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樹，今天去不去踢球啊？”

“不去。”

邀請的同學點了點頭，抱著足球楞了一會，許嘉樹往常這個點應該都會去和他踢球的，今天突然拒絕，讓他還有點不太習慣。

許嘉樹看他沒走，手上收拾書包的動作沒停，又說了句：

“抱歉。”

“沒事沒事，你有事就先走好了。”

同學對他擺了擺手，抱著足球去了操場。

教室裏只剩下了兩個人，許嘉樹向後掃了一眼，望見了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唐默。

頭發被壓的翹起來，中間一根呆毛彎著弧度，露出來的半邊臉還是紅潤的，不知道夢見了什麽，臉上還帶著笑。

許嘉樹把書包背到了肩上，走出門的那一刻，輕聲說了句：

“笨蛋。”

隨後“砰”的一聲甩上了門，震得轟天響。

唐默猛地從夢中醒過來，往對面位置一看，人已經不見了，腦袋還是恍惚昏沈的，就迅速背了個書包沖了出去。

直到在校門看見許嘉樹的身影，唐默才慢下了腳步，慢悠悠地跟在他後面。

許嘉樹轉進了平安街，最後停在了鍋貼店的門口，買了一份鍋貼，等待的時候朝旁邊看了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後，又不經意地迅速別開了視線。

“同學，你的鍋貼。”

“謝謝。”

許嘉樹從老板手裏接過東西，停留了一會，等到身後的人又向前走了幾步，才從店門口出來。

一直到了街口，許嘉樹在踏出街道的那一刻，終於等到了身後的人喊他的名字：

“許嘉樹！”

他漫不經心地轉過身來，看著幾米之外的唐默，收斂了臉上的神情，皺了皺眉。

唐默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小跑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禮盒。

看到許嘉樹沒走，把禮盒遞到他面前，笑著說：

“生日快樂，我還是很喜歡你，和以前一樣。”

許嘉樹淡淡地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緩緩道：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唐默拿著禮盒的手頓在了空中，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另一只手緊張地抓著衣角，不知所措。

“你應該會喜歡的，是手表，你之前的那個不是不見了嗎？我幫你買了一個一樣的。”

唐默把禮盒解開，裏面放著一塊嶄新的手表，閃著的光還搶眼。

“我缺什麽自己會買。”

冷淡的語氣從頭頂傳來，唐默摸了摸後腦勺，抿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把禮盒蓋上，說：

“那、那我下次不買了，這回你先收著吧，我戴也不好看。”

在看到面前的人低頭的那一刻，許嘉樹心裏一顫，隨後轉過了身，不去看他。

“你真的不要嗎？我找了挺久的。”

禮盒的一角被捏著變了形，唐默還是跑到了他面前把東西遞給他，在他眼裏，只有許嘉樹才能配得上這份禮物。

“給我吧。”

聽到他的回答，唐默立刻把禮盒遞了過去。

許嘉樹把東西收了回來，揭開看了一眼，碰都沒碰裏面的手表，直接向後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淡淡道：

“沒必要。”

還沒等唐默反應過來，許嘉樹直接繞開了他，朝著十字路口走去。

“兒子，你回來啦！想吃點什麽？”

王玲看見許嘉樹回來，興沖沖地上前去迎接，笑著說：

“今天是你生日，媽媽做了你喜歡吃的菜……”

“我有事，等下再吃。”

許嘉樹沒再看王玲，直接大步流星地上了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了窗戶。

果然，街道口那裏還站了一個人，望著垃圾桶那邊看了許久，才慢慢地邁著步子離開了街道。

直到唐默逐漸遠去，變成一個模糊不清的黑點，許嘉樹才從房間裏出來，急匆匆地往屋外趕去。

“你去哪啊？外面下雨了！”

王玲也不知道自己兒子著了什麽魔，一到生日這天就整個人都會不對勁。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砸在臉上，滑進衣領，等到許嘉樹抵達平安街的時候，渾身已經濕透，雨水順著衣角往下滴。

他把垃圾桶最上面的禮盒拿了出來，把手表取出來揣進懷裏，又急匆匆地趕回了家。

雨一直下到半夜才停，許嘉樹剛好在半夜醒了過來。

他往床頭的電子鐘一看，還是淩晨三點。

剛剛夢裏的少年一直哭個不停，吵得他心亂，索性睜開了眼。

許嘉樹掀了被子下床，坐在書桌旁邊，隨便扯了一張便利貼，看著放在桌角的那塊被擦得幹凈的手表，寫下了幾個字：

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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