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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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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試驗品

微弱的光線令周圍環境露出隱約的輪廓,同伴也被綁在樹上,只是依然垂著頭,似乎還在昏迷,那人不知道用不銹鋼飯盒舀來冰涼的水潑在同伴臉上,同伴醒來,這個豬一樣的隊友,剛要叫喊就被捏住頜骨,只能張著嘴,口水無法吞咽,順著嘴角流出來。

十一往他嘴裏塞撕下來的衣服碎片,堵住他的嘴。

“你們殺過人?就拿這把槍殺的?”十一從背包裏拿出槍管變形扭曲的手槍,綠夾克說不出話,嗚嗚叫著,“殺人的感覺怎麽樣?”

他伸手在虛空一拽,綠夾克嘴裏的臭襪子被扯出來,綠夾克呸呸吐了兩下,一夜沒有喝水,僅分泌的一些唾沫都被襪子吸了,什麽也沒有吐出來。

“Y病毒,就是因為Y病毒所以你們殺人搶劫?”十一將兩人的雙肩背包拿在手裏,從裏面掏出一摞摞的粉紅色鈔票,還有幾樣首飾,綠夾克眼楮射出貪婪憤怒的目光,那是他和鷹鉤鼻豁出命才得到的,如今卻落入十一的手裏!

如果有機會,他決計不會放過這個古怪的男人!

“兄弟,末世來了,你不會不知道吧?沒多久我們都得完蛋!外頭都鬧翻天了,趁著還沒死,趕緊該吃吃該喝喝,該享受享受……”

昨晚十一坐了半宿,修煉心訣獲得異於常人的力量,亡命歹徒轉眼被自己制服,並由他揉捏,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由征服而產生的信心陡然膨脹。雖然一直以來都奉公守法,但迫切回到人類社會,重新和燕昶年在一起的強烈願望讓他努力說服自己,這都是亡命歹徒,他們手上已經沾染了許多人的血,沒關系的。

自身情況不明,這樣子他根本無法和燕昶年見面,連出去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對自己是否攜帶Y病毒,Y病毒有沒有變異、是否會傳染的猜想,父母離世的悲痛,親人的猜忌排斥,讓他幾乎崩潰,他必須做點什麽。

這兩個亡命歹徒也算是撞槍口上了。那個時候他只想回鎮上聯系燕昶年,沒想到居然會碰到他們,還謀劃著要搶車搶東西,或許還會對村裏的親人親戚造成死傷,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抓了他們,順便拿他們做試驗品,驗一下自己身上是否攜帶著能傳染的病毒,徹底解決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那時候腦子如此一想,也沒有多做考慮,就沖動地出去了,待將人打倒,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假若這兩人並不是普通的歹徒,而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或許雙方的位置就要倒過來。

幸好幸運之神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十一戴著口罩,帽檐壓著頭發遮住半邊眉毛,露出小半個臉,瘦削異常,眼神凜冽,當他看向綠夾克的時候,死在綠夾克手裏的人不少,即使是他,也不由得被那眼光震住了。

“你要做什麽!”綠夾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脊背生寒。

十一兩手一陣揉捏,槍管被揉成棍狀,一頭稍尖,他就用尖利的一頭在綠夾克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隨著劇痛,血流了出來。鷹鉤鼻也沒有逃過。

做完這些,十一用指尖在自己小指上刺了一下,一滴血珠冒了出來,這滴血珠被他滴入綠夾克的傷口,綠夾克瞳孔猛然收縮︰“不!!!”

聯系到十一剛才提到Y病毒,十一這樣做只有一個可能,他身上攜帶著Y病毒!這千殺的!

綠夾克猛烈掙紮,嘴又被十一拿衣服堵了起來,他只能發出嗚嗚的模糊叫聲,兩手被繩索勒出一道道紅印,皮磨破了,火辣辣地痛,可那根本敵不過死亡帶來的恐懼。鷹鉤鼻甚至嚇得尿了褲子,尿騷味彌漫在他周身,十一瞥了他的褲襠一眼,皺眉,握掌為拳,沖他們腦袋一敲,世界清靜了。

從他們身上搜出兩個手機,他拿了那個黑色的,名牌手機應該好用一些,換上自己的手機卡,山裏手機幾乎沒有信號,一直往鎮子方向走,才在一座山山頂接收到信號,只有一格。

當初聯系小弟時手機開機有不少短信息湧入,只是他急於聯系家裏,並沒有打開看。

短信最早的是那天開機前48小時的,這兩天陸續又有幾條,絕大部分是燕昶年發來的,有一條是陶修磊發的,時間應該是確認陶德明丁愛麗死訊之後,內容簡短,只有一句話︰“爸媽今日火化,三天法事後下葬。”

