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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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裏，我媽在旁邊開車，看見我上來後，楞了楞，說：
“兒子，東西都收拾好啦？”
我把東西都扔在了後座，回答了一聲：
“昨晚上就收拾好了。”
她又坐直了身子，開始專心致志地開車。
開到半路，我愈發覺得奇怪，我媽往常開車時恨不得把最近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告訴我，今天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安安靜靜地直視著正前方，這讓我有些莫名的心慌。
根據我爸多年的經驗，這種情況發生時，首先要認錯。
我確認身上的衣服穿的端端正正，拉鏈扣子都是弄好的，才問她：
“媽？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
“沒有啊，你剛從別人家裏回來，爸爸媽媽疼你還來不及呢。”
我明顯看到我媽眼神裏的閃躲以及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以至於忘記了及時轉彎，差點把車送進了別人家的院子裏。
一陣胡亂操作之後，我還是和她提出了委婉的建議：
“方女士，以後還是讓您的先生來開車吧。”
往常我這麽說她都會立刻反駁回來，但是現在卻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然後說了句：
“好。”
到了家，我爸親自下來放棄了他最愛的宮鬥劇幫我拿行李，大包小包一律從我媽手上接了過來，跨在肩上，手上拖著行李箱。
“老婆你先進去吧，別累著了。”
我看他累得頭上直冒汗，身上的肥肉都要出來抗議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推拒著說：
“不用了，爸，你去看電視吧，我自己來就行。”
“哦哦，那好。”
一說完，我爸把東西一扔，全部掛在了我身上，直接牽著他老婆上了樓，留下我一個人和一堆行李在風中淩亂。
我爸還是原來的那個親爸，這讓我心裏才放心了一點點，目前看來我應該還可以算是這個家裏的一部分。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爸出乎意料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我在腦子裏快速地排查了一遍，今天不是七夕節、不是他倆的結婚紀念日、不是我媽的生日、不是他們在一起的第XX天。
於是我吞了吞口水，忐忑不安地看向了他，問道：
“爸，今天怎麽做了這麽多菜啊？應該、不是什麽大日子吧？”
我爸正想著拉開椅子坐下，聽到我的話後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摔在地上，幸虧我媽在旁邊扶著，他才穩當地坐了下來。
“沒有，爸爸媽媽這不是想你了嘛？想給你吃頓好的。”
我將伸向可樂雞翅的筷子收了回來，轉向了青菜，僵硬地回答了一聲：
“好。”
總感覺背脊在發涼。
他們兩沒有秀恩愛，沒有聊天，也是埋著頭在扒飯，連菜都沒動。
終於在我吃完準備回房的時候，我媽在底下踹了我爸一腳，撞擊著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兒子！”
他這才叫住了我。
“怎麽了？”
我坐回了原位，心驚膽戰地喝了杯水。
“就是，你……”
我爸笑嘻嘻地看著我，把剛剛的話又咽了回去，向我的空碗裏夾了幾塊菜葉子，說：
“多吃點啊。”
“啊——”
我看見我媽在底下又擰了一把他的手臂。
“你們到底要說什麽？”
“算了，你不說我來說。”
我媽把碗筷放到了一邊，向前微微傾斜著身子，溫聲問道：
“兒子，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啪嗒”一聲，我手上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我立刻撿了起來，搖了搖頭否認道：
“沒有沒有。”
“你別怕，坐這邊來，媽媽就了解一下，不會怎麽樣的。”
我媽拍了拍她旁邊的凳子，笑著讓我坐過去，我沒有理由拒絕，抗拒只會顯得我在掙紮，我只好坐了過去，被他倆圍在了中間。
“其實媽媽剛剛已經看見了，就在去接你的時候。”
我媽握住了我的手，拍了拍，我幾乎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你喜歡的人，是嘉樹，對不對？”
“媽。”
她的眼裏還是帶著笑的，我爸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我無力地在望著他們，鼻子一酸，淚水很快就在眼眶裏打著轉。
