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那晚的對話一直橫在我心裏,直到放暑假,我也沒有再和許嘉樹說上一句話。

只是這麽做只能懲罰我自己,對許嘉樹的生活並沒帶來任何影響,可能少了我這個跟屁蟲,他耳根子還會清靜不少。

放假的那天我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偷偷地觀察著許嘉樹的動作。

他先把試卷塞進了書包,然後又帶了基本資料書,裝的東西太多,書包裏的一根長繩被扯了出來。

許嘉樹順著繩子把東西拿了出來,是那天何樂送給他的掛墜。

“餵,你幹嗎呢?收拾東西磨磨唧唧的。”

譚宇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的旁邊,欠揍地拍了一下我的腦袋。

他臉上掛著彩,看起來像是剛從煤礦裏出來。

“你去幹嘛了?看起來一臉腎虛。”

教室裏只剩下我們三個人,風扇呼啦呼啦地在頭頂打著轉,我才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有多大。

在說出口的時候又朝許嘉樹那邊看了一眼,他還在專註地收拾著東西,只是手上的動作變慢了。

“乖兒子,這會兒爸爸要幹大事業了。”

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的,我根本不用動腦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家夥人傻錢多,一天天就知道傻樂,讓他這麽神神秘秘地無非兩件事情——一件是上王者了,一件就是和他的心儀對象有進展了。

我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這個癡情男二終於被發現了?”

白蓉蓉是他上高中以來的一見鐘情對象,對方是個溫溫柔柔的小女生,這家夥總是借著自己生活委員的身份想盡一切辦法的靠近人家,就像只開了屏的公孔雀,恨不得時時刻刻圍著她轉。

“我覺得事情進展的已經差不多了,明天不是放假嗎?我就邀請我們全班的人一起去農家樂,到時候場地都準備好了,我就和她表白,你覺得怎麽樣?”

為了一個人請全班人去農家樂,這確實是他能想出來的計劃。

我點了點頭,說:

“隨便你,反正人家肯定也不會答應。”

“你他媽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老子好歹也苦戀了這麽久。”

譚宇航說到這事的時候,那張漢子的臉上難得地顯出柔情。

暗戀的人最喜歡自欺欺人,還以為對方不知道他的心思,其實只不過是不願意說出來讓大家彼此尷尬罷了。

“行,祝你成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書包往肩上一背,才想起來仿佛少了點什麽東西。

“誒,這幾天怎麽沒見到江銘,他人呢?”

“不知道,請假了吧,可能。”

回想起最後一次見江銘的時候似乎都是在上次酒店,那件校服也在我洗完晾幹後就不知所蹤了,像是跟著他一起消失了一般。

不過我已經沒有精力分神去想別的事情了,許嘉樹背著書包向門口走出去的那一刻,我又跟了上去。

只是一剎那的時間,我走出門的時候,許嘉樹已經沒了蹤影。

我趴在欄桿上向下看,仍舊沒有看到熟悉的黑色書包,只得作罷,自己一個人抄了近路回家。

下午四點鐘放的學,許嘉樹習慣在學校裏寫一會兒作業再走,我也只好陪著他。

現在出校門,已經是六點了,天邊的最後一點餘暉被山脈吞沒,徹底蓋上一片暗藍色。

街邊的路燈逐漸亮起,這條路比較偏僻,只有稀疏的幾戶人家,也早早地關上了門。

“嘩啦——”

我總覺得身後是有什麽東西在動,等到我停下腳步的時候,那聲音又消失不見。

我蹲下了身,假裝不經意地向後看,在距離我不到五米的轉角處躲著一個帶著黑帽子的人。

心臟不收控制地狂跳起來,腦海裏閃過一幕幕血腥恐怖的畫面。

眼前只有一條路,我不可能往回走,只能觀察著身後人的動靜,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果然,我一走,他也加快了步子。

兩種不同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在空蕩的街道格外聽得格外清晰。

“操。”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人跟上,慌張夾雜著恐懼,手裏不停地滲著冷汗。

那人的影子逐漸和我重疊,我看見他從後面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書包,那雙手在路燈下逐漸拉長,像是從地獄裏伸出的魔爪。

在我準備奮力跑開的時候,一陣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唐默。”

“哐當——”

背後的聲音緊隨其後,我再回過頭時,身後的人早已消失不見。

面前只有許嘉樹站在路燈下等我,他手握成了拳,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滲著汗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