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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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插在房間的墻壁上。這間屋子不大,左右樹立兩只樟木櫃子,中間正對面是一個鐵質架子,加裏安走上前去托起架子上的紅色木盒,轉身遞給雲裏霧裏的Elrond。

“這是……王後的佩劍?!”

Elrond只看了一眼,便震驚地擡起頭。

加裏安搖頭:“是,也不是。”

Elrond皺眉:“什麽意思?”

“鑭舌劍柄鑲嵌的是密林最純色無暇的星光寶石,矮人把它偷去,換了次品,又用這把劍訛詐黃金無數。Elrond大人,如果是您,您還會奉行善念,以族人永生代價換取貪婪的矮人偷生?”

熊熊烈火,冰冷湖底……灼熱與猝冷的交替折磨,四百年間,這把劍歷經煎熬,輾轉歸家。而這四百年,逝者已矣,存者不比它的煎熬少半分。

矮人不單是竊取一顆寶石這麽簡單,他們褻瀆了王後高潔的靈魂,侮辱了整個密林的榮耀。Elrond無法想象,Thranduil在看到這把殘缺寶劍的一瞬,是怎樣壓抑怒火與心痛,沒有直接帶兵平了孤山。

孤獨隱忍過超越萬計的日夜輪回,換來這樣一份突如其來的折辱,確實需要做點什麽讓矮人長記性了。

Elrond緩緩將寶劍放回木盒。手指觸到襯裏天鵝絨,冰冷細膩,偏偏顏色卻是最艷麗的火紅,仿佛浴血重生。

他有幸,不曾親眼得見密林王後垂死,卻恨不能替了這份痛徹心扉的煎熬。

“加裏安,謝謝你。”

素來黑臉的密林勇士有些羞赧。在兩人退出密室後,加裏安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我為自己的失禮道歉,請求領主大人原宥。”

*****

“跳下來,我接著你!”

……你確定?

Aragorn低頭望著似乎深不見底的山洞,就著月光隱約能分辨出Legolas的身形。剛才,他還沒看清楚路,Legolas就已經三下五除二跳進去了。他的墨綠色獵裝與黑暗完全融為一體,勉強靠淺金的頭發定位……如果那真的是Legolas的話,這種高度人類跳下去會……死的。

“跳啊!我已經找到路了,很快就能下到洞底。”

Aragorn知道精靈在夜間比人類視力好……但出於游歷多年對危險的本能抗拒,他還是不太想跳。

“……那我自己走了。”

“別!”

Aragorn閉上眼一狠心,跟丟了Legolas是死,摔死也是死,二十年後又是好漢一條。

卻沒有預想的狼狽落地。

半空中,腰上忽然被抱住,緊接著一股穩妥的力道托著他直到落地。Legolas拍拍身上的土(盡管看不見),仰起頭示意Aragorn向上看。

“不高吧?礦洞還要向裏走呢。”

這才看清楚,剛才Legolas是在山洞半腰要自己跳下來,而後他找準時機抱住自己,一起落下最後這段高度。

不高……才怪了。

Aragorn骨碌爬起來,整理衣服,故意岔開話題:“我比較在乎的是,明天怎麽向林迪爾交待。”

Legolas微笑道:“就說你在北界外找到迷路的我,回程遭遇半獸人,經過一場殊死搏鬥終於逃出生天,所以才耽擱了時間。”

“……”

游俠默然跟在Legolas身後,順著曲折的道路向山洞深處走去,忍不住還是說出來:“Legolas,你看起來真的……不像這種人。”

*****

清早,第一縷朝陽穿過重重密林,散進冷清的宴會廳。

“Elrond大人,請隨意。”

Elrond掃視四周,長條餐桌擺滿了各式食物,葷素搭配,看起來頗有食欲。不得不說,密林的木精靈對於享樂上的造詣不淺。

但是——

“Thran不來嗎?”

負責擺放餐具的侍女回答道:“陛下還在睡著。”

昨晚從偷聽的加裏安那裏得知孤山之夜的真相,Elrond本想就此與Thranduil談談,勸他解開心結。誰知走到起居室,國王禦用侍女蓋瑞夫人卻和他說,Thranduil睡下了,特意囑咐她為Elrond另準備房間,有話改天再談。

算算時間,就算是懶惰的人類也該起床了,何況精靈本就不需要睡太久。

“他常常這樣嗎?”

