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深陷險境，一位俊俏公子從天而降，對你伸出援手，放在哪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子身上，都會春心萌動。

正在被幾個彪形大漢推倒在地，撕扯衣服的蓮兒，看到飛尋出現的那一刻，連以身相許的想法，都生了出來。

飛尋本就身手不凡，單單幾個身形回轉，拳打腳踢，就把三五個彪形大漢，放倒立在地。

幾人見飛尋不僅是個練家子，而且還挺厲害，很有自知之明地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地抱頭鼠竄：“臭小子，今天壞了爺兒幾個的好事，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等幾人跑得沒了野兒，飛尋再一回身，看到地上滿臉淚痕，衣冠不整的女子，又立刻禮貌地背過身去，等著她整理衣物。然而，等了半晌，都沒什麽動靜。

蓮兒的衣服早就被撕扯得破亂不堪，只能護著胸前碎成片兒的布料，一邊低聲道謝：“多謝公子相救。”又一邊問，“公子，我……我的包袱裏有衣物，能否幫我遮擋一下。”

主子此次出行，本就是要體察民情，為民排憂解難。那麽，讓這姑娘到馬車上換身衣裳，應該，也不是不可。飛尋如是想著，就轉過了身。奈何他做護衛多年，又與刺客們廝殺多回，眼神裏早已沈澱了淩厲。一眼看過去，把蓮兒嚇得驚呼一聲。

飛尋雖知男女有別，也懂男女之事，但他卻無任何非分之想。目不斜視地將自己的外衣脫下，扔到蓮兒腳邊，肅聲道：“跟我來。”

看著地上的外袍，蓮兒遲疑一陣，這位公子救了她，雖然眼神兇了點兒，但看著不像壞人。半信半疑地撿起衣服披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等她跟著飛尋來到馬車前，看到了蹲在地上，叼著一根青草枝，一看見她就眼神微妙，甚至還打了一個口哨的白瑾，嚇得腿一軟，轉身就想跑。

蓮兒覺得，她這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

“這是我的主子，他讓我救的你。”飛尋一半解釋，一半暗示，你應該謝的是我面前這人。

蓮兒卻以為飛尋是在安慰，懸著的一顆心，也落下來不少。她再次擡頭，看清樹下那個長身玉立，清冷絕塵的俊人時，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比看見飛尋來救她時都快。

原來，是這樣一個有如仙君入凡的人，救了自己嗎？

蓮兒還想再仔細看上一遍，這個人實在太好看了。可女子的矜持，讓她羞得只顧低著頭。倒是白瑾，一看見她身上的衣服，再看了眼飛尋，把嘴裏的草枝一吐，就開始打趣：“啊！”

白瑾一開口，就是一聲驚呼。周楚曦直接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到了自己身後，擋住了蓮兒看白瑾的視線。

“怎麽回事？”皇帝看著飛尋，率先開口。

蓮兒這才註意到，還有一位溫潤如玉的公子，看著也甚是好看，不像壞人。唯獨方才蹲在地上，又被俊人拎到身後的那一位，看起來不大正經。

要是白瑾知道，想他在西北倍受小姑娘追捧的一個人，竟然在這荒郊野外，被人嫌棄成了一個壞人，一定會拉著蓮兒說道說道。

“方才便是這位姑娘呼救。是被人欺負了。”飛尋言簡意賅地講述實情，三人一聽便懂，所謂欺負是何欺負，不然飛尋也不會把自己的外衣給這女子穿上。

“幾，幾位公子，我，我有自己更換的衣物，能否行個方便，借公子的馬車……”蓮兒抱緊自己的包袱，聲音越說越小，頭也越來越低。

就在皇帝要一口答應的同時，白瑾從周楚曦身後鉆了出來：“等會兒。姑娘這包袱，能不能給我們檢查看看。”

眾目睽睽，要拆女子行囊，是為不妥。但以防萬一，白瑾還真怕遇上刺客。這才剛出了城門沒多久，就因為刺客打道回府，只怕是這微服私訪，要變成個笑話。

毫無疑問，蓮兒是怕白瑾的。一聽他說這話，眼眶立馬就紅。抱緊了手裏的包袱，一動不動。

“姑娘，不是我欺負你。萬一你要是個賊，給我們家老爺和少爺，惹上一身麻煩，那可就不好了。”白瑾笑呵呵地走到蓮兒面前，蓮兒退後一步，看著白瑾，眼裏就開始掉金豆子。

“我不是……”

