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誤會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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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機尚且不到十分鐘,老媽的電話就殺過來了。看來靖叔叔此刻正在我家。算了,早死早超生。

我忐忑地接了電話。

“祝子軒,你真的翅膀硬了,做什麽事也都不跟你媽講了是吧?那你以後也都別找我了,有什麽事都別告訴我,我不是你媽。”說完就掛了電話。

完了,長那麽大第一次見老媽那麽生氣,她生氣的程度遠遠超過了我想象中的。

又有電話來了,是靖叔叔的。

“餵,靖叔叔,我媽她是不是很生氣啊。”

“現在當然生氣,不過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你跟她說就這一次吧 ,就給我一次機會去做我想做的吧。”

“你去吧,都到這個地步了怎麽可能要你放棄。她就是生氣你瞞著她而已,心裏肯定還是驕傲的,你就好好比賽,用心準備。比賽那天靖叔叔和夏璐會到場去給你加油的,你媽肯定也會在電視前幫你打氣的。”

“我媽不來嗎?”

“她下周好像沒空,放心吧,就算不到現場去她肯定也會看著你表演的。”

“恩,好的,謝謝靖叔叔。”看樣子我媽還是允許我去了的,只是知道她不能來,我的心裏止不住失落起來。

幾天後,我回了趟家看了下媽,然後就收拾行李坐上飛機到節目錄制處集合去了。節目開始前的日子,我們每天都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當然,我在哪裏認識到了很多新朋友,還學到了很多新的音樂知識。我沒有專門學過音樂,我所擁有的大部分音樂知識,都是自己從互聯網上搜刮下來的。

比賽是殘酷的,第一輪比賽就要刷掉我們當中一半的人,這就意味著大家才剛熟悉起來,就要註定要分別。

其實能走到這一步,能學習到那麽多,能在舞臺上出現,能見到安辰老師,我已經沒有再多的奢求了。

靖叔叔和夏璐在比賽前的一天就到了這裏,現在他們正在後臺陪著我,給我講笑話想緩解我緊張的情緒。我媽昨天也給我打了電話,叫我加油,還跟我道了歉,說不能來現場看我她覺得很對不起我。我安慰了她,其實從她給我打電話的那一刻起我都不再覺得有什麽失落感了。

等節目組在後臺叫我上臺時,我對著靖叔叔和夏璐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就走上了那個出現在我夢裏多年的舞臺。

一進去,評委老師李振就瞪大眼睛看了看我,然後又看了看安辰。

還沒等我自我介紹,李振就發話了:“餵,阿辰,他長得跟你好像啊!”

“真的嗎?”安辰把頭往前伸,一臉認真地盯著我看,然後就像他一貫那樣,古靈精怪地說道:“好像真的有點像!哈哈哈哈哈,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像。”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句話是真的。”李振還是一臉驚訝地說。

“你叫什麽?”安辰問。

剛還緊張地發抖的我,被他們這麽一鬧,反倒輕松了不少。

“各位評委好,我叫祝子軒,今年20歲,是一名學生。”我自我介紹道。

“姓祝?”安辰問。

“恩,是的。”

“好吧,你開始。”

我點了點頭,示意伴奏可以開始了,我今天唱的是安辰的《日日》,雖然我知道在選秀節目上唱評委老師的歌是個大忌,但這首歌是我自己改編過的,我有信心把它唱好。

我用自己理想的水平,把這首歌給演繹完。

伴奏結束後,舞臺燈光又重新亮了起來。

“謝謝,謝謝大家。”我站在舞臺上,等著評委老師說些什麽。

“不錯啊,很好。”李振說,“總覺得,有點意猶未盡。”

“這個改編挺好的,非常有玩音樂的感覺。但是有一點,你的聲音還是沒完全放開,在*那一部分感覺沒有完全出來。”

