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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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伸手去抓住掉下去的皮筋,只是事與願違,它擦過了我的指尖,順當地落在了一樓的垃圾桶裏。

“許嘉樹。”

“我沒有。”

我在他眼裏看見自己的臉上掛著淚水,模樣十分狼狽,和那天江銘乞求我的樣子無異。

“我、我沒有和江銘上床。”

眼淚滴在了衣服上,我用手背在眼眶上抹了抹,只是淚水像是永遠都止不住一般,越擦越多。

許嘉樹別開了臉,看著遠處的風景,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和我有關系嗎?”

我只覺得渾身冰冷,雙腿被禁錮著無法走動。手不受控制地揪住了他的衣領,吼聲突破喉嚨:

“你不能這麽對我!”

“我沒有,我說了我沒有,你是王八蛋!”

他被我推著壓在了墻上,後腦勺重重地撞在了上面,痛苦地閉了閉眼,我墊著腳把他逼在我和白墻之間,沖著他說:

“你是王八蛋,你不能這麽對我!”

我想要在他臉上找到一點羞愧或者懺悔的神情,但是那都沒有,他的眼睛裏只有冷漠和拒絕。

揪著他衣領的手不停地在顫抖,我只能靠著把自己的拳頭握得更緊來緩解心中的恐懼。

“唐默。”

“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的。”

“我會答應你只是因為那天喝多了。”

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垂著眼睫像以前無數次那樣望著我,繼續說道:

“我只是覺得,你操起來比較爽。”

“王八蛋!”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一拳揍了過去,砸在了他的臉上。

許嘉樹沒有躲開,嘴角擦破了皮,血沫順著下顎流了下來,他擡了擡手,用衣袖拭去了血液,藍白條紋的病服上面瞬間被染紅了一片。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還在發著顫,抿了抿唇,對我說:

“你可以走了。”

“誒!小夥子怎麽可以打架呢!這裏是醫院,禁止打鬧。”

一個護士走了過來把我和許嘉樹分開,雙腿像是被灌了鉛,我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慢慢地走向病房。

“你不準走!”

“許嘉樹!你不準走!”

我把護士的手甩到了一邊,沖了上去,只是在進入病房的前一刻,有人攔住了我。

“小同學,這位是你的什麽親戚嗎?”

壯實的男人扭著頭向許嘉樹問道。

他只是停下了腳步,都沒有想回頭看一眼就說:

“不認識。”

“行了,小朋友,這裏是病房,要玩去別的地方玩,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砰——”

病房的門關上了,我被隔在了外面。

“許嘉樹,你是王八蛋!”

我用手捶著門,哭著對裏面喊著,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我。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用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對著他們都吼了回去:

“滾啊!滾開啊!”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個護士站在我的身後,指了指我搭在門上的手,說:

“小同學,你的手流血了。”

我慢慢地轉過了頭,看見血順著拳頭沾在了門上,血珠一路下滑,歪歪曲曲地滴在了地板上。

手腕上的小皮筋也被沾上了血,上面的小正方體在陽光下也不再發光。

“皮筋!皮筋!”

我甩開了她的手,一股腦地沖了下去。

垃圾桶,垃圾桶。

許嘉樹剛剛把皮筋扔進了垃圾桶。

應該還在的。

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般,我只能靠著捶打著它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垃圾桶還安穩地放在原處。

我探著身子去裏面翻找,上面蓋了好幾層果皮紙屑,夾雜著腐敗的氣息,惡臭味撲面而來。

沒事的,可以找到的。

我安慰著自己,眼淚卻是模糊了視線,已經看不清裏面的東西了。

哆嗦著手翻開了表層的廢棄物,最底下又一處地方閃著微弱的光,我想那裏一拽,把皮筋拿了出來,上面還黏著散發著酒精味的棉花。

我用手指甲一點一點地把上面的東西摳幹凈,在水龍頭下沖洗了無數遍,直到它終於變得和以前一樣幹凈,我才放心地靠著墻坐了下來,汗水浸濕了衣服,黏在身上。

所有的情緒一湧而上,頭痛欲裂,我只好把腦袋向後一次又一次地撞在墻上來緩解這種疼痛。

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周遭的一切逐漸安靜了下來,我在這個黑暗的小角落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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