“讓她去換。” 周楚曦將白瑾拉到身邊，握緊他的手，看著他，“無妨。”

皇帝斜眼看著這兩人，真是到哪都要拉著手。冷哼一聲，又面帶笑容地對著蓮兒：“姑娘莫怕，去換衣裳吧。”

蓮兒的金豆子，還是停不下來，看了眼周楚曦，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才小跑著爬進馬車。她又怕又驚又害羞，都沒看到周楚曦和白瑾，兩人手拉著手。

慌慌張張地打開包袱，隨便拽了件衣裙，手腳不利索地開始往身上套。又一想到俊公子就在車外，蓮兒手抖地連衣帶都系不好。

這人實在太好看了，這樣好看的人，救了自己。

稍稍花了些時間，蓮兒才從馬車裏出來。穿戴整齊後，竟也是個小臉白凈，眉毛彎彎，眼睛水靈靈的一個女子。看著很是可愛。

白瑾挑挑眉，難怪會有人想“欺負”她。

“多謝公子。”蓮兒走到周楚曦面前，屈膝行禮，面露羞澀。

“姑娘為何在此？”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又出聲問道。

“小女名喚蓮兒，是要南下投奔親戚的。不料在這遇上了歹人，幸得公子相救。”蓮兒說著就跪了下來，伏在地上，“今日的恩情，小女子無以為報，唯……”

“唯有以身相許？”白瑾看著蓮兒，一臉可惜道，“我們老爺有夫人了。看看我們少爺如何？”

果然，這些個姑娘，遇到俊的，都會以身相許；遇到醜的，就要做牛做馬，來世再還恩情。

白瑾面上樂樂呵呵，心裏卻非常不爽。瞅瞅她一見周楚曦就臉紅的模樣，想都不用想，她想把自己許給誰。

再看看身邊的周楚曦，投遞過去一個眼神，想都別想。

飛尋不願參與這些“愛恨情仇”，人已救下，便完成任務。實相地退至一邊，餵起了馬。

皇帝卻是一臉興致，溫和地給蓮兒擺了一個臺階，讓她下來：“舉手之勞，無妨。我們也是南下經商，興許，可以捎帶姑娘一截。”

要不是皇帝專會出幺蛾子，白瑾還差點兒以為他這是看上了人家姑娘。畢竟皇帝私訪，獵艷居多。但這小皇帝明顯就是沒事找事。

於是，在周楚曦的默許下，南下的馬車，又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這一回，倒還真的是白瑾與飛尋作伴，兩人在外趕車。蓮兒也才在皇帝的一頓忽悠下，知道了他們是京裏的茶商叔侄，外面趕車的，是他們的家仆。此次南下，是為經商。

周楚曦本就寡言少語，正好這個蓮兒與皇帝年紀相仿，他只把說話的空間留給兩人，註意力，卻全在外面趕車的白瑾身上。蓮兒也是大部分在聽皇帝胡謅，一雙眼睛，總往這位“楚家老板”身上瞄。

“飛尋，你也太沒出息了。”白瑾看著身旁這個一言不發，認真趕車，面容冷峻的少年，突生一句抱怨。引得飛尋投給他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

“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為什麽她不許你？”白瑾往飛尋身邊挪了挪，不敢大聲，只敢拉著他嘰嘰咕咕，且只有他們兩人可以聽到。

飛尋見白瑾湊過來，立刻把他推開。雖然知道這個王妃的內裏是個男人，也不需要男女授受不親。但他還是懂得，這是王爺的人，不能靠得太近。

“要是我，我就許你。”白瑾嘆一口氣，盡是可惜。這話卻把飛尋嚇得不輕，臉上霎時殺氣騰現。

“請您自重。”

白瑾被飛尋的眼神，殺了個實實在在，閉著嘴沈默了一會兒。

這個人是周楚曦的，他怎麽能忘了飛尋是會去打小報告的！

要不是他亂報告，王爺又怎麽會知道他說阿月是自己的情郎。

白瑾有些不放心，又低聲確認一遍：“你會不會跟主子打報告，說我亂說話？”

