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什麽的，並不全是敷衍。

多爾戈多解救趕道夫一戰著實不易，加之戰後動用風之戒看護蓋拉德麗爾，而後馬不停蹄趕來孤山……此時與突如其來的安格瑪對戰，Elrond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力不從心。

何況還有只碩大的飛龍攪局，河灘上戰況簡直險象疊生。

“Elrond，何必跟魔王對著幹呢？說出魔戒的下落，我可以考慮向主人進言替你謀個好位置……”

“管好你自己吧！”

Elrond喘息略顯急促，格開巫王黑劍的力道也遲緩了些。

“你的主子都已經抱頭鼠竄，蝸居魔多不敢現身，沒想到蠅營狗茍還……”

被三言兩句戳中的安格瑪怒氣陡增，沾滿腐臭魔窟之毒的黑劍兜頭劈下。Elrond忙橫劍抵擋，卻被強硬的力道震得踉蹌，連退兩步出去，一陣麻痹自虎口迅速攀上整條手臂，劇痛緊隨其後，頓時抓握不住幾乎脫手！

數米之長的飛龍趁機大張獠牙死死咬住他的長劍。爭奪不過，餘光瞥見安格瑪黑劍再次逼近，Elrond來不及做多考慮，忙撤手急退避開——

糟！

丟了劍，難道要用一雙手掐死巫王的他的醜陋寵物麽？

Elrond暗自苦笑，一個分心躲閃不及，被龍尾末端掃中雙腿摔倒在地。眼看腐臭的黑劍分心刺來，也只能盡力閃躲避開要害——

“Elrond！”

千鈞一發，一匹雪白駿馬飛馳而來。鐵蹄踏上碎石的清脆撞擊聲從未這樣悅耳！

“接著——”

屬於老友的熟悉嗓音令Elrond一瞬定心。趁著巫王尚未回神的當口迅速翻身跳起，穩穩接住Thranduil丟來的長刀。

鏜——

Thranduil從奔馳的馬上一躍而下，借著沖勁狠狠格開巫王的劍尖，單刀順在身側與Elrond背靠背。凜冽寒風催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不時撩動Elrond的小腿。

“用得慣麽？”

站定，Thranduil低聲詢問，換來身後無聲的笑。

“聊勝於無吧。”Elrond左手執刀，右手不動聲色握緊又松開，企圖驅趕麻痹。

“……別給臉不要臉。”

晦暗不明的月色之下，三人一獸排成一條直線，歸於詭異的制衡。

“呵，千年不見，沒想到精靈還是如此不堪一擊！”眼看勝利在望，被不速之客打破希望的安格瑪發出刺耳鬼笑，譏諷輕蔑。

“彼此彼此，巫王找了上千年，不想依舊沒找著臉。”Thranduil頷首，皮笑肉不笑回嘴。

Elrond沒忍住漏出半聲嗤笑，莫名懷念起久遠的聯盟之戰——那個以犀利不饒人的毒舌聞名三軍的春天王子，似乎又回來了。

可喜可賀。

大概是被戳到痛處，鐵甲之下的黑氣蠢蠢欲動瀕臨爆發，似乎要沖破束縛撲過來將他們撕個粉碎！

“等等——”

這才察覺到Elrond並不是慣用的右手劍，Thranduil轉轉眼珠恢覆正色，擡手示意巫王，“如果我所料不錯，閣下是來找至尊魔戒的吧？”

“怎麽？在你手裏？”

看來是了。

“怎麽可能？木精靈身份低微，向來難當大任。落在我這，恐怕這會已經在黑市上倒過幾道手了。”

那你問個……問什麽？！

“這樣，我們談筆生意吧，有沒有興趣？”Thranduil反手攏劍，抱臂施施然站立，仿佛本就是來談判的，“密林向來自成一家，中州生靈死活與我何幹？如果索倫有誠意，我可以告訴他至尊魔戒的下落，如果他肯再多付一些，順帶附贈精靈三戒的消息。怎麽樣，考慮一下？”

Elrond哭笑不得，這話有理有據，要不是數千年交情知根知底，他幾乎信了。

“我怎麽知道你提供的消息是否屬實？”

這麽說來……索倫並不知道魔戒到底在誰手中，Thranduil想，基本可以排除自家內奸的可能。可是，如果沒人告密，索倫怎麽可能派巫王直搗孤山？要知道魔王的處境堪憂，被迫放棄多爾戈多逃往魔多，根本不可能有多餘精力搜尋魔戒蹤跡。

此時，背後的Elrond輕踢他鞋跟，示意自己已經做好準備，戲也該收收了。

Thranduil照樣回應他。

“巫王閣下都不問問我的要求麽？”

