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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日夜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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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日夜顛倒

一直目視前方的季渝生瞬間轉過頭去盯著他,臉色發沈,眼底好像藏著在冬天山頭的花上凝住的霜。

明托被季渝生少見的表情嚇了一跳,楞了一會後卻像突然遇到了什麽極度愉悅的事情一般一笑,嘴角抽起的幅度極大,他說:“我只是說笑而已。”而後又裝作隨意地拍了拍季渝生的肩膀說:“想不到你這個商界的人還會關心我們的這些事。”

聽著明托字句間強調自己和他們的不同,季渝生微微一笑,說:“我也想不到以前想成為畫家的人現在卻成為頹廢派的詩人。”然後問他:“你以前不是想成為畫家嗎?”

明托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沈默了一會,而後便笑著說:“那是以前了,現在我熱愛詩詞。”

季渝生聞言低聲一笑,說:“不是因為沒有找到當畫家的捷徑嗎?”

明托聞言臉一僵,語氣有點不善地說:“什麽意思。”

季渝生搖了搖頭,說:“因為你遇到了程雁柏,可是沒有遇到大畫家,所以你不得不那樣,不是嗎?”

從明托老是找宋時鶴請教詩詞開始,季渝生就覺得有些奇怪,再到後來得不到宋時鶴的重視轉而去討好程雁柏、介入他和時郁的時候,季渝生就覺得明托可能是別有用心。

雖然當時不知道他究竟安的是什麽心,可是現如今卻是非常清晰了。

為名,為利,為如今可以炫耀的一切。

見季渝生一臉平靜地戳穿自己,明托想起自己以前窮困潦倒的生活,還有這些年自己忍辱負重才得到的一切,心裏生出一股濃烈的憤怒和怨氣,他大聲地對季渝生說:“你懂些什麽?”

面對明托突然爆發的情緒,季渝生明顯一楞。明托看到季渝生的反應,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立刻抑制住了自己的心情,畢竟自己那可憐的過去只能是秘密,如果被人知道的話,那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沒用了。過了一會,他看著季渝生想到什麽,提起嘴角諷刺地說:“你不也是嗎?”

季渝生聞言沈沈地看向他,明托卻沒有察覺他目光裏翻湧的思緒,繼續自顧自地說:“以前說什麽要實現理想,讓時鶴對你百般關照。可是你看看你現在,你現在不也不過是一個爭名逐利的俗人嗎?”

“我們是一樣的,”明托說著還不屑地指了指季渝生“而你,背離藝術追求名利,比我更惡劣。”

季渝生沈默了一會,緊握拳頭而後又放開,搖了搖頭低聲說:“不,我們不一樣。”

如果自己淪為像明托一般的人,那就實在是太可憐了。所以他萬分慶幸因為先生,自己沒有受別人影響,努力堅持下來了。

不願再和明托說話,季渝生轉過身打算離開,可明托卻在他背後大笑一聲,說:

“季渝生,你還是那麽死板。像時鶴一樣。”

聽到宋先生的名字,季渝生瞬間停住了腳步。雖然他不喜歡和志向不合的人有過多的交集,可是他卻想知道更多這些年發生在宋先生身上的事。他轉過身,直視明托問:

“剛剛他們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明托看著他笑著沈默了一會,最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轉過頭去看著樓下的燈紅酒綠。季渝生猶豫了一會,又走回他的身邊,想要問明托關於宋先生的事情。可季渝生還沒開口,明托就看著樓下問他:“怎麽樣?這裏是不是很美好?”

