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樹的爸媽最後還是離了婚。

許明遠給王玲找了護工，此後再也沒有來過醫院。

王玲沒了他的刺激，又恢覆了以前的狀態，沒過幾天就出院了。

從許嘉樹家裏搬出來的那天，外面下著大雨，雨滴劈裏啪啦地敲著窗子，我和許嘉樹站在門口等雨停。

“好像還有很久，要不我打車回去吧？”

我提了提手上的包，感覺不是很重，從這裏打車到自己家應該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我擡著頭去看許嘉樹，他也正朝我這邊看，對視了一眼，我迅速地挪開了視線，滾了滾喉結，繼續問道：

“你、你覺得呢？”

他沒有說話，眼神直直地望著我，眉頭微蹙。

這是他拒絕的表現。

“好吧，那我再、再等一會兒。”

我向裏面站了一點，防止雨水滴在自己身上，和他牽著手站在屋檐下，一時無言。

上方傳來窗戶被拉開的“刺啦”聲，我迅速地想把手抽回，卻被許嘉樹又拽了回去，擋在了衣服下。

王玲從二樓探出一個腦袋來，對著我說：

“小唐，你媽媽打電話讓你趕緊回去，她開車來接你了，半小時就到。”

我仰著頭和她招了招手，說：

“謝謝阿姨！我知道了！我在門口等她。”

聲音被逐漸埋沒在雨裏，我聽不清王玲在那邊回應了什麽，只是看見她點了點頭，然後又關上了窗戶。

感覺到許嘉樹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又和他解釋了一遍：

“等會我媽回來接我。”

我一邊說著一邊去看他的臉色，盡量把語氣放緩。

他轉了身，把我的連衣帽扣了上去，然後擡著我的下巴親了上來。

“你幹嗎……”

這是在大門口。

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他今天心情格外地糟糕，根本不是在親人，完全就是在啃人。

下嘴唇被撕破，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我的手被他扣在了身後不能動彈。

“滋滋——”

雨中混雜著急剎車的聲響，我向後退了一步，和他分開來，立刻朝街口看了一眼。

雨中有霧，我瞇了瞇眼，沒看見熟悉的黑色車輛，才放下心來。

“又不是說以後不見面了，你幹嗎呀？”

我又向前走了幾步，和他靠在一起，用腦袋輕輕地抵著他的肩膀。

他用手扣在了我的後腦勺上，把我摁在他的身上，然後在發頂親了一口，說：

“我知道。”

旁邊的柯基歡快地叫了幾聲，我蹲下身把它抱了起來，放在許嘉樹面前說：

“要不然把它留在這裏陪你？這樣我就有借口來找你了。”

柯基在我手中跳來跳去，看起來並不願意。

他們兩個是互相看不順眼，許嘉樹絕對不會靠近它半步，柯基也會識趣地不給他添麻煩。

“不用。”

許嘉樹摁著我的手，把柯基扔在了地上，像個小孩似的又把我抓了回去，用指腹幫忙擦了擦嘴唇上的血液。

“你真的不要嗎？它其實挺可愛的，你可抱著他一起看球賽什麽的，很舒服的。”

我蹲在地上給柯基順毛，試圖牽著許嘉樹的手讓他也來摸上兩把。

許嘉樹直接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目光灼灼地註視著我說：

“唐默。”

“我不喜歡這些東西。”

“無論是這條狗還是別的什麽人，任何分得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十分厭惡。”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輕微地顫抖，臉上顯露著慌張的神色。

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眼裏的微光漸漸地暗了下去，最後蒼白無力地問了句：

“你明白嗎？”

柯基攀著我的腿跳了跳，我把它弄到了一邊，笑著和他說：

“你怎麽和小孩似的，什麽東西都要一個人占著？”

他似乎對我的回答很失望，慢慢地放下了手，站在了旁邊沒有再說話。

許久才說了句：

“抱歉。”

雨滴敲打的聲響愈發清晰，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好撇過頭假裝看著院子裏的雜草。

我墊著腳往街頭望了望，那邊有一輛黑色的轎車行駛過來，只不過是從轉角處出來的，還沒得及疑惑，車就已經快要開到門口。

我打算把柯基先抱上車，只是小東西今天現在居然不願意跟著我走了，死犟著趴在門檻上不肯走。

“兒子，你還在幹嗎呢？快上來，外面雨大，別淋到了！”

我媽把車窗降了下來，朝這邊喊著。

柯基好像硬是變了個樣，一下子和我不親了，我一碰它就開始汪汪叫。

我只好放棄了這個選擇，和許嘉樹商量道：

“我過幾天再把它接回去，行嗎？”

許嘉樹幫我把行李提進了後備箱，讓柯基進了屋，算是答應了。

坐上車的時候，我隔著車窗往外看，許嘉樹還站在原地。

我也顧不上剛剛發生的事情了，把車窗摁了下來，隔空喊道：

“你快點進去吧！”

許嘉樹聽了我的話，點了點頭，開了門進去。

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心臟突然猛地跳了一下，我無端地感到有些難過。

只是車輛逐漸遠行，沒過幾分鐘我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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