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強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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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喆被清晨六點的鬧鐘準時叫醒了。他打了個哈欠,想著自己應該準備點兒早餐。

經過昨天四個人斯巴達式的教育,孫文嘉晚上九點多就趴在桌子上睡得人事不省。趙曉聲要了一床被子,隨便把孫文嘉裹成團兒扔在了地毯上,然後自己拉了個被角靠著他睡了。魯理和張一鳴也都沒走,一個睡在了客房一個睡在了沙發。

“早!”孫文嘉端著煎蛋,朝蘇喆打招呼。張一鳴已經坐到了餐桌前面。

蘇喆看著已經擺好碗筷的餐桌,有些猶豫地拉開了椅子。“趙曉聲起來了?”他指著面前的煎蛋問。

“哦,我一會兒就去叫他和隊長起來。”

“你,做的?”蘇喆用懷疑的眼神看了看孫文嘉。

“是他做的。”張一鳴在桌子對面開口。

孫文嘉又端上來一鍋粥,“你以為只有趙曉聲會做飯嗎?”他掀開玻璃鍋蓋,熱騰騰的蒸汽一下子就冒了出來。蘇喆都不得不承認這鍋粥煮得相當有水平,紫薯、山藥、大棗、銀耳、白米和紅豆,五顏六色的看著就很有食欲。“這頓飯是為了答謝各位老師昨天對我的摧殘。”說著,孫文嘉給蘇喆盛了一碗粥,又給張一鳴盛了一碗。

蘇喆低頭嘗了一口,香香糯糯真的很好吃。

“我操,真香!”魯理光著膀子從客房裏跑出來。他一屁股在餐桌邊坐下,左右看了看,“我的煎蛋呢?”

“我下來就做,曉聲還沒起。”孫文嘉“噔噔噔”地朝樓上跑。

“隊長,你知道他會做飯?”蘇喆把自己還未動的煎蛋推給了已經開始流口水的魯理。

“當然知道。”魯理一口就撕掉了半個煎蛋,就著半碗粥吃得暢快。還不到半分鐘,魯理已經打上了飽嗝。“也不知道老子以後能不能娶到一個像孫文嘉這樣可愛又會做飯的媳婦兒。

“這話你當著他的面兒說。”張一鳴盛了第二碗粥。

魯理想了一下,“還真不敢。”

正說著,孫文嘉推著趙曉聲進了餐廳。趙曉聲剛起床還有點兒迷迷糊糊的,對著餐桌邊的三個人咧嘴一笑,癱坐了下來。

“小喆,你把煎蛋讓給隊長了?”孫文嘉指著魯理面前油乎乎的空盤。

蘇喆點點頭,看著孫文嘉又跑進廚房忙活。孫文嘉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厚棉布襯衫,袖子高高的挽到了胳膊肘。有些過於寬松的牛仔褲拖到了地上,讓清晨的他顯出一分慵懶。孫文嘉在碗邊輕磕著手裏的雞蛋,額前的碎發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一震。

“你的頭發又長了。”趙曉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孫文嘉的身後。他將下巴墊在孫文嘉的肩頭,看著他把碗裏的雞蛋滑向滾油的大勺。“我要吃老一點兒的蛋。”

“滾開,你這樣靠著我還怎麽做飯?”

趙曉聲笑笑,用手撩了撩孫文嘉的碎發。

在趙曉聲和孫文嘉說話的功夫,蘇喆擡眼看了看張一鳴。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在喝粥,但是餘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孫文嘉。當孫文嘉和趙曉聲之間的舉動過於親密的時候,張一鳴甚至還會皺皺眉頭。蘇喆心臟又是一跳,這種感覺讓自己想起了市運動會在賓館裏拼床的那一晚。

“我說趙曉聲,你將來想找什麽樣的媳婦兒?”魯理抹了抹嘴,問坐回餐桌旁邊的趙曉聲。

“隊長,你抽什麽風大早上就開始扯鹹淡?”趙曉聲瞥了魯理一眼

“你看你,這是隊長要關心一下你的終身大事。”

“我沒那意思。”趙曉聲在桌子上齊了齊筷子。

“少給我胡說八道!”孫文嘉在趙曉聲和蘇喆面前各自放下一個煎蛋,順手拾起筷子在趙曉聲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孫文嘉,你呢?”此語一出,整個房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我?”孫文嘉指了指自己。

“說來聽聽,我看看你對女人的品味是不是和排球一樣好。”

“我呀,”孫文嘉挑起嘴角,“要找隊長你這樣的!”

“臭小子!”魯理笑罵道。“我他媽還想找你這樣的呢!”