“好的,謝謝安辰老師。”我笑著說,可心裏卻浮現了一絲絲涼意。

“希望你下次可以完全放開,期待你的表現。”說完安辰就出乎我意料地舉出了通過的牌子。

“你都通過了,我當然也不例外。”李振也舉起了通過的牌子。後面的兩位評委老師,一個給了通過,一個沒給。

三比一,我還是進了下一輪的比賽的。

“謝謝,謝謝,謝謝老師們。”我帶著難以形容的高興,小跑著回到後臺處。

還沒走到等待區,靖叔叔和夏璐就迎了上來。我們三個激動地抱成一團。

這成績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能拿到這個成績,就意味著我自己的堅持得到了成功,我已經交了一個最讓自己滿意的答卷了。

☆、二十三章 幸運

一路的斬兵殺將,在今天終於有了個結果。

我得到了一個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成績——《新聲賽》的全國亞軍。但是最讓外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我媽。比賽結束後,靖叔叔跟我說我媽來看我比賽了,不過為了不讓我分心,她買了觀眾票。因為工作忙,看完她就立馬回去了。

做好了心理準備後,我跟著靖叔叔和夏璐一起走了出場。

剛出比賽場地就被一群記者包圍著。

“請問你對自己今天的表現滿意嗎?”

“這拿到亞軍你有沒有覺得遺憾?”

“網友都說你被包裝成小安辰,對此你怎麽看呢?”

各式各樣的問題從四面八方往我耳朵內擠。

等發問聲漸漸小了,我就開口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也不敢想象自己能拿到這個成績。我真的已經很滿足了,遺憾是有的,不過遺憾的是我媽今天來看我比賽了我卻不知道。我想在這跟她說:媽,謝謝您,還有別忘記吃維生素了。”之前比賽太忙,每天都要訓練,答應了老媽每天都會提醒她,還是沒能做到。

“那對於網友說你學安辰,請問你怎麽看呢?”

“我就是我。每個人都是有獨特性的,這種東西學不來的,謝謝。謝謝大家。”說完後我就帶著夏璐和靖叔叔,擠出了人堆,安全上了車。

比賽已經結束了,我也該離開這個我奮鬥了一個多月的城市了。我邊收拾著東西邊環視這房間,還真是有些舍不得。接下來又要去另一個城市了,因為這個節目是由安辰所在的唱片公司投資以找尋新人才的,所以我們參加比賽時就有一個協議,每一屆的前三名都必須直接同該公司簽約。世事難料,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意料之外的。我曾經日日夜夜地做著夢,想著自己會否在有朝一日也能夠成為萬眾矚目的歌手,開著演唱會,在成片的觀眾面前唱歌。而今,我離這個夢越來越近了,我卻覺得越來越不安。

這一切太陌生,太突兀了。

還在想著這變幻的世界時,媽就來電了。

“餵,媽?”

“子軒啊,今天表現很棒噢,加油啊以後。”

“你來看比賽了怎麽不跟我說,跟我說我表現得說不定更好了。”

“就怕你表現更差了,我才不跟你說的。接下來你有什麽安排?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現在還沒確定,明天我就要去那邊了,公司說要在短期內給我們每人出一張唱片,趁熱打鐵,所以這段時間可能比較忙。你放心,我會抽空回去的,一有空就回去。”

“要記得好好休息,別忙得不知道休息,記得吃多點,穿多點,好像說又要轉涼了,知道沒有?”

“知道了,我都那麽大了。”縱使我知道不管我長多大,我媽仍舊會把這些話掛在嘴邊。

“對了媽,明天記得看電視噢,你又可以看到我了。”我突然想起今天的采訪。

“好好好,走上了這條路,以後壓力還大著。有什麽事記得跟媽說,還有就是,有喜歡你的人,也有不喜歡你的人。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無畏別人怎麽說,知道嗎?”