我站起身來，對著他們鞠了一躬，說：
“對不起。”
“傻瓜，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我媽牽著我的手坐了下來，繼續說道：
“兒子，你沒什麽好對不起的，你喜歡的人是男孩或者是女孩都很好。”
“嘉樹他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你喜歡他很正常。”
我爸從桌子上拿了一杯水灌了下去，笑著在旁邊應和道：
“對，很正常的。”
“只是你要明白，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就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現在是高三，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學習，換一個角度來講，嘉樹他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孩子，門當戶對的概念雖然早就過時了，思想和能力上的對等卻是很重要的，而學習是拓展思想的一個很重要的途經，你明白嗎？”
“兩個思想上不對等的人是很難走到一塊去的，和性別無關。”
我看著我媽楞了楞，低著頭回答道：
“我是比他要差勁，我會趕上來的。”
我媽摸了摸我的頭，立刻反駁道：
“誰說我兒子比他差的？我只是說他的學習成績暫時領先，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可能比你強一些，這並不代表你其他方面不如他，不然你們兩個怎麽走到一起的呢？”
我爸又在旁邊嘟囔了句：
“我們老唐家的兒子是不會差的。”
我媽抱了抱我，拍著我的背說：
“喜歡不應該拘泥於性別，但是應該讓彼此朝著更好的方向前進。”
半夜我睡不著，想著去客廳接水喝，開了門卻看見我爸媽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桌子上的臺燈散著微弱的光，照在他們臉上，顯出疲倦的神色。
聽見開門聲，我媽立刻回過了頭，揉了揉泛紅的眼眶，露出笑容，溫聲問我：
“怎麽了？睡不著？”
“沒有，我有點渴，想喝水。”
我揚了揚手上的杯子，遞給他們看。
“哦，好，我和你媽看電視呢。”
我爸手忙腳亂地去摸遙控器打開了電視，笑嘻嘻地說：
“喝完水早點睡，明天還上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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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東西都收拾好啦？”
我把東西都扔在了後座，回答了一聲：
“昨晚上就收拾好了。”
她又坐直了身子，開始專心致志地開車。
開到半路，我愈發覺得奇怪，我媽往常開車時恨不得把最近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告訴我，今天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安安靜靜地直視著正前方，這讓我有些莫名的心慌。
根據我爸多年的經驗，這種情況發生時，首先要認錯。
我確認身上的衣服穿的端端正正，拉鏈扣子都是弄好的，才問她：
“媽？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
“沒有啊，你剛從別人家裏回來，爸爸媽媽疼你還來不及呢。”
我明顯看到我媽眼神裏的閃躲以及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以至於忘記了及時轉彎，差點把車送進了別人家的院子裏。
一陣胡亂操作之後，我還是和她提出了委婉的建議：
“方女士，以後還是讓您的先生來開車吧。”
往常我這麽說她都會立刻反駁回來，但是現在卻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然後說了句：
“好。”
到了家，我爸親自下來放棄了他最愛的宮鬥劇幫我拿行李，大包小包一律從我媽手上接了過來，跨在肩上，手上拖著行李箱。
“老婆你先進去吧，別累著了。”
我看他累得頭上直冒汗，身上的肥肉都要出來抗議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推拒著說：
“不用了，爸，你去看電視吧，我自己來就行。”
“哦哦，那好。”
一說完，我爸把東西一扔，全部掛在了我身上，直接牽著他老婆上了樓，留下我一個人和一堆行李在風中淩亂。
我爸還是原來的那個親爸，這讓我心裏才放心了一點點，目前看來我應該還可以算是這個家裏的一部分。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爸出乎意料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我在腦子裏快速地排查了一遍，今天不是七夕節、不是他倆的結婚紀念日、不是我媽的生日、不是他們在一起的第XX天。