“孫文嘉,你吃飯了麽?”張一鳴突然插話進來。

孫文嘉轉身從餐廳的臺子上拿起一本書,“我一般都是邊做邊吃,早就吃完了。”

“粥呢?”蘇喆伸頭看了看已經見底的鍋。

“我就翻出這些米,就做了這些粥。”孫文嘉笑笑,把手裏的書翻開。

“我就知道!”趙曉聲一把拉過孫文嘉坐下。從自己的碗裏舀出一勺粥,吹了吹,餵到孫文嘉的嘴邊。

孫文嘉一口咽下,皺了一下鼻子,“山藥煮大勁兒了,真失敗。”

趙曉聲奪過孫文嘉手裏的書。眼神一下子就直了,化學?居然是化學?他翻了翻裏面的內容,真的是化學。他又翻了翻前幾頁的練習題,雖然步驟很笨,但居然都做對了。

“怎麽樣?一鳴講得很好懂。”孫文嘉說得一臉得意。

“就算講得再好懂,也不可能一夜之間讓你轉了心性啊?”

“討厭雖然還是討厭,但是我不想因為排名就不能和你們一起站在賽場上。明明大家都那麽努力地幫我補習了。所以,我更應該努力。”孫文嘉從趙曉聲裏搶回書,咽了一口唾沫又補了兩個字,“及格。”

雖然感覺最後兩個字有些多餘,魯理還是一臉感動地拍了拍孫文嘉。

張一鳴則開口說道:“要是覺得我講得更好懂,物理、生物和數學我也可以幫你補。”

蘇喆看了看聽完這句話之後臉色微變的趙曉聲,心臟又“嘭”地跳了一下。真的不會吧?

“啊,下雪了!”孫文嘉指著窗外。

真的,從早上就陰沈的天空,開始晃晃悠悠地飄起了雪花。一片、兩片,隨風搖曳著,打著旋兒地劃過已經起霜的窗外。

孫文嘉拉開廚房的窗子,凜冽的寒風一下子就灌了進來。他縮了縮脖子,伸手接住一片飄進來的雪花,“是今年的初雪!”。孫文嘉高興地向餐桌邊的四個人展示著掌心中的一滴水。他拉上窗子,邊朝趙曉聲喊著“刷碗交給你了”,邊套好外套跑了出去。

“他這是幹什麽去?”魯理指了指已經風風火火跑沒影的孫文嘉問。

“上學了。”趙曉聲喝完碗裏的粥,開始收拾餐桌。

“書包呢?”

“還用想,當然是指著我。”

“他,喜歡冬天?”張一鳴問。

“文嘉,喜歡雪。”趙曉聲看進張一鳴的眼睛。“非常,非常地喜歡。”

魯理左右抻了抻腰,“果然幼稚。他不會還喜歡堆雪人、打雪仗什麽的?”

趙曉聲笑了笑,開始刷碗。

蘇喆則左看看右看看,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更厲害了。雖然剛才趙曉聲和張一鳴目光的交匯只有電光石火的一剎那,但自己的確聞到了濃重的火藥味。蘇喆做了一個深呼吸,轉身給趙曉聲當起了下手。

一中的期末考試比其他學校要早,考試結束往往離正式放假還有一兩周的時間。精明的老師趁著學生的心情還不錯,會提前講一講下學期的知識。因為課程很放松,更不會安排什麽考試,所以大部分的學生不會有意見。如果進行得順利,假期還會被理所當然地占用一部分。這是必然的。老師們會說,這一章的內容還沒有講完。現在就給你們放假,我們前面的不是白講了?為了安撫已經為假期感到躁動不安的學生們,學校的氛圍會相對松弛,自由活動的時間也會增加不少。

“王琰還是不能來麽?”下午活動的時間,楊旭問道。

“廢話!人家明年就要高考了。”回話的是魯理。

“過完這個寒假我們就是高二下學期了,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打球了吧?”楊旭說得很傷感。

王梁棟拍了拍楊旭的頭,“好在,排球社團不會因為我們離開了就馬上消失。”

那邊排球場地上,一個速度極快的傳球從起跳了的蘇喆手邊擦過。球網另一端的張一鳴馬上起跳,扣死了這個被蘇喆漏掉的球。李翔俞用力勒著孫文嘉的脖子,不知道說著什麽。趙曉聲則跑出去撿球。

“當初王琰死乞白賴地向老師懇求建立這個排球社團的時候,一定沒想到它真能存活下來吧。”看著生龍活虎地打球的一年級生,楊旭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能和他們成為隊友,真是太他媽幸福了。居然最後還站在了市學生運動會的賽場上。”

王梁棟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其實明年春天的時候還有一次打球的機會。”

楊旭和魯理齊齊地看向王梁棟,“你說什麽?”