“好,知道了,我會的。”

“那你趕緊收拾東西去吧,我也還有事情。”

“媽,記得吃維生素,晚安。”

“晚安。”

第一天到公司報道,我就看到很多常在電視上出現的面孔。原以為大家都會在外面忙巡演忙拍戲,事實證明只是我太年輕,還不懂罷了。

我走在樓道裏,尋找著那間掛著“人事部”的辦公室。

“嘿,祝子軒嗎?”突然間有人從後面拍了我的肩。

我回過頭,看見的是媽最喜歡的歌手紀銘欽。也不僅是媽喜歡,我也喜歡。在我眼裏,他不僅是藝人,是鮮有的只做音樂而不被其他綜藝影視所吸引的人。

“你是紀銘欽老師嗎!”說完這句話後,我才發現他旁邊站著一個很臉熟的中年女人。

“聽說你今天過來了,我們就來跟你打個招呼,好好加油啊,你是有這方面的天賦的。”

“謝謝!謝謝老師。”我一下子心裏樂開了花,都忘記認真回想一下那個女人是誰了。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可以叫我,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說完就拿了張卡片給我,是他的聯系方式。

我再一次對他深表感謝。以前總以為這個行業的人很冷漠,可今天著實讓我改觀了。

等他們轉身後,我就繼續找著那間人事辦公室,正準備敲門時,我聽見了後面有人在說:“雪晴,你怎麽回來了?”

對!我的記憶一下就蘇醒了!那個站在紀銘欽身旁的中年女人,就是前幾年剛退出娛樂圈的韓雪晴!她也才退出了沒幾年,我就連名字都記不起了,這個行業的更新速度,還是快得驚人。大多數有實力有運氣還肯努力的人總能在這兒混得風生水起,只不過必須活得小心翼翼。倘若這三樣元素少了任何一樣,很可能就會變成過眼雲煙。現實就是那麽殘酷。

辦完手續後,我就按經紀人說的,到錄音棚去。

剛到錄音棚,安辰就向我走過來,還摸了下我的頭笑著說:“你小子還是挺幸運的嘛。”

我一頭霧水。幸運?安辰說得好像天上掉了個大餡餅,然後我剛好張著嘴,一口就把它吃掉一樣。

“聽說鐘靈很喜歡你啊,你的第一張專輯她說要幫你填詞。”安辰繼續說,“我跟她合作了那麽多年,都沒聽說過她要主動幫誰填詞這回事,一般還都是公司這邊請她填的。”

我總覺得今天有點不太真實,捏了捏自己的手,是有知覺的。

“不用捏了,是真的。”安辰看我捏著自己的手,不禁笑了出聲。

“鐘靈!那個連續N年都拿著最佳填詞人獎的鐘靈嗎?當真?”現在我也覺得自己確實吃到了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究竟我何德何能?

“騙你幹嘛?我怎麽看怎麽不像會騙你的人啊。”

“我可以去跟她道個謝嗎?”

“這我就幫不了你了,她幫我填詞填了十幾年,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她連獎都不去拿,真的是隱藏得很深的。”

“為什麽啊?公司都沒人見過她?”

“聽說是因為她不想踏進娛樂圈。三爺你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他是鐘靈以前最轟動華語樂壇的填詞人,聽說鐘靈也是他教出來的。說到填詞我就忍不住想到媽,我媽以前也填過一陣子的詞,但她說填詞沒意思,就轉行寫寫散文時評,接接文案工作之類的。

“以前我們的詞大多都來自三爺,後來他退休了,就由鐘靈接手了,我原以為接手人會是當初的一個朋友,不過後來發生了點事。”

“發生了什麽事啊?那個朋友是誰?”

“小孩子,別知道那麽多。”

“不過話說回來,鐘靈這次應該也挺辛苦的,她一個人包羅了半張專輯的詞,時間還那麽緊。有機會你真的得感謝她。”安辰把話題轉了回來。

“有什麽辦法能跟她道謝呢?”

