膊,一個手指頭都不行!”

蘇紫衣搖了搖頭:“汾陽王不會將我怎麽樣的!”別說自己還是五皇子未過門的媳婦,就明面上自己還是汾陽王的女兒來說,汾陽王就不能廢了自己的手臂,何況還沒有什麽說得過去的緣由,蘇譽冉湊巧進來,與其說是給自己求了情,倒不如說是給汾陽王解了圍。

因為失血過多,蘇紫衣覺得有些犯困,瞇著眼睛說道:“不過你們以後都要多加小心……”說完,直接瞇著眼睛睡了過去。

鈴兒緊忙上前仔細看了看,隨即轉頭對擔心的幾個丫頭說道:“沒事,只是睡著了!”幾個人這才松了口氣。

皇宮內,薛貴妃的鳳曷宮--

薛貴妃身著一件湖藍色的疊褶束身拖曳長裙,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的金絲繡馥梅雪紗長罩,正展開手臂,任由貼身宮女托著鏤空雕蘭花的熏香盅為她熏著香,轉身之間,對候在一旁的老者不緊不慢的問道:“爹,澈兒真就將茹婉郡主抱回了閨房?”

永安侯薛家坪應聲道:“是!本侯的護衛親眼所見!”說著臉上帶著憂色,估計明天彈劾的帖子就會飛到皇上的龍案上,這個時候,怎麽能做出這樣的舉動,讓朝廷上的老學究抓著把柄。

“爹--,澈兒的性子你也知道,這些年為了讓他放棄武功娶一房媳婦,我們什麽法子沒想過,裝病、裝死、刺殺、下藥,對了--”薛貴妃說著,轉身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站在永安侯右側的年輕男子:“亦有,你不是說上次那個無色無味的春藥一定是下到澈兒身上了嗎?整日裏吹噓你配的藥多靈,怎麽還能讓那個臭小子躲過了?”

薛亦有聞言不甘的抿了抿嘴角,心中也是納悶,明明藥效極好的春藥,怎麽到了表哥身上就不好用了呢?!

永安侯白了自己孫子一眼:“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薛亦有不由的翻了個白眼,你們都幹了好幾年了,也都讓表哥躲過了好不好!

薛貴妃拿起香巾擦了擦臉,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去,裏面的皮膚倒也白裏透紅,比之少女也不逞多讓:“本宮不管,好容易澈兒相中了個女子,無論如何你們都要幫他娶到手!”

“可是六皇子已經向汾陽王府的蘇小姐提親了,還用的是皇上賜給的指婚聖旨!”永安侯擰起眉頭,對自己這個女兒,因為當年逼她入宮已經是虧欠她了,所以總是多有縱容,但是六皇子的事,關系著永安侯府日後的存亡,一個不好輸了儲君之爭,那就意味著真個家族的滅亡。

薛貴妃緩緩的擦著手:“我雖不知為何,可澈兒的脾氣我是知道的,認準了就別想回頭,你們只管記住,但凡是澈兒娶親的事,你們就全力配合就是了!”不過是娶個老婆,只要自己兒子想,必然是有能力的,對於這一地點自己從不懷疑。

永安侯憂心忡忡的看著薛貴妃:“娘娘,讓澈兒就勢娶了蘇小姐不是更好嗎?那蘇小姐也是大家閨秀,汾陽王府嫡女呀!”更不用背上奪兄之妻的罪名,這樣罪名必然是爭奪儲君的一大絆腳石。

“娶回來不碰有什麽用,你能壓著他入洞房嗎?”薛貴妃將手中的香巾摔到了桌子上,接著道:“奪妻的罪名和儲君無後,爹爹看著選一樣吧!”

永安侯一聽,臉色一緊,瞬間就做了決定:“臣,明白了!”

第二日一早,餘側妃便帶著一群汾陽王府的妾侍來看望蘇紫衣,鶯鶯燕燕的站了一屋子,與上次蘇紫衣回汾陽王府不同,短短幾個月,蘇紫衣再回來時,一幹姨娘庶妹們全都恭恭敬敬的候在屋裏大氣不敢出,與之前的鄙視和看笑話的心態天差地別,臉上的恭敬之中還帶著刻意的討好。

“郡主剛回來,又受了傷,臣妾掌管內府不久,難免有照顧不周之處,郡主如有吩咐,盡管差遣!”餘側妃恭敬的俯下身子,站在所有女子最前面,臉上原有的病態已然被紅暈取代,眸子裏多了些刻意的親近。