“因為魯理的成績總是在年級後200之內晃悠,所以我一直都沒怎麽關註這件事。”王梁棟撓了撓腦袋,“是學校為了展示自己多麽重視學生全面發展的產物,有點兒類似交流賽。”

“省裏的那個?”魯理問。

王梁棟點點頭。“因為支持社團活動的學校畢竟還是少數。說是為了展示多面的校園生活,但參賽的還是體育生居多。”

“等等!”楊旭攔住了王梁棟的話,“我聽你這話的意思是,只要代表這個學校出戰就可以了?其實根本不用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話是這麽說,但是咱們也不可能就為了多打幾場球去請什麽外援。”王梁棟感覺楊旭和孫文嘉呆得時間多了,腦袋有時候也會偶爾漏雨。

楊旭稍微擡了擡下巴,陸賀的身影出現在了體育館。楊旭得意地對王梁棟擠了擠眼睛,“你以為排球白癡就咱們幾個?有的是。”

“你就吹吧!什麽時候你的發球好過?”陸賀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我給你發一個看看,曉聲幫我特訓過了。”說著,孫文嘉接過球。雖然他極力地想打出力度,但是控球水平明顯下降。就在要砸到楊旭的一剎那,一個人影斜著竄出,將這個胡來的發球拍下。

趙曉聲和陸賀齊齊傻掉,孫文嘉則更是連一句抱歉都忘了說。另外一個人,出現在了孫文嘉身後,那人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順著一股勁兒一下子把孫文嘉摔在了地上。

“過肩摔!?”王梁棟倒抽了一口冷氣,“小嘉又闖什麽禍了。”

那個人雙手撐著地板,壞笑地看著躺在地上有點兒迷糊的孫文嘉。只見兩張臉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叭”地孫文嘉被狠狠親了一口。從王梁棟他們的這個角度看,簡直就像是在接吻。張一鳴變了臉色,朝著孫文嘉跑去。其他人也各自帶著驚惶的神色,跟在他的身後。

“起開!”孫文嘉推著身上的人。

“多長時間不見了。讓我再親一下嘛!”那個人說。

“起開,起開!”孫文嘉蹬著腿,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你。”魯理的手剛搭上那個人的肩膀,就聽孫文嘉抓狂地喊道:

“這是在學校裏面,姐姐!”

“姐姐?”魯理也跟著喊了出來。這是孫文嘉的姐姐?

“喲,你們是小嘉的隊友吧?我是孫文敏,小嘉的親姐姐。”孫文敏朝傻了眼的一圈人熱情地打著招呼。

“你是怎麽進來的?”孫文嘉從孫文敏的胳膊下鉆了出來。

“本來想翻墻的,但是被收發室的大叔攔下了。我就哭著說,自己是文科一班孫文嘉的家長。聯系不上他,但實在家裏有事。大叔就放我和陽陽進來啦!”孫文敏說得一臉得意。

剛剛拍下孫文嘉發球的男生,拉了拉孫文嘉的手,“堂哥。”

孫文嘉看著這個總是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堂弟,感到一陣頭疼,“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和我姐胡鬧嘛!你跑我學校來幹什麽?”

“我明年也要考一中的!”男生回頭朝其他人打了一個招呼,“我是孫文陽,孫文嘉的堂弟。我堂哥讓大家費心照顧了。”說著還特別有禮貌地鞠了一躬。

孫文嘉拼命壓抑著想踹他一腳的沖動。尼瑪,誰他媽才是哥啊?

“弟弟,你也好”最後一個字沒有出口,孫文嘉就沖出去捂住了楊旭的嘴,拼命地朝他使眼色。孫文陽對於個頭的敏感程度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要是那個字說出口,今天肯定免不了一場排球大戰。

“啊,小賀!又跑來找小嘉玩兒?”孫文敏笑著在陸賀的肩上拍了拍。“還有你,趙曉聲。好久不見。”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無比熱情的孫文敏看見趙曉聲,態度卻一下子冷淡了下來。

孫文嘉拉了一下孫文敏,“姐姐,你大學放假了麽?”

“當然沒有。考完試我就回來了。因為想你呀!”說著,孫文敏就掐了一下孫文嘉的臉。“想你當然就跑來啦!”說著,又掐了一下孫文嘉的臉。“你是不是都不想我呀?”說著,又掐了一下孫文嘉的臉。

除了陸賀和趙曉聲,其他人都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這一家人,怎麽這麽奇怪呢?

孫文敏終於放手不再摧殘孫文嘉的臉,回頭對其他人說,“你們一會兒放學有事嗎?姐姐請你們吃飯吧。”

看著陸賀爽快地答應了,大家也只好跟著點頭。就在氣氛詭異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魯理突然冒出來一句,“我說姐姐和堂弟,你們不會也很會打排球吧?”

一直在孫文嘉屁股後面亂轉的孫文陽突然停下了腳步,“當然了。我們文字輩的都會打排球。堂哥是二傳,敏姐姐哪裏都可以打。至於我”,孫文陽用力拍了拍胸膛,“是最強的守護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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