“想見她是不可能,認識她的人只有三爺了,不過三爺口風太緊,你只能發個Email給她。地址我有,等會給你,我平時也是用這個跟她聯系的。”

“好,謝謝安辰老師。”

“不用那麽客氣,也不要叫我老師了,我們是同事現在。如果覺得我比較老你可以叫我辰哥。”

“好的辰哥。”總覺得叫“辰哥”有點別扭。

“你趕緊去試下錄音棚吧,晚點可以一起去吃飯,剛好我今天有空,可以帶你逛逛這周圍。”

“好的謝謝辰哥。”

“你忙吧,忙完就打給我。”

我跟安辰道過謝後就去試音了。

忙完後,我給辰哥打了個電話,我們倆約好在停車場見面,他載我去吃飯。

“去吃茶餐廳吧,那家茶餐廳很正,我們幾個朋友最喜歡在那吃飯了,雖然不是什麽大餐,但是在那裏吃飯很安心,沒什麽人會打擾你。”

對了,這我才突然想到,像辰哥這樣的大明星出門吃飯一定很辛苦吧,走哪兒都會被人認出來,我這種小角色現在上街都會被人要簽名拍照,更別說他了。

“好,有的吃就好。”

“這點上你還挺像我,不挑食。以後出去吃飯你就沒有那麽自由啦,不能像從前一樣想吃哪兒就吃哪兒,必要的時候還得戴帽子口罩之類的。”

“對了,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嗎?”安辰問道。

“找好啦,哎,跟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同一個方向的。”

“那麽巧?”

“我住的地方叫做金立城。”

“嗯?那麽巧,我有時也住那裏。”

“真的嗎?那麽巧啊!那個地方是我媽托朋友幫我找的,我沒來過這邊,也不知道該住哪裏好。”

“你媽也挺有眼光,那個小區安保好,又靜,還沒附近那個富豪區惹人註目。她在這邊生活過嗎?只有了解這邊才知道這是塊好地方啊。我以前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回去我要問問她以前有沒有在這邊生活過。不過自我懂事以來應該沒有,因為我們一直都住在那邊。”

“哈哈,你應該多問問你媽她年輕時候的事。”辰哥說完就把車停下,“到了,下車吧,就是這裏。”

“好。”

那天晚上,辰哥也說了和紀銘欽一樣的話:有什麽要幫忙的可以叫我,我一定會幫你的。我問他為什麽對我那麽好,他說緣分這種東西很難說,他看到我後就覺得很投緣,有自來熟的感覺。若不是他演技好,那就是他是真心實意要幫我的。在公司的時候,我也沒有感受到他對別人有這樣的熱心。不得不感慨一下,我真得覺得,幸運星光顧了我,從我參加海選的那一刻起。

☆、二十四 鐘靈的秘密

當我們陸陸續續把四分之三的專輯給錄好後,已經三個多月過去了。這三個月裏,我過著前所未有的高強度工作生活,既要練歌、排練、錄音,還要接受節目采訪。有時候我甚至不得不從早忙到晚,徹夜無法閉眼。好在我做的事是自己所熱愛的,遇到的人也待我很好,並沒有什麽類似偶像劇裏的爾虞我詐的事情發生。

難得公司給了我三天的小長假休息,我終於有空回家了。

我感覺自己已經幾個世紀沒回家,沒見過媽,沒見過靖叔叔和夏璐了。思鄉之情在我的心裏瞬間膨脹。

才走到家門口,我就忍不住大喊:“媽!媽!我回來了!”

不到幾秒,媽那纖細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

“媽,你怎麽瘦了那麽多!”

“你是太久沒見我了而已,再晚兩個月回來估計你就說我怎麽長得不一樣了吧。沒良心的,有了粉絲就不知道媽長什麽樣了。”

“不是,是真的,真的瘦了。”我認真打量著媽,她起碼瘦了10斤,那被歲月侵蝕的痕跡在她臉上也愈加明顯。

“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我感覺自己的心在隱隱作痛,“媽,你別幹了吧,我現在會賺錢了,我養你。你就別折騰了。”

“哪有,最近也沒什麽工作。”

“你的手呢?掉皮好了沒。”我拉起媽的手研究著。

“這都多久了,沒好還得了。”

“你聽我的,別幹活了,我現在都能養活你了。”

“行啦行啦,你也別驕傲。我再忙一段時間也要退休了。”

“對了媽,你跟靖叔叔和夏璐說了嗎?我用我的工資給你們買了禮物,猜猜你的是什麽?”