於是我吞了吞口水，忐忑不安地看向了他，問道：
“爸，今天怎麽做了這麽多菜啊？應該、不是什麽大日子吧？”
我爸正想著拉開椅子坐下，聽到我的話後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摔在地上，幸虧我媽在旁邊扶著，他才穩當地坐了下來。
“沒有，爸爸媽媽這不是想你了嘛？想給你吃頓好的。”
我將伸向可樂雞翅的筷子收了回來，轉向了青菜，僵硬地回答了一聲：
“好。”
總感覺背脊在發涼。
他們兩沒有秀恩愛，沒有聊天，也是埋著頭在扒飯，連菜都沒動。
終於在我吃完準備回房的時候，我媽在底下踹了我爸一腳，撞擊著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兒子！”
他這才叫住了我。
“怎麽了？”
我坐回了原位，心驚膽戰地喝了杯水。
“就是，你……”
我爸笑嘻嘻地看著我，把剛剛的話又咽了回去，向我的空碗裏夾了幾塊菜葉子，說：
“多吃點啊。”
“啊——”
我看見我媽在底下又擰了一把他的手臂。
“你們到底要說什麽？”
“算了，你不說我來說。”
我媽把碗筷放到了一邊，向前微微傾斜著身子，溫聲問道：
“兒子，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啪嗒”一聲，我手上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我立刻撿了起來，搖了搖頭否認道：
“沒有沒有。”
“你別怕，坐這邊來，媽媽就了解一下，不會怎麽樣的。”
我媽拍了拍她旁邊的凳子，笑著讓我坐過去，我沒有理由拒絕，抗拒只會顯得我在掙紮，我只好坐了過去，被他倆圍在了中間。
“其實媽媽剛剛已經看見了，就在去接你的時候。”
我媽握住了我的手，拍了拍，我幾乎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你喜歡的人，是嘉樹，對不對？”
“媽。”
她的眼裏還是帶著笑的，我爸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我無力地在望著他們，鼻子一酸，淚水很快就在眼眶裏打著轉。
我站起身來，對著他們鞠了一躬，說：
“對不起。”
“傻瓜，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我媽牽著我的手坐了下來，繼續說道：
“兒子，你沒什麽好對不起的，你喜歡的人是男孩或者是女孩都很好。”
“嘉樹他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你喜歡他很正常。”
我爸從桌子上拿了一杯水灌了下去，笑著在旁邊應和道：
“對，很正常的。”
“只是你要明白，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就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現在是高三，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學習，換一個角度來講，嘉樹他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孩子，門當戶對的概念雖然早就過時了，思想和能力上的對等卻是很重要的，而學習是拓展思想的一個很重要的途經，你明白嗎？”
“兩個思想上不對等的人是很難走到一塊去的，和性別無關。”
我看著我媽楞了楞，低著頭回答道：
“我是比他要差勁，我會趕上來的。”
我媽摸了摸我的頭，立刻反駁道：
“誰說我兒子比他差的？我只是說他的學習成績暫時領先，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可能比你強一些，這並不代表你其他方面不如他，不然你們兩個怎麽走到一起的呢？”
我爸又在旁邊嘟囔了句：
“我們老唐家的兒子是不會差的。”
我媽抱了抱我，拍著我的背說：
“喜歡不應該拘泥於性別，但是應該讓彼此朝著更好的方向前進。”
半夜我睡不著，想著去客廳接水喝，開了門卻看見我爸媽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桌子上的臺燈散著微弱的光，照在他們臉上，顯出疲倦的神色。
聽見開門聲，我媽立刻回過了頭，揉了揉泛紅的眼眶，露出笑容，溫聲問我：
“怎麽了？睡不著？”
“沒有，我有點渴，想喝水。”
我揚了揚手上的杯子，遞給他們看。
“哦，好，我和你媽看電視呢。”
我爸手忙腳亂地去摸遙控器打開了電視，笑嘻嘻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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