林芝蘭自被降為平民王妃後便一病不起,定國侯府誅六族的事,更讓是林芝蘭心中郁結更甚,一下子連床也下不得了,剛接手了不久的汾陽王府內務,便被汾陽王交給了蘇譽冉的生母餘側妃打理。

蘇紫衣看了眼這滿滿一屋子的女子,突然發現汾陽王竟然就蘇譽冉一個兒子,其餘的侍妾、包括正妃林芝蘭生的,能活下來的全都是女子,這讓蘇紫衣不覺得對這個外表纖柔的餘側妃多了份打量,在鈴兒的攙扶下倚在床榻旁,低聲的道:“哪裏的話,本郡這屋子,餘側妃已經夠用心了,只是皇上賜給本郡的一個護衛,住在內院不合規矩,住的離本郡太遠,本郡差遣起來也不方便,餘側妃……”

“郡主放心,臣妾將李護衛安排在竹鄉院,雖是外院,但離郡主的院子頗近!”餘側妃緊忙應聲道,對皇上賜給的護衛定然不敢怠慢的,何況自昨個下午茹婉郡主受傷的消息傳出去,上至皇太後、皇後、薛貴妃,到各個府邸的小姐們陸續送來的禮品,就足以讓整個汾陽王府的女子們知道,如今的茹婉郡主已經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丫頭了。

正說著,屋外進來了個女子,正是之前的女大夫聶輕舞,一身鵝黃色的束身羅裙,外罩一件雪紗銀色外罩,頭上的發髻和身上的飾物都用著同色系的紫珠翠步搖,似帶著笑意的瞇眼和帶著怒氣般下垂的嘴角,始終融合出一份自視甚高的孤傲。

“郡主需要休息,各位夫人請回!”聶輕舞進門便開口下著逐客令,臉上是不容拒絕的清冷。

一屋子的女人都道是蘇紫衣的意思,緊忙退了出去。

“郡主該換藥了!”聶輕舞出口的話中帶著命令,無視鈴兒遞過來的茶水,直接走到蘇紫衣面前,二話不說的就要揭開蘇紫衣的衣服。

蘇紫衣擡手阻止,冷冷的看了聶輕舞一眼,隨即道:“不用了!送聶小姐離開!”

聶輕舞顯然對給蘇紫衣醫治也是不情不願,聞言,那不大的眸子裏瞇起一道冷笑,出口的語調裏帶著一份施舍:“輕舞是受六皇子所托給郡主醫治,不見郡主肩傷無礙,輕舞無法於六皇子交代!”

“本郡喜歡自己的病自己醫治,用自己配的藥!”蘇紫衣說完,將聶輕塵送的那瓶藥膏拿了出來,遞給聶輕舞道:“不勞聶姑娘了!”

聶輕舞先一把接過藥瓶,將藥瓶舉在眼前,隨即眼裏多了份淡淡的蔑視:“這是我聶家祖傳的金創膏,即便是皇子、將軍受了傷,也得看我們聶家有沒有現成的!”說完,將那藥瓶收回手裏,嘴角勾起一道嘲笑,如此不實好賴,即便這茹婉郡主後悔了再想要回去,自己也決計不會給的!

蘇紫衣挑眉看了這個自視甚高的聶小姐一眼,隨即語調依舊淡然:“不過是個小小的金創膏,你聶家的與別人家的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見聶輕舞眼裏的諷刺更甚,蘇紫衣接著道:“唯一的不同便是,別人家的金創藥是用老酒調敷,而你聶家的,則是用唾液調制,所以別人家是藥粉,你家的是調配好的藥膏!”

聶輕舞詫異的看著蘇紫衣,努力的壓制著眼裏的不可置信,本能的張了張嘴,如果不是確信這個秘密絕不會有人知道,聶輕舞幾乎要懷疑蘇紫衣是偷聽來的了。

蘇紫衣接著道:“本郡曾在古書中看到一個記載,說有的人天賦異秉,可入毒而不侵,這樣的人如果常年服用藥物,其唾液有解百毒之功效,乃療傷聖品。聶小姐想必就是這樣的人。”

“郡主真會說笑,輕舞怎麽會是那樣的人!”聶輕舞臉色一變,神情已不是剛才的清高,反而帶了份難言的詫異,這是整個聶家最大的秘密,除了過世的祖父,就只有自己知道,祖父曾千叮萬囑,這件事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帶來的只能是災難。

蘇紫衣看了鈴兒一眼,鈴兒緊忙退了下去,臨走時逐關上了門。

“這間屋內只有你我二人,聶小姐也無須戒備,聶小姐身上一直有種各種藥物混雜的味道,而且味道會越來越濃,在擦完了手的絹帕上也留下了這股味道,凈手之後,水中也會留下味道,這便說明聶小姐身上的味道不是後期染上的,而是自汗液裏滲出來的!”

