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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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往覆, 白駒過隙。
天氣有些陰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破開雲層下雨。風輕輕吹著，隱約中帶著些低吼, 吹得樹枝上的綠葉飄落。
今年的八月真的天天都是鬼天氣, 前兩日還暴曬熱毒，這時候倒是陰了起來, 沈悶的餘熱帶著輕風的陰涼，讓人總是不舒服。
蕭然又沈寂。
一輛黑色的路虎緩緩開進東南墓園, 在門前的大壩子裏停下, 從車上下來一個年輕女孩, 腳上的鞋子一塵不染，踩在滿是沈積許久的落葉裏，“簌簌”作響。她抱著一束菊花, 表情冷淡，雙眼卻溢出悲傷。
路虎繼續開著，在停車場裏找到位置停下。從駕駛位下來一人，黑色西裝，肅穆沈穩。
唐川走過來, 對著等在原地的童念道；“走吧。”
“好。”
兩個人慢慢走上臺階, 經過一排一排的墓碑, 停留在T字母的那排墓碑頭。
“去吧。”唐川看著她, 垂著眼瞼, 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你陪她說會兒話吧, 我在這裏等你。”
童念沒說話，擡起頭看他一眼，側身朝那排墓碑走去。
找到童嘉禾的墓碑，盯著上面的黑白照片。裏面的童嘉禾笑的燦爛無比，眉眼彎彎，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好像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笑容出現了。記憶裏，自從自己誤會她以後，她就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再自己面前大哭大笑，情緒波動，連說話的語氣都是輕柔的。
還是自己的錯。
童念蹲下身，將花束放好，擡手擦了擦照片上的清灰。變幹凈之後，她手指輕顫，觸摸著照片，像是摸著童嘉禾的臉一般。
一下，兩下。
她抿著嘴，擡眸對上照片裏的人的眼角，輕輕喚著：“姐，我好想你。”
在童嘉禾走後的日子裏，她一度不敢放聲大哭，不敢相信她就那樣突然在她面前走了，無聲無息，最後的話都沒有說出口，她怎麽就可以走了！
唐川和張姨幫著處理後事，她什麽也做不了，楞楞的坐在那裏。盯著童嘉禾的照片，不管那些前來吊唁的人對她說些什麽安慰的話。
童家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人。
快開學的時候，她仍舊沈浸在悲痛中，沒法恢覆過來，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樣子。
到底是唐川的一巴掌打醒了她。
“要是嘉禾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會怎樣，她便是在那裏都不會安心，童念你特麽振作點行不行！”
電視劇裏，那些演員在親人或者愛人走後都是這樣頹廢，童念一度覺得那樣真假，怎麽會走不出來的。
直到自己遇見這樣的事，才體會到悲痛真的很難走出。
“嘉禾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若是這樣，對得起她這麽多年的付出嗎！”
親姐如母，童念自小就失去父母，可以說是童嘉禾一把屎一把尿給養大的，這份恩情勝於血脈。
在兩個月之後，童念才徹底回轉，回到學校學習，由唐川管理她的生活。
唐川替童嘉禾照顧童念，這是他答應童嘉禾的。
回到學校，19班整日沈悶，不敢和她說一句話，一來是她唯一的家人離開，對她的傷害非常大，二來是——
艾宇走了。
艾宇去了美國，就在新年的第一天就走了，和誰都說了，獨是沒有和她說。他要求所有人不能告訴她。
直到她回校，得知這個消息，沈默了許久，才笑了一聲，“哦。”
沈薇薇被她的態度給嚇著了，想告訴她他離開的原因，卻又想起他的話，一時間也沈默，話到嘴邊，還是無法說出口。
“別告訴她。”
-------
離開墓園的時候，天色驟然變得昏暗，烏雲很快就占據了大片天空，米粒大般的雨滴齊刷刷地落下來，打在車窗玻璃上，“劈裏啪啦”的響，擾人心煩。
童念坐在後座，盯著車窗上流過的雨水痕跡，一言不發。
唐川從後視鏡看她，動了動喉嚨，輕聲道：“童童。”
那一刻，童念有些晃神，茫然的轉過頭來，直視前方，張著嘴好像在說什麽。半響之後，她突然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唐川看著她的動作，一時間明白了什麽，他從來都是叫她小念的，幾乎不叫她童童，而童童這都是童嘉禾這樣叫她。