“還買禮物給我了,給我看一下。”

“你先閉上眼,是驚喜來的。”我催促著媽閉眼,然後靜靜地從包裏拿出前陣子買好的玫瑰項鏈,將其繞住媽的脖子,扣上。

“喜不喜歡?我是不是很有眼光?”

媽睜開眼睛,用手把掛在脖子上的玫瑰墜子拿了起來,笑著說:“是是是,你最有眼光,我很喜歡啊,但是你以後就不要再買啦,有錢就去買自己需要的東西,我這人什麽都不缺啦現在。”

“你先把包放下然後去洗澡,我幫你收拾下東西。”媽看著我說。

“我來就行了,你一邊坐著去。媽,說真的,你是又沒胃口了嗎?真的瘦了挺多的。你不會還學人家減肥吧。”

“我減什麽肥?只是最近沒怎麽睡好吧。”

“為什麽沒睡好,你是不是又在想東想西。”我媽比較敏感,整天想法多多。

但我回過頭再想,又覺得她熬夜看書的可能性大些,於是我就補了句:“我知道了!你肯定又整天熬夜看書。”

“你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家裏安了監視器?”媽調侃我道。

“你這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等我以後賺錢了就給你開家書店,然後你什麽都不用管,只管坐在裏面看書,做鎮店之寶。”開書店一直都是我媽最大的心願,她說不管怎麽樣,一座城市,一個小區,一條街道,都需要有一個不沾世俗的靈魂,而這個靈魂,就是書店。

“你就少臭屁了。踏踏實實幹活,要是有一天發現那個圈子不是你所想要的,你只管退出就好了,人啊,最重要開心,知道了沒有。不要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你跟別人不一樣,你沒有太多的負擔。”

“知道啦知道啦。”

“你還敢說我瘦,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黑眼圈大了多少,肯定很辛苦。”

“不辛苦,我樂在其中。”

“你在那兒怎麽樣?快跟我說說你在那都遇上什麽好玩的事的了。”

縱使我在電話裏都已經跟媽說過了,我還是激動地把我這幾個月遇到的事跟她再詳細說了一遍。從紀銘欽和雪晴來看我,鐘靈主動幫我填詞,安辰說跟我投緣並且一路都在幫助我,到之後我跟紀銘欽和安辰成為了鐵桿好朋友,我都一一跟媽說了個遍。現在的大多數時候,只要有空,我們都會約著一起去吃飯聊音樂。對我來說,辰哥像朋友,鼓勵我勇敢前行,想做就做的朋友,而銘欽哥像長輩,阻止我在成長道路上犯錯並且為我指引正確道路的長輩,不管怎麽樣,我都很感謝他們倆。

說完後,我看媽一直在發呆,不知道她是不是對我說的東西不感興趣。

“媽?”我叫了她一下。

她遲鈍了一下後回道:“哎。”

“我先去洗澡了啊,等會靖叔叔和夏璐要過來對吧?”

“嗯嗯,你快去洗澡,我去準備一下飯菜。”

“好,我真的很想念你做的飯,特別是土豆燜雞。”

“好啦好啦,你洗完澡出來就有得吃了。”我看媽起身走去廚房,我也跟著回房間拿衣服洗澡。

晚上的時候,靖叔叔和夏璐都來了。夏璐一上來就嚷著說要我給她簽名,還向我討辰哥和銘欽哥的簽名。吃完飯後還逼著我跟她說我在公司裏的事情,我只好把回來跟媽說的事又重新跟她覆述了一遍。真是太受不了夏璐了,分分鐘會把我逼得跳海,但是看不見她,我也會想念,她在我心裏,不像姐姐,反倒像任性的妹妹。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床上,媽就說她要出門去買菜回來給我做好吃的,還叮囑我記得吃桌上的早餐。

