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沒有聲響，我趴在櫃子上朝那邊探了探頭。

原來許嘉樹已經睡著了。

我脫了鞋，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挨著沙發邊緣，然後慢慢坐下。

客廳裏只有電視屏幕閃著的光照在我們身上，我順著光影一點一點地把手伸過去，在白墻的影子上抓住了他的手。

“許嘉樹。”

我試探性地叫了他一句，生怕他沒睡熟，突然之間醒過來。

我湊到他的嘴唇邊，我們兩個靠得如此之近，只要他一動，我們就可以會接吻。

可能是風的原因，他的眼睫輕輕地扇動了兩下，嚇得我立刻坐到了旁邊。

發現只是下意識的動作後，我的膽子又逐漸大了起來，搬弄著他的右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在暗藍色的光下顯著細小的傷痕。

“啪——”

客廳的燈猝不及防地被打開，在燈亮起的前一刻，許嘉樹的手從我手中迅速抽離。

王玲正站在飲水機的旁邊，怔怔地看著我們兩個。

“怎麽了？你們兩大晚上的，不睡覺。”

許嘉樹站起身來關了電視，回答道：

“看球賽。”

“你這孩子怎麽大晚上還看，你別帶壞人家小唐。”

“沒有沒有，是我和他一起看的。”

我一邊觀察著許嘉樹的神色一邊解釋著，王玲的視線在我們倆只見徘徊，從飲水機裏打了一杯水，隨後又問道：

“客房裏沒有空調，你要是覺得熱就去嘉樹房間裏睡，不用客氣哈，在阿姨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嗯嗯！”

我點了點頭，手心裏滲著冷汗，直到目送著她回了臥室，我才找回了自己的感覺。

許嘉樹看了一眼光著腳的我，沒有說話，轉身準備進房間。

“許嘉樹！”

我抓住了他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這裏的溫度。

他停在了門口，倚在門墻上，眉頭微蹙。

“你可以和我說一會話再走嗎？”

“為什麽？”

許嘉樹眼底的神色暗了暗，視線落在我抓著他的地方。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我就是覺得好難受，為什麽他可以接受任何人對他的愛意，就是不能接受我的。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要求，為什麽就是一次次拒絕我，我就這麽讓他討厭嗎？

“我不知道。”

左手不安地擦著褲縫，我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說話的時候還帶著可憐的乞求意味。

“隨便。”

許嘉樹把手抽出來，走了臥室，我就跟在他的後面，然後小心地關上了門。

他的臥室很幹凈，床單被套都是純黑色的，和他這個人一樣，冷漠又疏離。

“快點。”

他臉上顯著不耐煩的情緒，拿著手機來回地滑動著界面。

“許嘉樹。”

“你覺得你以後會不會喜歡我呢？”

他摁著手機的動作一頓，眼睫輕輕地顫動了兩下，給了我一個十分確定的答案：

“不會。”

“我不喜歡男的。”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像是終於吐出了積壓在心底的拿一口氣，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明明早就提醒過自己這種可能，但是在聽到他的回答的時候還是心裏還是忍不住地抽疼了一下。

“那等你喜歡的人出現，我再離開，可以嗎？”

指尖陷進了肉裏，直到手掌已經滲出血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疼得這麽厲害。

“嗯。”

“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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