有些懊惱叫錯了稱呼，他嘆了一口氣，說：“小念，你接下來想去哪兒？”
童念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唐川的眼睛，他看她一眼接著看前方的路。
“回家收拾東西，後天就去b市了。”她以全市第一名考上了b大，明天就是開學報道的日子。
所以才會今天來和童嘉禾說一聲。
姐姐，我是全市第一，考上b大了，你高興嗎，我沒有讓你失望。
童念靠著椅背，閉了眼，腦海裏全是關於這兩年來的記憶。
當初她在高考前被一個陌生女人拉走，看到童嘉禾被一個婦女摁在大街上打罵。
“叫你勾引我老公，打死你打死你！”
陌生女人告訴她，童嘉禾勾引了一位處長，打她的就是處長夫人，被抓住後摁在大街上打罵，讓她丟臉。
看到童嘉禾衣衫不整的一邊閃躲著婦女的打罵，一邊說著：“我沒有”的話。童念的第一反應是相信陌生女人的話，認定了童嘉禾是小三，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她錯過了高考，也錯過了聽童嘉禾辯解的機會。
之後的那些日子裏，她對她冷臉，覺得她是自己的姐姐而感到丟臉，不給她面子，反是她的話自己都與她對著幹。
當童嘉禾走後，唐川拿著一沓資料給她，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誤會童嘉禾。她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而是那個拉她的陌生女人才是真正的小三，也是童嘉禾以前的創業夥伴——徐瑤，因為那一次誣陷了童嘉禾，徐瑤趁機坐上了華宇老總的位置，那時候藍天還剛剛創立，童嘉禾一邊忍受著童念的鄙視，一邊不得不面對華宇的股東的白眼，選擇放手華宇，全心投入到對藍天的建立中。
“嘉禾有藍天娛樂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權，現在全部轉到你名下，你姐生前有些店鋪房子都給你了，這幾年你大學畢業就算找不到工作也能靠著那些租金和分紅的錢養活自己，嘉禾都給你準備好了一切。”
唐川將所有的轉讓協議拿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是驚訝的，她只知道童嘉禾開公司賺錢，卻不知道她早就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所以準備好你的一生。”
她真的不是一個好妹妹，沒有在那個時候聽童嘉禾的辯解，沒有選擇相信她，反而夥同外人一起冷眼對她。
她那時候是心寒的吧。
“你好好過你的生活，藍天我會替嘉禾好好管理。”
“謝謝你，唐川哥哥。”
到家的時候，童嘉禾送走唐川，坐在沙發裏看著家裏的一切，這裏有童嘉禾的影子，有她的味道，然而她後天就離開了。
也許她會回來，在這裏找個工作，守著童嘉禾給的一切，也許她會留在b市，按照童嘉禾的遺願，過自己的生活，不沈迷過去。
也許，也許吧。
-------
沈薇薇來找童念的時候，拿著一個大大的盒子。童念很驚訝她知道自己的家的地址，讓她進來之後，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家地址？”
“小舅告訴我的。”沈薇薇看了一眼童念的神色才小心翼翼說出艾宇。
提及艾宇，童念臉上閃過一絲冷漠，很快就微微笑道：“來，坐。”
“童姐，我知道你明天就走了，所以今天特意來找你的，給你說些事情。”沈薇薇坐在沙發上，看著童念在廚房倒水的背影，緊了緊拳頭。
小舅，對不起，我必須說出來。
童念倒了水出來，遞給沈薇薇，在她身邊坐下，抿嘴：“你說。”
“你知道嗎，就在我們出事的那天，我表外公，就是我小舅的爸爸他腦溢血突發，那天是他手術，我小舅守在手術室外，沒有及時接到我的電話。”
童念沈默，看著沈薇薇的眼睛。
沈薇薇繼續說：“然而手術沒有成功，表外公他走了，就在我們住院那段時間，所以小舅沒法來看望你。”
“表外公一走，表外公的公司全亂了套，薛家那位高官下馬之後，有人誣陷表外公的項目工程行賄，表外婆沒法，和唐氏的老總解決了一切問題，但是表外公的仇家太多，臨近春節的那幾天，小舅被人綁架了，受了傷，背上被砍了五刀才逃出來。所以表外婆沒法，在初一的時候把小舅送去了美國。”
“他說他對你有承諾卻在第二天就離開，所以一直不讓我說出原因。”沈薇薇絞著手指，也不知道童念聽完這些話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小心擡眸看了一眼童念的神色，她端著水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水，仿佛她說的話對她沒有作用。
怎麽回事？
