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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冬盡春來人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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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著唐生蓮輕姿搖曳的背影,不覺吟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父皇好文采。”未央適時說道。

“呵呵,此詩道的正是武帝那妙麗善舞的寵妃李夫人,今日朕可是見識什麽叫真正的‘妙麗善舞’了,哈哈哈。”皇上龍顏大悅,未央覺得是時候出手了,便起身移步階下,大聲說道:“恭喜父皇尋得佳人。兒臣今日也想求賜一人。”

皇上正在樂頭上,好奇地問道:“怎麽,我兒也喜歡起歌舞來了?”

“兒臣求賜禦醫一人,出宮問診。”未央鄭重地說道。

皇上皺眉,“怎麽?未央身體不適?”

“不,是喬述老將軍身體欠佳。宮外大夫看過都無益,兒臣鬥膽請皇上派禦醫過去看看。”未央大著膽子說了這番話。

皇上聽後果然不快:“未央,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未央知道。父皇,我既嫁入喬家,喬家便已是皇親,為何不可用禦醫?”

“你真是,越大越沒道理了!照如此說,那些和親郡主所嫁個個都是皇親,個個都需禦醫了!”皇上更加生氣了。

“父皇,喬老將軍年事已高,念在他,”未央剛要說喬述昔日為國奮戰之事,馬上想到父皇最忌憚的就是說他的功績,立馬改口道:“念在他身為兒臣的公公,就為兒臣破一次例吧。”未央希望用父皇對自己的疼愛來說服父皇。

皇上沈默,半晌,他平靜地說:“未央,你在喬府這半年,可有發現喬述與喬頌嘉有什麽異常舉動,比如常常會見朝中大臣,深夜議政之類?”

事實上未央心中立馬想到了那次喬述、喬頌嘉在府中密會中大夫唐肩一事,但父皇此問顯然是想知道喬家可有異動,如果此時說出來,禦醫之事怕是徹底無望了,更何況那次會見自己也還沒搞清楚其中的原委,說不定只是尋常拜會。可是,自己在府裏確實也鮮見喬述,他到底在忙什麽自己也不清楚,便道:“就兒臣所知,並無任何異動。喬將軍每日回府便寄情於花木,時常與駙馬和二公子一同賞花作詩。”

“哦?可否背得一兩句喬將軍的詩給父皇聽聽?”皇上追問。

未央心想,這下可遭了,都怪自己嘴快,說什麽作詩啊,這下怎麽圓話。若我不念,就是自扇耳光;若念得不好,讓父皇疑心,這可不就遭了。只得硬著頭皮道:“回父皇,每每喬氏父子賞花作詩,兒臣都會去廚房給他們備點心,因此背不出來,還望父皇見諒。”

皇上見她說得頭頭是道,細節之處也無可疑,便道:“罷了罷了,朕也不為難你了。未央你要知道,在眾多子女中,朕最疼愛的是你,其他的事,你說什麽朕都依你,可這禦醫之事,確實不好辦。”

皇上略加思索,“這樣吧,德貴。”皇上回頭,卻不見了高德貴的身影,只有剛才莽撞地來稟報未央求見的小奴才,便問:“高公公人呢?”

小奴才答:“回皇上,高公公帶生蓮姑娘下去了。”

皇上打量了下這個小奴才,看著有些眼生,便問:“你叫什麽名字?入宮多久了?”

“奴才大耳,入宮半年多了,在這禦花園當差。”

皇上打量了下他,發現他確實耳垂肥大,“哈哈,大耳,確實耳大,古人雲:耳大福氣大。那此事就交由你去辦。”

“皇上盡管吩咐,奴才萬死不辭。”大耳忙回道。能得到皇上親自任命辦事,也是得了福氣。聽公主方才與皇上對話,此事非同一般,辦好了就是一步登天的事,大耳怎能不積極。

皇上小聲道:“明日你去尚藥宮傳旨,稱公主身體微恙,讓典禦挑一名心思活絡的醫師隨你出宮,前去喬府。”說著他有轉向未央道:“未央,明日你勿要出門,佯裝在家養病,以免落人口實。”

“兒臣謝父皇恩典。”未央見父皇安排得妥妥帖帖,異常高興。“兒臣這就回府準備打點一切。再次謝過父皇。”

