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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太陽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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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太陽墜落

見季渝生仍舊一臉錯愕,明托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讓他註意自己。

季渝生這才從驚訝中回神,點了點頭說:

“...好久不見。”

李少和陳少面面相覷,有些疑惑,陳少皺了皺眉頭,對明托說:

“什麽啊?小妖精你和這人認識啊?”

“你怎麽會認識這種一點都不懂風花雪月的人啊?把自己的檔次都拉低了。”

胸口別著一枝羽毛的明托像孔雀一般轉過身,笑著說:

“你們可別亂說,我們可是大學同學,還是好朋友呢。”聽到這句話,季渝生看了明托一眼。

李少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看來所謂名校也不是這麽厲害呢,同一所大學出來的人也能截然不同。”

陳少聞言看了明托一眼,又看了季渝生一眼,附和說:

“那可真是天壤之別啊。”

明托臉上的神情明顯有些因為他們的話而沾沾自喜,可還是搖了搖頭,嘴裏謙虛地說:

“哎呀,你們瞎說八道什麽,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呀,可都比不上我的這位同學,”

陳少聽完一臉不屑,明托走到季渝生身後,扶著他的肩膀,推了推他,將他推近陳少,說:

“他現在可是兩大科技巨頭公司之一V公司的財務總監呢。而且老板非常看重他,說不定很快就會成為首席財務官了呢。”

陳少呵了一聲,說:“商界的大人物,在賺錢這件事上我們這些閑時隨便寫寫散詩的人是無法和他攀比了。”

“不過啊,財務總監來詩會幹嘛?不覺得自己有些”陳少的五官皺到一起,揮了揮手,說:“格格不入嗎?”

李少也附和說:“對啊,滿腦子都是金錢和數字的人來詩會幹嘛?”

陳少又輕蔑地看了季渝生一眼,說:“想要附庸風雅也得看自己合不合適吧。”

被這樣的人說自己附庸風雅,季渝生只覺得諷刺又好笑,剛打算開口,明托卻搶在他之前故作友好地反駁他們說:“你們真是的,別人對數字和錢對多了頭暈,有興趣想要了解一下,陶治性情不行嗎?”然而字句間都讓季渝生覺得他從剛才和陳少李少介紹自己開始就有意無意地想要劃分他們和自己,就像是想要強調自己不過是為金錢和物質傾盡一切的庸人,而他們就是備受美神眷顧的詩人,自己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場詩會一般。

明托又埋怨了他們幾句後就沒有再理他們,拉著季渝生走開一些,對他說:

“一直都聽說你現在很成功,受老板賞識,還經常接受財經臺采訪,現在終於有機會見到了。”明托說著燦爛一笑,拍了拍季渝生的肩膀,說:“果然意氣風發,一臉商界成功人士的樣子呢。

以前在學校就和明托不太熟,甚至因為東方藝術品有所爭執的季渝生完全沒有敘舊的想法,心裏想著都是隱於月色之下的宋時鶴的背影,聽到這些在一個詩會裏不以文會友,反而拿家世背景作攀比的話心裏更是不舒服,於是他勉強一笑就想越過明托打算走,誰知明托卻橫著跨了一步,擋在他面前,笑得一臉純真地說:

“這麽久不見了,不聊一下嗎?”

季渝生搖了搖頭,說了一聲:“抱歉我有點事。”就推開明托朝剛剛宋時鶴離開的陽臺跑去。明托被拒絕後看著季渝生的背影收起笑容,臉色有些不屑。

小跑到宋時鶴剛剛離開去到的陽臺,除了夜夜笙歌的景象,卻完全不見宋先生的蹤影,就像是在窗邊感受到了春風,滿懷希望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樓下卻沒有看到鮮花,季渝生對此非常失望。正當他垂著頭默默悲傷的時候,突然有一把聲音從背後響起:

“如果你想來,下次直接和我說就好了。我是詩會的主辦人,這裏一直是我的主場,就連這個莊園也是我買下的,只要我給你邀請函你就可以來,怎麽還拿別人的票呢。搞得我剛剛多尷尬啊。”