飛尋開始懷疑，白瑾這個鎮北將軍是怎麽當的。腦子不好使，還能被稱為當世名將，怕不是靠得武力吧。若說是武力，怎麽上回還軟在王爺懷裏，動都動不了地被抱回來。

飛尋不想與他交流，目視前方道：“您要是再坐不規矩，我就把您說的全告訴主子。”

“那你說。反正我說的是‘以身相許’你，你看主子會找誰開刀？”白瑾嬉皮笑臉地看著飛尋，話聲一停，就見飛尋拍過來一掌。

其實，飛尋也挺好奇這個鎮北將軍的身手，到底如何。雖然在望月樓裏見過一回，但少年人的好勝心，總想讓他親自和這個將軍過上兩招。

而且，王爺曾讓自己監視白瑾時，他也看到過白瑾舞劍。劍招的確有些……花裏胡哨。

正好白瑾又在語言刺激，飛尋實在沒忍住，動起了手。

飛尋看著年紀不大，內力倒是深厚，要不是控制著掌力，怕車裏的人知道，估計一掌能把馬車的門柱震碎。

白瑾側頭躲過，見飛尋松開韁繩又拍了過來，他掌下用力，撐起身子就踢過去一腳。飛尋利落地攔了下來，手腕一翻就去抓白瑾的腳踝。白瑾眼瞅著自己被抓著掄了起來，卻也不急。腳上使了巧勁兒，借著飛尋的力，想要躍到飛尋肩上。

兩人輕微的打鬥，帶起來的風，讓車簾蕩起層層波浪。車裏的周楚曦一看就知道，外頭這兩人準沒做好事。皇帝還在一旁火上澆油：“蓮兒姑娘，我們這兩個家仆，關系非同一般。”

說法及其隱晦，讓人不想歪都難。

周楚曦看不下去，直接掀開車簾，就見白瑾一手拽著韁繩，一手箍著飛尋的脖子。兩人明顯是在打架，而且白瑾還是欺負人的那個。

這一幕，剛好又被蓮兒看到，見著白瑾欺壓自己的救命恩人，對他的印象，直接打了一個萬劫不覆。

於是，飛尋又被命令去車裏如坐針氈。“楚家老板”又親自上陣，同家仆一起趕車。

直到夕陽西下，白瑾都不敢吱聲，更不敢感嘆霞光映照有多美。他老老實實地將馬車行駛進一個鎮子，又找了一家看似清靜又幹凈的小客棧，落了腳。

“老爺，咱們今天就在這歇腳。”白瑾先跳下馬車，低眉順眼地就像是李公公，又擺好車凳，“少爺，咱們到了。”

飛尋也學乖了，掀開車簾，主動扶皇帝下去，又等著蓮兒下去，才自己跳下馬車，收了車凳。

蓮兒本就受人相救，以身相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白瑾給半路噎回了肚子。看見飛尋去查點馬車後的儲物室的物品，她也跑過去幫忙。

白瑾率先進了店，店小二一見了他，就迎了過來。再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兩個華服公子，眼睛都冒了金光。

一瞅就是有錢人。

“客官可是要住店啊？咱這兒最好的房間，都還空著呢。”店小二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兒。

“三間普通的就行。”白瑾這話，就如一盆涼水，把店小二澆得透心涼。

穿得挺好，沒想到是三個窮鬼。店小二嘖嘖兩聲，隨便找了三間，冷著臉遞了三個木牌子給白瑾。

要是有朝一日，他知道今日住店的，是當今聖上與攝政王，怕是要激動地眼淚都得流出來。

可惜，當你普普通通站在他人面前，不自報家門身份，很少有人會把你當回事兒。天子又如何，你不穿著明皇龍袍，大駕光臨，還真就是個平民百姓，被人冷眼相待。

看著店小二前後的表情變化，不過就是一句話，皇帝心裏很不是滋味兒。他無論走到哪兒，都是前擁後簇，還是頭一回，被一個店小二給擺了臉色。

收了牌子，安置好馬車的飛尋和蓮兒也進了店。幾人才向二樓的客房走去。

“老爺和小少爺一間，蓮兒姑娘自己一間，我與飛尋一間。老爺，您看成嗎？”白瑾按著木牌的順序，挨個檢查了一遍客房，除了有點兒簡陋不寬敞，倒是特別幹凈。

不過在此歇腳一晚而已，他們的目的也不是此處，這樣的房間，足矣。陣仗搞得大了，反而引人註目。

蓮兒自是不敢多話，唯一有問題的，是“楚老板”。

周楚曦看了眼白瑾，聲音清冷地重新安排了飛尋的最終歸宿。每說一個字兒，白瑾的心都抖一下。

“飛尋，照顧好桓少爺，不得有閃失。”