另有一條是陶小妹同一天所發︰“大哥,你去了哪裏?遠航說你打過電話回來,爸媽感染Y病毒後他情緒很不對,說了些什麽你不要放在心上。保重。”

餘下的全是燕昶年發的短信,每天條數不等,大多是追問他的下落,擔憂他的意思,最令他心驚的是最後一條短信︰“景明,難道在這個時候你還沒有將我當成你可信任依賴的家人?我時時刻刻掛念你,擔心你過得不好,擔心你出事,可是你連一個字都不跟我說!我很難過。”

從字裏行間,十一仿佛看見燕昶年困獸一樣暴躁不安,伴隨著憤怒的是極度傷心,他已經傷過他一次,如今又重蹈覆轍,怕是已經觸到燕昶年底線,到達他的承受極限。

懷著愧疚的心情,他撥了燕昶年的手機。

◇◆◇◆◇◆

燕昶年將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趕走後,入魔一樣不間斷地撥那個電話號碼,他有預感那是十一打來的,卻被誤接,假若十一誤會了,後果會怎麽樣,他真不願意去想。

好不容易打通,接電話的卻是個大媽,說打電話的人早走了。

他一腳將身邊的椅子踹倒,從抽屜裏拿出煙盒,抖著手放一根在嘴裏,餃著在桌面抽屜翻找打火機,一時沒找到,又將香煙拿下,碾碎,順勢滑落坐在地板上,眉宇濃濃的疲憊掩飾不住,眼底已有連日熬夜熬出的血絲,情緒到達頂點,將腳邊礙事的轉椅一腳踹出去,伸直長腿看著窗外灰暗天色下的大都市冷笑。

辦公室傳來的兩聲巨響將外面的員工嚇著了,公司的低氣壓一直維持到中午下班時間,沒人敢動,秘書看看一眾人求救盼望的目光,無奈揮揮手,讓他們下班了。秘書精明能幹,他跟在燕昶年身邊七八年了,對燕昶年的脾氣也摸得差不多,到附近有名的八覺粥店買了燕昶年愛吃的魚片粥和煎蝦餃,小心翼翼地端上來,敲開辦公室的門,也不說什麽話,陪著他吃。

燕昶年有一個很好的習慣,無論情緒再怎麽差,一定不會虐待自己的胃,這習慣是和應宗在一起的時候養出來的,雖然秘書跟他的時候應宗已經因為癌癥離世,但秘書跟他們認識的時間比兩個七八年還要長,自然知道。

應宗曾經是燕昶年的逆鱗,如今逆鱗多了一塊,陶十一。一想起這名字秘書就會想起國慶節。國慶節是一個國家最盛大的節日,而十一是燕昶年最重要的情人,都占了個最字,自然不能小看。只是秘書萬萬沒有想到十一在燕昶年心裏的位置已經上升到能夠輕易牽動他情緒的地步。如果能夠順利度過這段磨合期,或許陶十一就是燕昶年下半生的伴侶了。

燕昶年默不作聲地吃完午飯,跟秘書撂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下午不回來”,秘書徒勞地說了半句“下午有個重要會……”議,他已經快步沿著樓梯走下去,開車回家。他依然住在曾經和十一共住的公寓內,所有的擺設和十一當初離開時並沒有改變,甚至連窗簾也還是十一喜歡的淺綠色。

他洗澡後坐在書房內給國外的某心理醫生打電話。那個喜歡翹著蘭花指的男醫生曾經給他做過長達一年的心理治療,一開始燕昶年是厭惡甚至仇恨那個娘娘腔的,後來成了朋友,平時也有聯系,但像今天這樣鄭重其事地打電話還是第一次。

一通電話打了整整五個小時,掛電話時已經是華燈初上,不知何處又響起醫院救護車的聲音,似乎每時每刻,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都會有人因為感染Y病毒被醫院帶走,即使沒有傳染性,也是不允許隱瞞不報。

當初十一出租屋裏的那些東西全都堆在雜物房裏,燕昶年收拾了一下,衣服什麽的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時間久了,上面帶著十一的味道也漸漸淡了,太過敏感似乎也不是件好事,工作的時候他極少會想起其他事情,但一下班,沒有了那些繁雜事務,各種思緒就會抑制不住地冒出來。

他抱著十一穿過的毛衣倒在床上,手裏還握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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