看著樓下一切混亂的感情,季渝生只覺得這裏和美好這個詞一點關系都沒有。

見季渝生沒有反應,明托繼續指著樓下一臉自豪地說:

“大家在這裏都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縱情聲色,不用理什麽狗屁世俗法則,不用被死板的道德壓迫束縛。”

“你看,”明托指了指樓下的後花園,只見一男一女坐在搖椅上嗅著花香談情說愛。

“那是富豪榜排行前十邢家的大少爺,和他吻著的是陳家的二夫人。”明托愉悅地笑了笑,說:“誰能想到只聽他那老父親話的邢大少爺背後竟然如此大膽呢。”

明托說罷又伸手指了指另一邊的噴泉池,噴泉池上坐著高高在上的女孩,高昂著頭,如同她身後噴泉池上的阿波羅雕像,而另一男子卻卑微地彎著腰低著頭親吻她的鞋尖。

“還有,表面正經乖巧的陳家千金,背後其實有著另類對愛的渴求。”

明托有些幸災樂禍地說:“不過她可要小心一點了,要是不像上次那樣好運,讓他哥陳少知道了,那可就慘咯。”

“當然某些有家室的大明星也經常來,因為只有在這裏,他們才可以無視別人的目光左擁右抱。”明托聳了聳肩得意地說。

明托說完一大堆驚世駭俗的情緣後背靠圍欄,雙手搭在上面,洋洋得意地說:

“如果不是我的這個詩會,他們可沒有機會在月下幽會,這可就少了很多段驚世駭俗的動人愛情了!如果飽滿紅潤的唇部每天都只能吻同一雙別人的唇,那多無聊,多可惜啊!”

“我們就應該塗一種顏色的唇膏,吻一種人啊!”

“這樣的話,你們就會幸福嗎?”季渝生突然問他。

明托沒有絲毫猶豫,大力點了點頭說:“當然!”

季渝生看著樓下喝著酒卻還是皺著眉頭,吸著煙卻眼神空洞的人,說:“每天都依賴著酒色,難道不就是代表你們內心缺少什麽嗎?”

明托笑了一聲,理所當然地說:“我們缺少的就是宣洩欲望的機會啊!”

“所以我們才需要這裏,只有這裏才會讓我們幸福!”

季渝生看著明托沈迷的樣子,對於他的話不置可否。

明托興奮地說完後又突然想起什麽,又轉過頭去指了指遠方的一塊廢置地皮,說:

“因為我們詩派的人越來越多,我最近還收購了附近的果園和農地,我要擴大繆爾莊園,建更多玩樂的地方,建劇場!建酒店!建酒池肉林!邀請更多的人來一起游玩享樂!”

明托越說聲調越高,最後更是站在石雕圍欄前,張開手極度亢奮地說:“這裏是我創造給大家的烏托邦!”

季渝生細細觀察明托扭曲的臉,在燈光下一塊紅一塊綠,宛如一頭惡鬼,瞥了一眼樓下,那一切就如同他創造的盞盞鬼火。季渝生最後淡淡地說:

“只是你們的烏托邦而已。”

就算是火,他想要的也是充滿熱情和愛的烈火。

明托聽到這句話卻哈哈大笑起來,說:

“我們?哈哈哈,等時鶴退出詩壇後很快就不會有你們了,到時候大家就都是我們了。”

“就算他退出了,也會有其他人加入。”

“是嗎?你看看詩壇上的新人,誰不是迎合大流迎合我們呢?你看過這幾年出版的詩集嗎?你知道那裏面有多少本是頹廢派的詩集嗎?”

季渝生一時語塞,因為現如今的詩壇正如明托所說,自從浪漫派在y市的影響力也隨著宋時鶴的隕落而減少後,新的詩人都是加入發展蓬勃的頹廢派,許多甚至還揚言他們鄙視浪漫派,要抵制浪漫派。

終於讓季渝生無話可說,明托整個人無比得意,他又模淩兩可地說:

“更何況,時鶴本來就該是我們這邊的人。”

“雖然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但我遲早會說服他的。”

明托看著五光十色的莊園,興奮地說:“月亮只會變得越來越光亮,最終可以侵蝕白天,讓日夜顛倒。”

還沒等季渝生開口反駁什麽,明托就說:

“快要到時鶴演講了,我們進去吧。”

“演講?”

明托笑了笑,神情有些怪異地說:

“嗯,我可是一直非常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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