沈薇薇咬著手指，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只好將盒子拿出來，說：“童姐，這是我小舅讓我給你的，本來是等你大學畢業後才給你，但是我想還是想在給你吧。”
童念面無表情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當初她送給他的一套五三，封面沒有那麽新，有些折痕，被人經常翻動著。
在沈薇薇走後，童念才拿出那一套五三，一本本的翻看著。
裏面全是艾宇的筆跡，他不會做，在空裏面畫著圈，或者筆頓下的黑點。童念一本從開始一直翻著，漸漸的，看著裏面的字，濕潤了眼眶。
“念念送我這麽一套啊，不會做好浪費。”
“歪毛他丫的說這只能當廢紙。”
“真的不會做，我看念念的書上全是勾勾，真聰明。”
“念念成績真好，太優秀了，難怪她看不上我，不答應我。”
“這特麽怎麽算的，怎麽少個零。”
“老子發誓不交白卷了。”
“今天看念念臉色不好，我發微信都不回我。”
“哎，這道題居然對了，趕明讓念念獎勵我，親一個？”
“念念今天午睡都是皺眉的，不回是每天給我輔導累了吧？”
“今天聽寫，老子居然對了十個單詞！不行，老子發條朋友圈炫耀一下。”
“念念怎麽不給我點讚呢？她不看手機啊？”
一條條全是他手寫出來，抒發感情一般，字跡潦草，想說的話全部都寫在五三的空白處。
每一本上面全是他寫出來的吐槽，全部與她有關，每一頁都寫著她的名字：念念。她的淚水一滴滴落在上面，濕了名字，墨跡染開。
“騙子。”
童嘉禾用離開教會了她珍惜，卻沒有給她機會去體會，規劃好她的一切，她就撒手離開，可曾想過她怎麽辦。
艾宇用離開讓她明白心動，給她一份承諾，讓她以為她真的可以選擇與他在一起，可是，最後的消息給她當頭一棒，她還只能強忍著心中埋怨，裝作無事，滿不在乎。
他們都讓她活在幸福中，卻不想她要的不是這個。
時光不像生長的大樹，一年枯萎還有來年綠盛的希望。
也許，多年後，她只能坐在大樹下，回望過去，嘆息著曾經，曾經那兩個在她生命裏出現過的人。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算是把《終點》正文給連載完了，等會放上番外，都是姐姐的故事，至於戀愛cp後續的故事我會放在微博裏。鄙人文筆一般，還時不時斷更，讓各位小天使久等了，不過這本結束，後面的現言本本日更，存稿多多，各位小天使走過路過就戳一下專欄裏的《十年如歸》青梅竹馬文，絕對he，現言現在是一個系列的，所以不坑~~~
提前祝小天使們明天元宵節快樂，吃個元宵圓滿生活喲(＾Ｕ＾)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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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慢慢走上臺階, 經過一排一排的墓碑, 停留在T字母的那排墓碑頭。
“去吧。”唐川看著她, 垂著眼瞼, 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你陪她說會兒話吧, 我在這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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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笑容出現了。記憶裏，自從自己誤會她以後，她就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再自己面前大哭大笑，情緒波動，連說話的語氣都是輕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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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著嘴，擡眸對上照片裏的人的眼角，輕輕喚著：“姐，我好想你。”
在童嘉禾走後的日子裏，她一度不敢放聲大哭，不敢相信她就那樣突然在她面前走了，無聲無息，最後的話都沒有說出口，她怎麽就可以走了！
唐川和張姨幫著處理後事，她什麽也做不了，楞楞的坐在那裏。盯著童嘉禾的照片，不管那些前來吊唁的人對她說些什麽安慰的話。
童家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人。
快開學的時候，她仍舊沈浸在悲痛中，沒法恢覆過來，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樣子。
到底是唐川的一巴掌打醒了她。