於是，飛尋又去和皇帝大眼瞪小眼，蓮兒獨自在房內回味著“楚家老板”，白瑾就慘了一點兒，剛一進屋，就被周楚曦給抵在了門上。

“老爺……”白瑾有些心虛，自知今天飄得有點兒太高，沒下來，惹了王爺生氣。

周楚曦捏著白瑾的下巴，讓他沒辦法眼神閃躲。想到他今天頻頻露出的都是正兒八經的男子神態，周楚曦心裏就有些不安。

白瑾本就是男子，他這樣也純屬正常。可是這樣一個正常的表情，卻讓周楚曦覺得，白瑾會離自己越來越遠，甚至覺得白瑾一旦習慣了這個狀態，就會後悔留在他的身邊。

他見到的，聽到的，都是女子狀態下的白瑾，所做所為與所講。從沒見過，白瑾在換回男裝，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告訴他喜歡他，不會離開他。

所以他害怕，白瑾只是環境影響，受身份驅使，對他的喜歡不過是被此情此景所觸動。等他真的做回自己，做回那個英姿颯爽的少年將軍，便會將他們講過的話，做過的事，全當作一場情不自禁的歡情。

“阿瑾，說你愛我。”周楚曦摩挲著白瑾的唇，等著他滿眼愛戀地抱上來。然而，白瑾卻什麽都沒做。

事實上，白瑾是心虛地不敢說話。特別是看到周楚曦的那個眼神，像藏著狂風暴雨，還有在他唇上摩挲的手指，也越來越用力，白瑾心裏那叫一個顫悠，把王爺氣成這樣，他還敢說啥。

果然，還是後悔了嗎？周楚曦等不到白瑾的回答，心裏的狂躁，在這一刻爆發。

“阿瑾，後悔已經晚了。”他低頭附在白瑾的耳邊，聲音溫柔似水。

這下好了，白瑾貼著門邊，更是一動不敢動。聽著王爺這意思，是不打算給他個認錯的機會了嗎？

“王爺，我我我……”白瑾又開始結巴，話都還沒說完，周楚曦就開始扯他衣服。白瑾掙紮著去推人，“王爺，別別別，我們還沒用膳。”

周楚曦本就覺得白瑾在後悔，現在又看他不僅拒絕自己，還要把他推開。這一系列的動作，都讓他發狂一樣地控制不住自己，拽著白瑾就把他往床上拖。

咚地一聲，白瑾被扔在床上。這床板沒鋪多少軟墊，磕得白瑾肩膀一陣疼。他剛爬起來揉了一下，就被周楚曦一手壓著脖頸，再次推倒。這回，頭又被磕得暈暈乎乎。

“阿瑾每回都是求著我的，這次怎麽就不願意了？”周楚曦坐在白瑾的腰上，開始解他的衣服。

“王爺，我沒有。”白瑾是想說他沒有不願意，並且他非常願意，但是能不能先吃個飯再來。

然而就這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惹得身上人更加不悅，連個愛撫都沒有，直接把白瑾的褲子一扯，身子就沈了下來。

疼是真的疼，但似乎這樣能緩解身上人的怒火，白瑾楞是忍著疼痛，開始回應。

一邊承受著他的狠力，白瑾一邊回想著周楚曦的話，想著該怎麽認錯。可是身上的人卻發現了他在分神，剛退下去的狂躁，又席卷上來。

就連在做這樣親密的事，也沒法滿眼是他了嗎？周楚曦心裏疼得難受，他停了下來，把白瑾抱了起來：“不可以後悔，阿瑾。”

“我們說過回去要拜堂。”

“不能後悔。”