聶輕舞眼神抵觸的看著蘇紫衣,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緩緩的側過身,下意識的躲避著蘇紫衣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神:“郡主是山海經看多了,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輕舞聞所未聞!”

蘇紫衣輕聲笑了笑,笑聲中帶著一份淡淡的諷刺:“本郡今日聽聞,那個被麒麟犬咬掉雙手的齊小姐,是聶小姐的表妹吧?不知齊小姐傷勢如何了?”

聶輕舞眼裏瞬間多了份憤恨,耳朵裏是齊曉顏死前的一晚讓自己給她報仇的囑托,腦子裏閃過齊曉顏死時雙目圓瞪的樣子,一雙斷臂因炎癥不消疼痛難忍,被她死前咬的血肉模糊,那嘴巴裏全是爛肉的死狀,聶輕舞身子劇烈的抖了一下,猛然轉過身子,眼中陰狠,出口的聲音卻是壓抑完美的輕柔:“郡主敢說這件事情與你無關嗎?”

“要怪就應該怪那個罪魁禍首,那個給齊小姐不潔之藥的人?”蘇紫衣說完,目帶諷刺的看著臉色驟變的聶輕舞:“聶小姐敢說那藥不是你給的嗎?”

聶輕舞突然仰頭大笑了起來,隨即轉頭沖蘇紫衣冷冷的道:“郡主--,你有什麽事就說吧,不用費心轉這麽些道彎。”

“既然聶小姐執意要將齊小姐的事賴在本郡頭上,本郡也不推辭了!只是本郡有一事不明?”蘇紫衣緩緩站起身子,邁前兩步,在聶輕舞面前站定,眸光淡然中帶著一絲似挑釁似疑惑的笑意:“你聶家世代為醫,應該知道,不潔之藥有十種藥物而制,三種口服,七種放置,而放置女子體內的這七種藥物,湊在一起才是不潔之藥,所以--,本郡認為只需將其中的山慈菇、忍冬藤、貫眾這三種療效時間長的藥物提前放入體內三天後取出,在入儲秀宮當日只需帶著另四種藥物進宮便可,即便被檢查出來,那四種藥根本構不成帶不潔之藥入宮的罪名,那齊小姐便更不會被咬掉雙手,所以本郡想問,是聶小姐故意不將這個方法給齊小姐,從而使得齊小姐被麒麟犬活生生咬掉雙手,還是以你聶小姐的醫術根本想不到這點?”

聶輕舞臉色變的鐵青,不敢想象如果按照這個方法,齊曉顏即便不見得能過了驗身的關,但至少不會被麒麟犬咬掉手臂,更不會死。然而,更讓她不敢想象的便是以她聶氏第第十六代掌門人的醫術,竟然不如眼前這個自己根本瞧不上眼的郡主,這比說她是間接害死齊曉顏的兇手更讓她不能接受。

許久,聶輕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郡主真是說笑,這種方法根本就不曾被人用過,焉知……”

“聶小姐不會連這種方法可不可行都分辨不出吧?”蘇紫衣詫異的盯著一臉鐵青的聶輕舞,眼裏的驚訝中帶著不敢置信的鄙視:“原來你聶家的醫術不過爾爾,連本郡這個半吊子醫術的都不如,還妄稱醫藥世家掌門!充其量不過是借著天賦異秉蒙混世人罷了!”

蘇紫衣說完揚聲大笑,笑聲裏充斥著得意和張狂,眼神裏的蔑視深深的刺入聶輕舞心裏!對付這種自視甚高的人,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將她自視甚高的依仗狠狠的踩在腳下,用力的踐踏。

聶輕舞只覺得自己如同一只被扒光了毛的孔雀,之前有多自負,此刻就有多抓狂,自小自己便是聶家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因為身體的異秉,只有自己制作出來的藥才能有奇效,也因此被聶氏家族破格以女子身份成為聶家第十六代掌門人,整個聶家家族的人,誰見了自己不躬身施禮,然而今天自己所有的驕傲被這個茹婉郡主一語道破,自己醫術根本不行,靠的只是身體的異秉。

“郡主說了這麽多,究竟想說什麽?”聶輕舞再次開口時,聲音裏帶著掙紮過後的無力,臉白如紙,全身抖瑟如秋葉,少了輕狂,多了憂慮。

蘇紫衣聞言突然斂住笑,眼裏多了份厲色,若不是屋內尚且殘留著她冷笑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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