“要是嘉禾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會怎樣，她便是在那裏都不會安心，童念你特麽振作點行不行！”
電視劇裏，那些演員在親人或者愛人走後都是這樣頹廢，童念一度覺得那樣真假，怎麽會走不出來的。
直到自己遇見這樣的事，才體會到悲痛真的很難走出。
“嘉禾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若是這樣，對得起她這麽多年的付出嗎！”
親姐如母，童念自小就失去父母，可以說是童嘉禾一把屎一把尿給養大的，這份恩情勝於血脈。
在兩個月之後，童念才徹底回轉，回到學校學習，由唐川管理她的生活。
唐川替童嘉禾照顧童念，這是他答應童嘉禾的。
回到學校，19班整日沈悶，不敢和她說一句話，一來是她唯一的家人離開，對她的傷害非常大，二來是——
艾宇走了。
艾宇去了美國，就在新年的第一天就走了，和誰都說了，獨是沒有和她說。他要求所有人不能告訴她。
直到她回校，得知這個消息，沈默了許久，才笑了一聲，“哦。”
沈薇薇被她的態度給嚇著了，想告訴她他離開的原因，卻又想起他的話，一時間也沈默，話到嘴邊，還是無法說出口。
“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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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墓園的時候，天色驟然變得昏暗，烏雲很快就占據了大片天空，米粒大般的雨滴齊刷刷地落下來，打在車窗玻璃上，“劈裏啪啦”的響，擾人心煩。
童念坐在後座，盯著車窗上流過的雨水痕跡，一言不發。
唐川從後視鏡看她，動了動喉嚨，輕聲道：“童童。”
那一刻，童念有些晃神，茫然的轉過頭來，直視前方，張著嘴好像在說什麽。半響之後，她突然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唐川看著她的動作，一時間明白了什麽，他從來都是叫她小念的，幾乎不叫她童童，而童童這都是童嘉禾這樣叫她。
有些懊惱叫錯了稱呼，他嘆了一口氣，說：“小念，你接下來想去哪兒？”
童念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唐川的眼睛，他看她一眼接著看前方的路。
“回家收拾東西，後天就去b市了。”她以全市第一名考上了b大，明天就是開學報道的日子。
所以才會今天來和童嘉禾說一聲。
姐姐，我是全市第一，考上b大了，你高興嗎，我沒有讓你失望。
童念靠著椅背，閉了眼，腦海裏全是關於這兩年來的記憶。
當初她在高考前被一個陌生女人拉走，看到童嘉禾被一個婦女摁在大街上打罵。
“叫你勾引我老公，打死你打死你！”
陌生女人告訴她，童嘉禾勾引了一位處長，打她的就是處長夫人，被抓住後摁在大街上打罵，讓她丟臉。
看到童嘉禾衣衫不整的一邊閃躲著婦女的打罵，一邊說著：“我沒有”的話。童念的第一反應是相信陌生女人的話，認定了童嘉禾是小三，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她錯過了高考，也錯過了聽童嘉禾辯解的機會。
之後的那些日子裏，她對她冷臉，覺得她是自己的姐姐而感到丟臉，不給她面子，反是她的話自己都與她對著幹。
當童嘉禾走後，唐川拿著一沓資料給她，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誤會童嘉禾。她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而是那個拉她的陌生女人才是真正的小三，也是童嘉禾以前的創業夥伴——徐瑤，因為那一次誣陷了童嘉禾，徐瑤趁機坐上了華宇老總的位置，那時候藍天還剛剛創立，童嘉禾一邊忍受著童念的鄙視，一邊不得不面對華宇的股東的白眼，選擇放手華宇，全心投入到對藍天的建立中。
“嘉禾有藍天娛樂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權，現在全部轉到你名下，你姐生前有些店鋪房子都給你了，這幾年你大學畢業就算找不到工作也能靠著那些租金和分紅的錢養活自己，嘉禾都給你準備好了一切。”
唐川將所有的轉讓協議拿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是驚訝的，她只知道童嘉禾開公司賺錢，卻不知道她早就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所以準備好你的一生。”
她真的不是一個好妹妹，沒有在那個時候聽童嘉禾的辯解，沒有選擇相信她，反而夥同外人一起冷眼對她。
她那時候是心寒的吧。
“你好好過你的生活，藍天我會替嘉禾好好管理。”
“謝謝你，唐川哥哥。”