說到早餐,我才發現這個詞對我已經是很陌生的了,過了幾個月晝夜顛倒的生活,我早就分不清什麽是早餐、午餐、晚餐了。

我爬起床,準備去廁所洗漱刷牙。經過書房的時候,我發現書桌上正亮著燈,肯定是媽出門的時候忘記關燈了,我走進去把臺燈給關了。因為書房不向陽,燈一滅,房間就暗了下來,媽那合上的筆記本電腦在一片灰暗裏,透露出一條微弱的光線。

我想到辰哥說的話,我似乎對媽的過去了解太少,就連她平日在寫什麽具體的東西我都不知道。我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癢,雙手漸漸往筆記本上靠攏。我不斷告訴自己,我不能做這樣對不起媽的事,她說過不讓我隨便動這桌上的東西的。可不管我內心的安分在怎樣的費盡心思說服自己,它最終還是被好奇心打敗了。我牙一咬就把媽的電腦給打開了。然而讓我失望的是,電腦屏幕出現的是登陸密碼的界面。對啊,我怎麽會那麽傻,我媽怎麽可能不幫電腦設密碼呢?

反正都打開了,試一下密碼吧。我把有可能的密碼都試了一下,全不對。我看了下時間,大概再過一個小時媽就該回來了,算了吧,大概因為我本來做的就是錯事,連天都看不過眼了。

我離開房間,走進廁所去刷牙洗臉,可是心裏總覺得癢癢的。我一邊刷牙,一邊著看鏡子裏的自己,忽然間腦袋裏像亮了個燈一樣,我趕緊把牙給刷完,然後又走回書房,把媽的電腦給打開,在密碼欄處輸入了自己的生日。電腦瞬時就換了個界面,這個密碼是對的。

我坐在椅子上,心在瘋狂地跳動著。電腦裏儲存的東西可能比較多,速度有點慢,我看著右下角的時間,焦急地等待著。等頁面加載好後,我點開了一個以媽的名字命名的文件夾,裏面是很多個用日期來命名的文件夾。我打開了最近的一個,是兩篇寫給某雜志的文章,我按著時間往前一個個點開。忽然間,我看到幾個熟悉的字,那是我最近剛錄好的新專輯裏的一首歌,我趕緊點開了那個叫做《想對你說》的文件,裏面的內容,跟我那首歌,分毫不差。我看了下文件保存的日子,是我拿到歌的前一天,我退出來繼續往前翻,還翻到了我的另外兩首歌,時間點跟我拿到手的時候也是相吻合的。我還想往前翻,但是門那邊傳來了開鎖的聲音,我趕緊把打開的頁面都給關了,將電腦重新蓋了下去後就躲到床上去了。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我顧不得媽正逐漸逼近的腳步,不斷在頭腦裏整理起剛在電腦上看到的東西。會不會是媽聽我唱後整理起來的,但那根本不可能,那保存的日期,都比我拿到歌的時間要早。無論我怎麽想要欺騙自己,我都不能無視那擺在眼前的鐵證。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說明媽就是那個填詞人,這就解釋得通為什麽跟我毫無交集的鐘靈主動提出要幫我填詞而不是別人。我就覺得好奇,在這個文字已經沒那麽值錢的年代,母親是怎麽可以不上班憑著幾份文案,幾篇稿子撐起這個家,但如果她是鐘靈,這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可是她為什麽要瞞著我,這些事情靖叔叔都知道嗎?我能順風順水地成功進到這個公司,還受到那麽多人的關照,這一切又是不是因為她的助力?如果她是鐘靈,這些年為什麽她都不上臺領獎?

疑問就像病毒一樣,不斷在我腦子裏蔓延開來,我起身想去找靖叔叔,但理智阻止了我,靖叔叔肯定是站在媽那邊的,我媽不允許他也不會跟我說實話。

“哎,你起床啦,我剛過來看你還在睡呢,是不是被我吵醒了?”媽站在門邊對我說道。

我看著眼前的她,她是我媽嗎?還是鐘靈?為什麽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陌生,很奇怪。難道我還在做夢嗎?我倒希望我真的在做夢。

大概是因為我那不安的心情不受控制地表現在了臉上,媽問我:“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我剛收到公司的電話,說有急事要回去一下。”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今晚可能不能在家吃飯了,害你買了那麽多菜,對不起啊媽。”

“是什麽大事嗎?怎麽突然那麽著急?”

