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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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和許嘉樹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班上重新排了位置,按成績來的,我自然被分到了後面,再加上他晚上要去參加物理競賽補習,一起走的時間也泡湯了。

只有課間的幾分鐘,偶爾打個水或者是去上廁所我才有機會和他講話。

我努力告誡著自己不能在這麽依賴他了,於是讓他好好準備物理競賽,減少來找我的次數。

本來以為他聽見這句話還是會輕松一點,沒想到這人當天下午就翻臉了,沒等我就直接走了。

在學校裏找不到機會,我只好大晚上的騎自行車去他家。

客廳的燈還是亮著的,我從窗戶那邊看見了王玲的身影,摁下了門鈴。

門一開,迎接我的不是許嘉樹,而是一個日記本。

日記本直接從我的頭上飛了過去,落在了院子的草叢裏,消失在夜色中。

“怎麽?在外面和小三過得還不舒服嗎!還滾回家做什麽?”

我聽見王玲在裏面大喊,聲音已經極度嘶啞。

我走了進去,王玲正躺在地上,頭發亂成一團,濕黏地貼在額頭上,嘴裏嚷嚷著要去拿桌上的臺燈。

“滾出去!帶著你的小三和野種滾出去!”

“砰——”

臺燈飛了過來,在空中旋轉了幾下,最後砸在了我身後的門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反彈落在了地上,滾了幾下,裏面的燈泡被砸了個窟窿,紅棕色的門上還劃著一條長痕。

王玲還想拿東西,發白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大滴大滴的淚水從奪眶而出,砸在地上,她的手碰到了地上的碎玻璃,被割了一下,玻璃邊緣濺著血花,她才感覺到疼似的收回了手。

“阿姨!”

我跑過去想去抓她的手止血,也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直接推著我撞在了桌上,頓時被撞得兩眼發昏。

“嘶——”

我拍了拍腦袋,這時候才看見許嘉樹急急忙忙在身上套了件衣服從樓梯上趕下來。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王玲蹲在了沙發旁邊,縮成一團,一邊哭一邊顫抖著。

許嘉樹走到她旁邊蹲了下來,把蜷縮著的手慢慢扳開,用紙巾把上面的血珠擦幹凈然後貼上了創口貼。

“兒子,他是沒良心的人,你是好孩子,你不會離開媽媽的,對不對?”

王玲抓著他的手,瞪著眼睛大口地喘著氣看向許嘉樹。

許嘉樹抿著唇點了點頭,王玲得了他的回答,又大笑了起來,不停地點著頭說:

“對,我還有兒子,我兒子不會離開我的,我兒子不會離開我的。”

許嘉樹嘆了口氣,從桌上拿了水杯和藥瓶,倒了幾粒白色的藥丸在手上遞給王玲。

王玲接了過來,欣喜地看著他,又摸了摸他的發頂,說:

“好,媽媽知道,吃藥,吃完藥就睡覺嘍。”

王玲把藥丸一口氣塞進了嘴裏,順著白開水灌了下去,然後把杯子遞給許嘉樹,說:

“謝謝兒子。”

許嘉樹拿著杯子去廚房裏洗了幹凈,出來的時候帶著掃把將地上的堆積物一一掃進了垃圾桶。

王玲坐在沙發上歇了一會,慢慢地鎮靜了下來,仿佛這時候才看見站在旁邊的我。

她臉上露著笑容,招著手說:

“小唐,你什麽時候來的?站在那裏做什麽?過來坐沙發呀。”

我吞了吞口水,應著聲說“好”,想走過去,許嘉樹卻把我推到了一邊,對王玲說:

“媽,該休息了。”

王玲看了眼墻上的掛鐘,驚呼道:

“哎呦,都十一點了,我還得去睡美容覺呢。你們小孩子聊天啊,也要早點睡,阿姨就不打擾了。”

王玲起了身從冰箱裏端了一盤水果放在桌上,又對著我笑了笑,然後進了臥室。

客廳裏只剩下我和許嘉樹,他手上還握著剛從地上撿起來的玻璃。

我把他手上的玻璃拿過來扔進了垃圾桶,握著他的手試探著問道:

“阿姨……最近一直這樣嗎?”

“嗯。”

“不是說不受刺激就不會出問題了嗎?”

許嘉樹轉了身慢慢地抱住了我,額頭靠在我的肩上,呼了一口氣,說:

“不知道。”

他的手很涼,手背上的青筋凸顯,我只能靠著緊握住他的手來給他傳遞一點餘溫。

過了半小時,許嘉樹去臥室看了看,確認王玲已經睡著了,才鎖上門帶著我走了出去。

晚上外面溫度低,我只穿了一件短袖,走在處於風口的街道上還是有點冷,許嘉樹又跑回家拿了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寬大的白色外套穿在身上,頓時暖和了不少,我牽著許嘉樹的手放進了口袋。

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許嘉樹帶著我繞了幾條街,最後停在了一座一層樓的房子門口。

房子很小,甚至可以通過墻上的窗戶看見裏面的構造,從最左邊的客廳到最右邊的廚房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從冰箱裏端了一個小圓盒子出來,臉上還帶著驚喜的笑容,像是找到了一份大禮那麽驚訝。

她邁著步子走到了客廳,把幾乎只夠兩個人吃的蛋糕拆開擺在了桌子上,桌子上還鋪著一塊紅布,給她臉上映上了一抹紅色。

隨後有一個小孩爬上了凳子,乖巧地趴在桌子上看蛋糕,目光隨著女人點蠟燭的手而移動,嘴裏還高興地說著:

“過生日嘍,過生日嘍。”

燈一滅,蠟燭燃了起來,後面走出了一個男人,是許明遠。

他親了親小孩的臉蛋,把手搭在女人的肩上,逗笑著唱著生日快樂,臉上是我從見到過的幸福的神情。

“是她先認識許明遠的。”

我在口袋裏握了握他的手,擡著頭看向他。

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朝裏面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了視線,說:

“走吧。”

一路上,我們沒再說話,直到到了我家門口,我不得不與他分開,我才站在階梯上,和他視線平齊,就著這個姿勢抱了上去,捧著他的臉和他接了個吻,說:

“以後你的生日我都陪你過。”

他停了一會兒,把頭低了下來,靠在我的肩上,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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