南苑正閣內。“皇上真的答應了?”喬仕嘉驚喜地望著未央問。

“嗯。”未央點點頭。

“太好了!”仕嘉欣喜若狂,不禁抱起了未央,未央身軀輕盈,一時兩腳離地,仕嘉隨勢加大臂力,抱著她轉了兩圈,而後將她輕輕放下,深情地望著她的眼眸道:“未央,謝謝你。”

說來也奇怪,禦醫的手法確實高明,那日尚藥宮的醫師奉命去給喬述瞧過後,未開藥方,只是讓大耳隨他回尚藥宮抓藥,說是宮中秘方不可外傳。大耳將藥送到喬府後,喬府下人便悉心煎制,未出十五日,喬述便氣色漸好,家人大喜。此後每日按時服藥,藥喝完了又請大耳從宮中送藥,至第二年春天,喬述已可下床自由活動。

春意朦朧,寒冬過後,新枝煥發,未央與仕嘉在花園陪喬述散步,活動筋骨。望這滿眼生機,不光喬述心裏舒服,未央與仕嘉也是滿心歡喜。喬述滿意地看著二人道:“仕嘉,如此春日美景,不妨對詩兩句如何?”

詩詞韻律對仕嘉來說並非難事,他隨口道:“落花滿春光,疏柳映新塘。”

“工整。但是稍欠韻味。”喬述評道,“未央,不如你來。”

“未央獻醜。”未央稍作思考,見這池邊楊柳隨風輕搖,時而揚起時而垂落,真如婷婷舞女,玉臂裊裊,裙袂飛舞。忽地想起當年禦花園內舞姿婀娜的唐生蓮來,便道:“小垂手後柳無力,王母揮袂別飛瓊。”

“好句,好句啊!”此句一出,便引來仕嘉稱讚,“將這隨風飛舞萬絳絲比作杳杳少女拂風舞,實在妙,妙啊!若人間真有此妙女飛舞,豈不仙哉!”

喬述道:“欸,如此說來,我倒確實知道個舞技精湛的佳人,不過乃是宮中之人,你我沒有眼福了。”未央一驚,莫非喬述認識那唐生蓮?

此時仕嘉接口道:“兒子也想,這等絕妙佳人定在宮中,不是大興宮,便是天仙宮。”

未央本在疑惑,聽得仕嘉的解釋便一解疑惑之情,附和道:“對,定是天宮仙子。”

三人正說笑,管家長生來報,稱二公子回府了,三人便去前廳一迎。

喬頌嘉剛從河道工地回來,滿身塵土,見到老父親甚為興奮,“孩兒前一陣聽說父親身體欠佳,甚為掛念,此次皇上恩典,準我回府,我連夜趕路,真希望能早一點見到父親!”

“欸,為父現在的身子,健壯的很!哈哈哈,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看你都瘦了,快進來。”父子倆久未見面,此次一見頗為心悅。

這晚的喬府難得的熱鬧,一家人團聚,美味珍饈一一奉上。頌嘉雖比以前顯得清瘦不少,但卻比以前精壯了許多,用喬母的話說,已是滿身的男子氣概了。仕嘉當然也為弟弟高興,席間便端起酒杯起身道:“二弟,為兄定要與你喝一杯。”未央見身邊的夫君站起,便也拿起面前的酒杯起身說道:“二弟,算上嫂子一杯。”頌嘉道:“兄嫂見笑,頌嘉該敬二位才是啊!”三人說笑著各自飲盡杯中之酒。

杯盞間未央忽覺得眼前閃爍,頭開始犯暈,心忖:難道喝多了?隨即感到胃中翻滾,進而口中作嘔,忙捂嘴,好在並沒有什麽穢物嘔出。

“怎麽了?”身旁的仕嘉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我,我”未央剛說兩個字,又捂嘴一陣幹嘔,忙起身離席。走得稍遠,她不禁扶墻又幹嘔起來。“難道是。。”未央心裏已猜到一二。此時仕嘉從身後追來,一件披風輕輕搭上了未央的肩膀。

“晚來天涼。如果身子不適,就回屋去吧。”見未央扶著墻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仕嘉滿眼的心疼。

未央忽地緊緊抓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仕嘉,我,我可能,有孕了。”

仕嘉另一手抱住她驚喜道:“什麽?真的嗎?”

“我,我不確定,尚未請大夫把過脈。”未央不確定地說道。

“那我明日便去請大夫來給你把脈,你先回屋好好歇息。”仕嘉說著便攙扶著未央緩緩走回南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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