我臨時給自己編了個借口:“沒事,上次錄好的那首歌出了點問題,過兩天就要發行了,今天必須趕回去處理一下。”

“沒事,那你趕緊回去吧,路上要小心。”

“對不起啊媽。”

“沒事,你快起床收拾一下然後把早餐給吃了。”

“好。”我起身,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後就到廁所裏裝作自己在洗漱。

我的頭很痛,思緒煩亂。

我毫無胃口,可我得裝出一副在欣賞人間美味的樣子,大口地吃著早餐,因為我不想讓媽受傷,她終究是我媽。那鐘靈呢?鐘靈是誰?我媽,究竟還瞞了我什麽?這間屋子裏到底還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我不敢想,那我呢?我是誰?

我拿起包,跟媽道別後就出了門。她一定又像從前那樣,在陽臺目送我,直至我走到拐角處,直至她看不見我。

☆、二十五章 解開謎團

回到工作的城市後,我分別打了個電話給辰哥和銘欽哥,銘欽哥恰巧在外地出差,只有辰哥有空。我顫抖著坐在茶餐廳裏等著他的到來,等著向他了解更多有關鐘靈的事情。我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害怕?緊張?還是憤怒?目前的我,只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個字:亂。

“嘿,怎麽了子軒,找我那麽急。”辰哥一邊走過來一邊說,他在我的對面坐了下來。

“沒事,我突然想知道一些關於鐘靈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能找誰了解,除了你和銘欽哥我真的不知道我能找誰了。”

“怎麽了,怎麽突然要了解她?”辰哥大概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他看著我說,“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這樣的,我現在很亂。”我忍不住用雙手抓著自己的頭。

“沒事沒事,你先緩緩,喝口水,冷靜下來先。”

我拿起眼前的水喝了兩口後,用打顫的聲音對著安辰說:“我,我,我覺得鐘靈可能是我媽。”

我看到辰哥睜大了他的兩只眼睛。我們倆都沈默了一會兒後,他先開口問:“你怎麽知道的?”

“我長那麽大,她都只跟我說她在寫稿寫文案,不過我很少能看到她寫的東西,她書房的東西也不讓我碰。早上的時候,我路過書房去關燈,一下子好奇心作怪,就打開了她的電腦,在她電腦裏我看到我那張專輯裏的歌。”

“會不會是誤會?會不會其實鐘靈是她的朋友?”

“我不知道,那些文件的保存時間,都在我拿到歌之前。而且我媽以前也試過填詞,但她跟我說因為填詞太無聊,所以她轉行了。

“你媽以前也填過詞?”

“嗯,這事也不是她主動告訴我的,是我以前聽銘欽哥的歌曲時,看到歌詞裏的填詞人寫著她的名字,然後我去問她她才跟我說的。我總覺得她瞞了我很多事。”

“我在參加這個比賽前她一直都反對我唱歌,我現在想想覺得這些事全部都能對得上號,我突然覺得她有很多秘密,她以前肯定也是這個圈子裏的人。”

我本想繼續說下去,可辰哥打斷了我:“等等,等等,你媽幫銘欽填過詞?我跟銘欽一直都是一家公司的,那我應該也知道她才對,你媽叫什麽?”

“祝寧馨。”

我話剛說出口,就看到辰哥臉上的表情由剛剛的疑惑,變成了震驚。

他整個人就這樣楞在那兒,雙眼瞬間失去了原有的神采,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他剛受了什麽刺激。

“辰哥,你認識我媽?”看辰哥的反應,如果他說不認識我是不會信的。

“辰哥?”見他沒反應,我重新叫他一下。

“嗯?”看來他回過神了,“你剛說什麽?”辰哥盯著我問。

我總感覺他剛那個瞬間好像丟了魂魄一樣,我把問題再問了一遍。

“嗯,我們以前是同事。”辰哥捏緊了自己的手。

“同事?那就是,你和銘欽哥,還有我媽,原來都是同事?”

