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蕓醒來的時候，自己是待在自己家的。

遲嵐坐在床邊一聲不吭，面色暗沈。

“哥哥。”

他聽見她的聲音，便連忙看過來，道：“感覺如何？”遲嵐扶她起身。

“淩芫呢？他有沒有事？”

“他沒事，你倒是有事。聽聞你帶他去了亂葬崗，還遭到了偷襲，要不是淩芫公子將你送回來，都不知道你要怎麽辦了。”遲嵐看似嗔怒道。

她沈默了一會兒，遲嵐道：“你好生休息。”便起身離開。

她的頭突然一陣痛，她記得那天一群黑衣人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她還記得有好多邪祟，壓的她透不過氣，她看不見淩芫去了哪。

那日淩芫將遲蕓送了回來，便慌張地找了遲嵐。

他將他所見都一並告訴了遲嵐。遲蕓渾身發燙，顫抖，無意識。遲嵐聽到這，還沒有多麽震驚，這便是當是醫先生告訴他的，遲蕓是有可能心性不定，且冷熱不定的。

但待淩芫道他見到了她的眼睛變成了紅色，遲嵐便怔住了，但也只是告訴淩芫不必驚慌，更不要宣張。

淩芫應到是。

但淩芫走後，遲嵐便獨自將自己關進了自己房裏。

當初赤風谷一戰，遲嵐拾得一幼女，她是赤風谷遺留的孩童，天生一顆赤瞳。

當初各大家族每逢赤瞳便打殺，遲嵐用自己的靈力，將她的赤瞳壓制下去，才有了她這些年的黑色眼睛，和保她平安的保命符。

遲嵐將她的從前的記憶抹除，將她偽裝成自己的妹妹，養在身邊多年。

那麽多年來，也只有他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也只有他知道她的赤瞳。

沒想到如今她的赤瞳竟然又一次顯現了出來，不禁淩芫看見了，那群黑衣人也看見了。

但黑衣人既已身死，便無處可尋，沒有多大影響。可如果淩芫知曉此事，怕是會引起事端，但如果將他騙住，或許也瞞得住。

怕就怕，萬一還有別的什麽人……

那群黑衣人又是什麽來歷？

還有莫名其妙的申屠氏……莫名其妙死去的各大家族的修士，又是怎麽一回事？

自從幾年前，遲嵐便成了一身病骨，既怕冷又怕熱，經常是連門都不出。

熬了一夜，身子看著更是虛弱了。

淩肅來了安定山，便直接去了他屋裏，正巧看見他披著一身單薄的衣衫坐在案前揉著頭。

“阿嵐又頭痛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遲嵐這才知道來了個不速之客，笑道：“怎麽不叫人通報？”

“不想讓他們打擾你，再說了，哪一次我來，你是把我拒之門外的？知道你一定會讓我進來，我還不如自己進來了，何必再通報？”說著，淩肅將衣架上的一件披風披在了遲嵐的身上。

“怎麽穿得這麽單薄？也不知道愛惜著自己。”他坐在遲嵐面前。

“我沒有那麽矯情，坐的時間久了，未免煩躁了些，就將衣服脫了。”

眼見著遲嵐的面色比往日蒼白，就連說話也沒有什麽力氣，淩肅不禁眉頭一皺，道：“你這是又遇到了什麽煩心事？不妨說出來給我聽聽。”

“不瞞你說，確實遇到了煩心事。”

“說來聽聽。”淩肅看著他。

“你可知申屠氏？”

淩肅笑道：“盧灣申屠氏，當然知道，怎麽了？”

遲嵐嘆了口氣，“你師弟淩芫，和阿蕓前日裏去了亂葬崗，正巧看見了申屠氏，他們殺了一些人，是各家族的人。”

淩肅看著他的臉，絲毫不像是在說笑。

“你是說，申屠氏殺了各家族的人？！可是，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們與各家族的交往並不多，也沒聽說有什麽仇恨呀。”淩肅驚道。

“還有一夥黑衣人，他們的招式完全不像任何一家的，就連你師弟都不是對手。”

淩肅思索著，“這確實奇了。阿芫並沒有告訴我呀。”

“可能是不想讓你擔心他吧，畢竟是阿蕓帶他去的，還遇到了這麽個麻煩。”

“如此看來，那盧灣申屠氏一聲不吭就殺了其他家族的人，確實奇了，就不怕其他家找他的麻煩嗎？還是，他們是故意的？”

遲嵐氣息松得很，道：“尚未可知，但畢竟不是小事，這才告訴你。”

淩肅道：“你如今身子不便，此事便交給我吧。”

見淩肅回了流暮便召集了些許修士，淩芫或許是知道了什麽，便上前問道：“師兄，我……”

淩肅擺擺手，道：“去我房中談。”

“師兄，我有件事沒告訴你。”

淩肅笑了笑，道：“是你和遲家小姐跑去亂葬崗的事嗎？師兄知道，你不是一個如此毛躁的人，定然是她拉著你去的。不過你也不必煩心，我看師妹是個有成見的，你不妨多與她交流交流，也好過你成天自己一個人啊。”

淩芫一時說不出話，突然心慌了起來，忙道：“師兄，我要說的不是此事。”

“那就是黑衣人的事？你放心，師兄來解決。”

淩芫聞言，沈了沈眸子。

淩肅說的是沒錯，遲蕓是個有成見的，她總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就連去什麽亂葬崗都是讓淩芫他想不到的，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竟然也討厭不起來，甚至就連現在也想知道她怎麽樣了。

她總是很奇怪，現在又多了一把奇怪的扇子，淩芫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了。他好像越發想知道她在想什麽，也好像卻越發不了解她了。

淩肅一直暗中調查那件事，眼看著日子一日一日過去了，卻好像查不出什麽頭緒。就連那亂葬崗的屍體也因為那裏的環境早早地就已腐化了，勉強能看出來那幾具屍體是穿著各家族的衣裳的，但這亂葬崗本來是就是收納各家族死去的修士的，僅憑這，根本無法判斷。

況且他們的屍體又沒了頭顱，身上也已腐爛，根本分辨不出是誰。

不過確實是有一些身著黑衣的屍體，面具下的臉早已枯槁，但看身板，足以看得出來是經過訓練的死士。

其實每個家族都是有死士的，但死士的身形又基本都是一個模樣，他們的劍也是最普通的劍，看不出是哪家的。

於是，這事好像愈發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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