侍女:“過去很少,最近有時會晚起。其實您不必等陛下,即使他起來也不會來用餐……”

仿佛故意與她做對,宴會廳門徐徐敞開,一身酒紅長袍禮服的Thranduil邁步走進。耀眼的金發隨意散著,未著王冠和額飾,橡木權杖也沒有拿在身邊。這種偏向於不正式的居家風使整個人柔和許多。Thranduil坐下來,接過侍女的開胃湯潤潤嗓子,見Elrond神情不大對,便微笑道:“看什麽?坐啊。”

相隔百裏開外,林迪爾還在林谷邊界翹首期待玩瘋了的熊孩子們出現,忽然有種說不上的不舒服感覺——就好像瑞文戴爾將要淪陷甚至毀滅。

轉回密林。

醞釀一夜的說辭,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半個字也說不出。Elrond佯裝鎮定地坐下,近乎機械向嘴裏填食物——算起來,自最後聯盟之戰至今,他們很少同桌進餐了。至少,比那七年少得多。

那段戰火紛飛朝不保夕的歲月,在Elrond眼中卻是最好的時光。

“……”Elrond望著Thranduil身前的盤子,沒話找話,“我記得你不挑食。”

胡蘿蔔和西蘭花孤零零躺在淺碟中,Thranduil用叉子戳了戳:“不準告訴……”

他本想說,不要告訴Legolas。在這四百多年裏,他都是硬著頭皮以身作則,要Legolas吃掉這些討厭的蔬菜。話說一半,又覺得沒意思——現在的他,真的很想念兒子瞪圓了眼睛,更像是撒嬌地與他爭吵瑣事。

過去總盼著Legolas長大,如今真的成熟到建立自己的世界觀,敢與自己對抗,Thranduil又懷念。

如果可以,他會希望時光停駐在哪裏?

Thranduil推開盤子,兀自離開。Elrond擦擦手,跟隨沈默的國王一路走出去。他們沿著曲折覆雜的通道,一路上行,直到頂層的露臺。

高處的風,催打衣角獵獵作響。比肩而立的精靈國王神情肅然而又淡漠,一如千百年來的那樣,冰封的遺世之外,讓人難以捉摸他的內心。

“那裏。”

Thranduil指著不遠處半掩在金紅色森林的王宮入口。

“什麽?”

“我只來得及,趕到那裏。Elrond,在你身後是Legolas幼年居住的房間,他的母親站在這……”

Thranduil閉了閉眼,停頓片刻。秋日黎明在密林國王蒼白的側臉鋪就一層,消融的金水般耀眼。

“先王曾說,女人只配守在家裏,戰場不是她們該來的地方。若是家園變做戰場,女人不得不淪為戰爭的奴隸……她們的命運掌控在誰的手中?又能退到哪裏,遠離不該來的戰場?”

“他回答我,只要他在,家園永遠不會淪為戰場。至少,真正的戰士該有保衛自己女人的能力,作為國王,他有守護全族的決心和勇氣。”

“他說完這句話,第二天淩晨,被毒箭射穿了心臟。”

Elrond心頭狠狠一刺。Thranduil很少直白地講這些往事,他不敢打斷,甚至放緩了呼吸,生怕打擾到千百年來以頑強果敢示人的國王,這鮮有的吐露真情。

“他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守衛家國更是妄談。我這樣想,也是這麽做的。Elrond,你知道,阿加納是我的傳令官,她做得很好,非常好……她的分支在希爾凡精靈裏威望極高,盡管聯盟之戰後只剩了她自己,但她的影響力不可低估。”

“戰爭結束,精靈亟需休養生息,需要在陌生的幽暗密林修建自己的城堡,需要布防抵禦毫無預知的危險,更重要的,需要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盡快平覆,上下一心。”

說到這裏,Thranduil深深吸氣,輕緩吐出。一如尋常低沈磁性的嗓音,飽含從未表露過的沈重,仿佛終於不堪重擔,摧枯拉朽般崩塌。

Elrond知道他不必回應,只是站在這裏就足夠了。這些話,不能說給未谙黑暗的年輕王子,不能說給同樣歷經苦難將他視為主心倚靠的族人,難道要他午夜夢回,喃喃自語,說給孤枕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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