到家的時候，童嘉禾送走唐川，坐在沙發裏看著家裏的一切，這裏有童嘉禾的影子，有她的味道，然而她後天就離開了。
也許她會回來，在這裏找個工作，守著童嘉禾給的一切，也許她會留在b市，按照童嘉禾的遺願，過自己的生活，不沈迷過去。
也許，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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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告訴我的。”沈薇薇看了一眼童念的神色才小心翼翼說出艾宇。
提及艾宇，童念臉上閃過一絲冷漠，很快就微微笑道：“來，坐。”
“童姐，我知道你明天就走了，所以今天特意來找你的，給你說些事情。”沈薇薇坐在沙發上，看著童念在廚房倒水的背影，緊了緊拳頭。
小舅，對不起，我必須說出來。
童念倒了水出來，遞給沈薇薇，在她身邊坐下，抿嘴：“你說。”
“你知道嗎，就在我們出事的那天，我表外公，就是我小舅的爸爸他腦溢血突發，那天是他手術，我小舅守在手術室外，沒有及時接到我的電話。”
童念沈默，看著沈薇薇的眼睛。
沈薇薇繼續說：“然而手術沒有成功，表外公他走了，就在我們住院那段時間，所以小舅沒法來看望你。”
“表外公一走，表外公的公司全亂了套，薛家那位高官下馬之後，有人誣陷表外公的項目工程行賄，表外婆沒法，和唐氏的老總解決了一切問題，但是表外公的仇家太多，臨近春節的那幾天，小舅被人綁架了，受了傷，背上被砍了五刀才逃出來。所以表外婆沒法，在初一的時候把小舅送去了美國。”
“他說他對你有承諾卻在第二天就離開，所以一直不讓我說出原因。”沈薇薇絞著手指，也不知道童念聽完這些話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小心擡眸看了一眼童念的神色，她端著水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水，仿佛她說的話對她沒有作用。
怎麽回事？
沈薇薇咬著手指，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只好將盒子拿出來，說：“童姐，這是我小舅讓我給你的，本來是等你大學畢業後才給你，但是我想還是想在給你吧。”
童念面無表情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當初她送給他的一套五三，封面沒有那麽新，有些折痕，被人經常翻動著。
在沈薇薇走後，童念才拿出那一套五三，一本本的翻看著。
裏面全是艾宇的筆跡，他不會做，在空裏面畫著圈，或者筆頓下的黑點。童念一本從開始一直翻著，漸漸的，看著裏面的字，濕潤了眼眶。
“念念送我這麽一套啊，不會做好浪費。”
“歪毛他丫的說這只能當廢紙。”
“真的不會做，我看念念的書上全是勾勾，真聰明。”
“念念成績真好，太優秀了，難怪她看不上我，不答應我。”
“這特麽怎麽算的，怎麽少個零。”
“老子發誓不交白卷了。”
“今天看念念臉色不好，我發微信都不回我。”
“哎，這道題居然對了，趕明讓念念獎勵我，親一個？”
“念念今天午睡都是皺眉的，不回是每天給我輔導累了吧？”
“今天聽寫，老子居然對了十個單詞！不行，老子發條朋友圈炫耀一下。”
“念念怎麽不給我點讚呢？她不看手機啊？”
一條條全是他手寫出來，抒發感情一般，字跡潦草，想說的話全部都寫在五三的空白處。
每一本上面全是他寫出來的吐槽，全部與她有關，每一頁都寫著她的名字：念念。她的淚水一滴滴落在上面，濕了名字，墨跡染開。
“騙子。”
童嘉禾用離開教會了她珍惜，卻沒有給她機會去體會，規劃好她的一切，她就撒手離開，可曾想過她怎麽辦。
艾宇用離開讓她明白心動，給她一份承諾，讓她以為她真的可以選擇與他在一起，可是，最後的消息給她當頭一棒，她還只能強忍著心中埋怨，裝作無事，滿不在乎。
他們都讓她活在幸福中，卻不想她要的不是這個。
時光不像生長的大樹，一年枯萎還有來年綠盛的希望。
也許，多年後，她只能坐在大樹下，回望過去，嘆息著曾經，曾經那兩個在她生命裏出現過的人。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算是把《終點》正文給連載完了，等會放上番外，都是姐姐的故事，至於戀愛cp後續的故事我會放在微博裏。鄙人文筆一般，還時不時斷更，讓各位小天使久等了，不過這本結束，後面的現言本本日更，存稿多多，各位小天使走過路過就戳一下專欄裏的《十年如歸》青梅竹馬文，絕對he，現言現在是一個系列的，所以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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