這麽多年都沒有變,甚至有些越演越烈的裝腔作勢的聲音和帶著炫耀意味的話,季渝生一聽就知道是誰。可他卻完全不想轉過頭去,因為他知道那人從聲音到整個人,都像眼前腐朽的一切一般,會讓他聞到從花蕊中心就開始雕謝腐爛的味道,會讓他在看到這虛偽的瓷面具時感到討厭。

季渝生背對明托沒有轉頭,靠向漢白玉石雕欄桿,任由從天上來的晚風吹起額前的頭發,然後鉆進鼻腔裏讓他能討得一刻喘息。

他沈默地看著在這個欲望莊園裏放縱的生活和沈淪的人,眼底暗暗的,如同幹枯的麥子,在一片金碧輝煌的春天裏卻無法盛放,笑不出來。

盯著那些被粗暴拔走垂著頭奄奄一息的玫瑰,為了所謂情趣被弄得渾身散架的紫陽花,剛剛冒頭卻被長裙壓扁的花蕊,被交纏的身體壓得擡不起頭的青草,還有一切被強制聯系到情欲宣洩的植物,他心裏在想每次宋時鶴為了浪漫派還能在詩壇占有一席之地,他不得不來到這些荒唐的詩會,看到這些人們不斷追求殘暴而扭曲的美而無視、甚至摧毀一草一木間生出的美時,內心一定比他更加悲傷吧。

見季渝生無動於衷地看著前方,明托走過來,在他旁邊炫耀說:“自從我代替程老師成了頹廢派的月亮以後就很少有人陪我聊天了,好不容易見到熟人,我真的很高興。”

“程老師怎麽突然就不再寫詩了?”無視他的炫耀,季渝生這麽問道。對於明托透過各種方式得到什麽季渝生都沒有什麽興趣,他只關心程雁柏和時郁這些年發生的事。

季渝生突然關心起程雁柏的事情讓明托有些驚訝,他楞了一會才笑了一下回答說:

“因為我啊。”

季渝生轉過頭來望著他,問:“什麽意思?”

引到了季渝生的註意力,明托得意一笑,說:“因為我說我想當頹廢派的月亮,他就讓給我了。”

這幅得意沿著嘴角爬上他的雙眸,明托彎起眼睛說:“我也沒想到他喜歡我到這個地步啊,喜歡到我想要月亮,他就不顧一切從身上摘下來給我。”

“月亮之於他可是像魚鱗之於魚一般重要的東西呢,可他卻願意把全部月光都讓給我。”

季渝生聽著他得意洋洋的語氣,放在欄桿上的手緊握成拳。想到時郁,他現在生氣得想要去找雁柏質問他對不對得起為了他付出那麽多的時郁。

“恭喜你。”季渝生想起明托以前的所作所為,松開拳頭望著前方淡淡地說。

“什麽?”明托有些不明所以。

“成為了聲名大噪的人。”

明托聞言一笑,搖了搖頭說:“我又不只是為了名聲,我是真的愛著詩詞。”

他把手擡高,向著天空,像演講一般說:

“詩對我來說就像是酒精之於人類,有他我才可以燃燒,可以尋到最真實的自己,才可以興致高漲,可以瘋狂訴說我深愛的。我熱愛詩,熱愛到不可以和我分離,我存在的地方就有詩,詩存在的地方就有我──”

季渝生對於他的這一大段抒情卻只是微微一笑,依舊沒有給什麽回應。明托沒有得到奉承和回應,有些不悅,而後突然想到什麽,惡劣地笑了笑後湊近季渝生,托著下巴在他耳邊低聲說:

“你說如果我想要太陽──”

“他會不會幫我把本來的太陽摘下來,讓太陽墜落?”

作者有話要說:

長佩pc端更新了系統,說是有些系統可能不兼容,大家如果看不到文和我說一聲我看後臺可不可以調整一下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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