辰哥聽到銘欽兩個字,像突然想起什麽一樣,趕緊掏出手機,我看他在屏幕上點了銘欽兩個字後就激動地走了出去。

我很想跟出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麽,但是為了禮貌起見,我還是留在了裏面。聽不到他們具體在交談什麽,我只知道他們應該聊得很激動,我看辰哥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摔手機了一樣。

大約過了十分鐘以後,辰哥放下了電話。本以為他會直接走進來找我,結果他卻在外頭抽起了煙。我在剛上大學的時候就抽過一陣子的香煙,後來被我媽發現了,為了不讓她擔心我還是強制自己戒了。今天被這麽一鬧,思緒繁雜,外加看著外頭煙霧繚繞的樣子,一下子煙癮也起了來。我走到門口去,向辰哥要了根煙,也一起抽了起來。那些被煙霧蓋過的風景,在我的眼裏浮浮沈沈。

“所以你是跟你媽姓嗎?”辰哥開口問我,他看起來正常了不少。

“嗯。”

“我居然沒想到你是跟你媽姓的,那你爸呢?”

“早就不在了。”

“你媽是這麽跟你說的?”

辰哥的這個回答,加上他剛的反應,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嗯。”我回答,“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沒有,就是以前的一些故事。我跟你媽也是老交情了,很久沒見了。你下次回去的時候叫上我吧,我想去看看她。這些年她過得好嗎?”

“挺好的。”我接著問,“以前發生什麽了嗎?你認識我爸嗎?”

“好就行了。剩下的事得讓你媽跟你說。”安辰深吸了口手上的煙問道,“你之後有沒有繼父之類的?”

“沒,我從小到大都只有個叔叔,叫許靖,他跟我媽是鄰居也是老交情。”我抽著煙,可是心裏的疑惑煩躁一點不減,反倒是更加不安了。

“你明天有空嗎?我們一起回去?”我內心的疑慮就如同走在沙漠中急需水源來救助的人般,迫不及待的想獲得答案。

安辰把最後一口煙給抽了後說道:“有。”

“要叫上銘欽哥嗎?”

“他在外地趕不回來,明天我載你過去就好。”

“所以我媽就是鐘靈對嗎?”

“嗯。”我還是聽到了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這個字一出來,仿佛我從前過的二十幾年的生活,都只是一場戲。

“這事跟我爸有關嗎?”

“嗯。”

自我懂事以後,自我明白爸是媽心裏的一道傷痕以後,我再沒有想過要聽關於他的任何事,無論我有多強烈的欲望想知道,我還是克制住了。但如果明天,我們一起去找我媽了,那這纏繞了我那麽多年的疑惑就會被解開,而在媽心底隱藏了那麽多年的傷疤也要被重新揭開。想到我就覺得矛盾,我從盒子裏又掏出一根煙。

安辰把手伸過來,按住了我那根露出了一半白色煙體的煙說道:“別抽那麽多,對身體不好。我們買單走吧。”

“抽完這根吧。”我說道,然後把煙拉了出來。

“那我先去買單。”

回到家後,我什麽都沒幹,就是一直躺在床上,一直在腦海裏回放著辰哥今天的表情、回想著辰哥說的話。

他的一舉一動,他的一字一句,都好像在隱含了些什麽一樣。

我站起身,走到鏡子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

其實我還應該叫他作辰哥嗎?

我站起身,去廁所裏沖了個冷水澡,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我徑直走到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支打火機還有兩包中南海香煙,然後就在小道上一邊抽著煙一邊徘徊著。

初夏夜晚的街道上,是絡繹不絕的行人。我看著那些在我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不禁覺得很煩躁。我離開了小道,不自覺就走到安辰家的樓下。我該不該走上去找他確認,我知道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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