突然就聽到周楚曦這近乎哀求的聲音，白瑾心裏一震，立刻伸手抱緊了他。

這人的腦子裏，到底是經歷了一個怎樣的峰回路轉，才會繞出這樣的想法啊。搞半天，是以為他後悔同他在一起了嗎？

白瑾既心疼，又自責，還有點兒開心。

這一整天，兩人都礙於身份，沒能好好講上一句話。就等著晚上歇腳，可以耳鬢廝磨。結果拿了木牌子，白瑾還要分開來住。難怪王爺會一氣之下，直接把他推倒，也不顧他的感受，就開始占有。怕是也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他還在身邊吧。

白瑾收緊手臂，將人抱緊。看著高高在上，做起事來，也是傻得可以。明明不習慣他不在身邊，還偏要自己扮作家仆，想要光明正大地摟摟抱抱都不行。現在知道受不了了，早幹嘛去了。

“我不後悔，王爺。”雖然還有些痛，但為了讓周楚曦實質性地感到安心，白瑾往前送了腰身，擡腿勾住了周楚曦的腰。

“白瑾從來都不後悔與王爺在一起。我也不會離開，永遠不會。”

感受到白瑾主動，周楚曦將他稍稍拉開，看到了他眼中情愫，那股躁動，才稍稍平覆。

“阿瑾，無論你是誰，都不後悔嗎？”

“不後悔。”白瑾將周楚曦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想讓他知道，這裏每跳動一下，皆因他而起。

這個人，說不上哪裏好，甚至他都不清楚他喜歡周楚曦什麽，可等他意識到的時候，這個人，已經誰都代替不了。

白瑾知道自己不愛男人，甚至對女子也很迷戀，可他誰都沒有喜歡，唯獨愛上了眼前這個人，就因為他是周楚曦。

他甚至都有想過，只要周楚曦願意，自己便是背一個奪權篡位的罪名，也要將他扶上這天子之位。周楚曦想要的天下，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會給他打下來。

他就是這樣愛他，一切倫理綱常，皆可不顧，瘋狂又大逆不道。

“無論我是誰，我都不後悔。”

“無論我是誰，我都愛你。”

“地老天荒，此情不泯。”

白瑾的告白與情動，還有他主動熱情的吻，撫平了周楚曦內心的躁動不安。這樣因他而熱烈跳動的心，滿眼皆是他的人，他如何能不愛，又如何能不信。

“阿叔，該吃飯了。”

皇帝的聲音，突然自門外傳來，白瑾立刻捂住了嘴，去推身上的人。

“王……王爺……停下來……”

周楚曦看著他隱忍的模樣，心裏生起一股異樣的情緒，狠狠地撞了白瑾一下，白瑾忍不住嬌呼一聲。

門外又傳來皇帝的催促聲：“阿叔，你可在裏頭？”

白瑾不敢發出聲音，把自己的聲音全部堵在手下，變成悶哼。周楚曦把他的手拽下來，白瑾一聲沒控制住，被門外的皇帝，給聽了個真真切切。

“你們，在……”皇帝似乎知道裏邊的兩人在做什麽，可他的腳，就像綁了千金鐵塊，動都不能動一下。

“王爺……停……”白瑾不敢大聲，克制隱忍著，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周楚曦的異樣情緒仍在升騰，他停不下來。又看著白瑾這副模樣，更想折磨他。

“阿瑾，告訴景桓，我們晚些去找他。”周楚曦握著白瑾的手腕，讓他沒辦法遮著自己的聲音，甚至還要讓他開口說話。

白瑾內心拒絕，他知道周楚曦故意，自己現在這樣，根本不能好好說話。最終還是受不住，才努力拼湊了一句還算完整的話：“少爺……我……我們……晚些……去……”

饒是皇帝再不懂事，也該明白屋裏的兩人在做什麽。他慌亂地跑回自己屋，門一關上，整個人順著門板，出溜到了地上。

知道那是皇叔的王妃，在皇叔身下承歡，也屬正常。可不知為何，自己竟無法接受。屈腿抱膝，皇帝把自己埋進臂彎，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飛尋在不遠處偷看，不敢上前。何況，他一個小小護衛，也沒資格去安慰。只好悄無聲息地，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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