“你要什麽不成問題，但消息務必確實，否則……”

“消息自然千真萬確，但你話不要說滿，”暗銀月華籠罩之下，修長身形散出微光般賞心悅目。Thranduil歪頭淺笑，一副無害，“我兒子缺個練習的箭靶，我看你這顆腦袋不錯，送我吧！”

話音末尾驟然冷冽！

言語未了，緊緊貼合的兩人同時出擊，兩道淩厲白亮冷鋒直逼敵手——

蟄伏——

蓄勢——

勃發！

即使太久沒有機會比肩作戰，長久戰時歲月磨合出的默契絲毫未減。

反應挺快啊，傳令官大人？

比你還差點，王子殿下。

那是自然！

能要臉麽？

*****

鏘——

刀劍相撞，迸濺出刺眼的火花，短促的蜂鳴震動過後終於吃不住勁道驀然崩裂！

碎片劍光直奔眉心，Thranduil心下吃驚忙閃身避過，仍被碎刃撩了下額角。濕熱順著傷口淌下，滲入眼角有些影響視線，卻不影響基本判斷——長刀完好無損，碎的是戒靈黑劍。

短暫愕然之後，巫王揮舞只剩半截的黑劍，愈發狂躁，攻擊中帶有歇斯底裏的怒火。

然而，一擊得手的喜悅很快被身體的異樣沖散。Thranduil可以確定，額角那道傷口不深，失血也不多，但突如其來的眩暈害他險些避不開殘刃。

這不對！

長刀正撞上巫王的黑劍，登時震得心口一陣刀絞似的劇痛。Thranduil咬緊下唇踉蹌兩步，胸膛裏滾燙的血液隨著那下翻騰起來，幾乎壓抑不住沖口欲出——

壞了，是龍傷！

念頭剛起，劇烈的灼痛隨著噴薄血脈迅速流遍全身。眼前驀然混黑眩暈，Thranduil腿一軟忙以劍撐地，搖晃著半跪在地垂首急喘，渾身上下虛軟難支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

“Thran——！”

與醜陋的飛龍纏鬥間隙，Elrond察覺這邊的異常，心底一沈忙抽身奔來，堪堪截下戒靈趁虛而入的攻勢。

“怎麽回事？！”

Thranduil借著Elrond的扶持硬撐著站起，大半個身體倚靠住他仍直不起腰來，咬牙喘道：“速戰速決，我覺得……不太好……”

說個不好，又一陣難耐的悶痛襲來，頓時呼吸難續眼前金星直冒。Elrond心下一緊險些撐不住他軟倒的腰身，頓時嚇得手心一片冰涼冷汗。

不該……

即使體力透支，龍傷也不該發作得如此迅速……是什麽……

戰場瞬息萬變，哪容他走神？！

巨型龍翼呼嘯著掃向他們，Elrond的主要精力放在防禦眼前巫王身上，等到察覺已經避無可避——

緊要關頭，身側原本站立都困難的人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抱住Elrond一個側身臥倒，卻未能完全讓開襲擊的勢頭。Elrond只聞耳側一聲壓抑的悶哼，緊接著，兩人在強勁力道沖擊之下翻滾著摔出去，直砸進河岸邊的淺灘，激起一大片夾著薄冰的水花！

剎那的昏暈過後，Elrond忙將大半個身子侵入冰水的老友拖抱出來。哪知稍一挪動，Thranduil便咳嗽著吐出口鮮血，染在金發散亂的前襟，似乎受傷不輕，顫抖著蜷縮身體，微睜的眼睛裏眸光渙散不明。

Elrond不敢妄動，情急之下便要催動維雅。

“咳……你瘋了…?”

冰涼的指節攀上Elrond右手，微微發抖透著無力，意圖卻再明顯不過。領主大人剎那清醒——在這裏動維雅，我的確是瘋了——他反手握住那濕冷的手指：“能動麽？”

“嗯……”

慘白的臉上冷汗涔涔。鮮血還在從他鐵青發抖的唇間溢出，前襟大片血汙，幾絲染了血的金發黏在臉頰，更襯得臉色蒼白如紙。

Elrond扶他背時摸到滿手的濕熱，頓時心下一緊，猶如萬丈懸崖一腳踏空——柔軟衣料根本不敵堅硬龍麟，剛才那一下怕是傷得不輕……這道致命傷本該落在自己身上的。

艱難坐起時又碰到腰肋上的傷處，Thranduil只覺渾身火辣辣疼得發暈，心臟劇烈搏動噴出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巖漿，一波未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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