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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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帶了您從前愛吃的小菜和點心，不知道您吃著可還好？”
姚氏見她不願提，嘆了一聲方道：“多虧了你帶的這些小菜，今日我的胃口都好了許多。”
說罷又問起了家裏的事。
姚菁菁面有難色，猶豫著道：“祖父祖母都好，只是最近父親的鋪子不如意，賠進去了些錢。”
姚氏審視著姚菁菁的神情，忽然正色道：“好孩子，家裏到底是個什麽境況，你同我說清楚。”
姚菁菁見姚氏不肯含糊，只好道：“父親做買賣虧了許多，母親同他鬧了一場，回了外祖家。”
姚氏又問：“究竟是虧了多少？”
姚菁菁幾乎要哭出來：“鋪子全典賣出去了，就連家裏的地也押了一部分，裏頭就有些是母親的嫁妝，當時典出去，父親沒同母親說，後來母親知道了，一氣之下才回了外祖家。”
姚氏怔然一晌，嘆道：“我這個兄弟呀！”
說著便紅了眼眶，道：“從來你們都報喜不報憂，若不是替我辦事那兩個表兄同我說了，我竟要一直被瞞在鼓裏！”
姚菁菁落下淚來扶著姚氏的腿道：“姑媽，我們不是有意瞞著您的，祖父說您在這裏過得也不順，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再給您添麻煩。”
姚氏以手覆面哽咽道：“都是一家人，哪裏就添了麻煩了！”
“姑媽。”
姚菁菁還待再說，姚氏擺手道：“莫說那許多了，眼下家裏是這樣緊要的關頭，我豈有不幫的理，你且放心，我畢竟是高家的媳婦，多少還有些體面的。”
說罷打發了姚菁菁回去，然後收拾了一番就往老太太屋裏去了。
此時高老太太正在屋裏玩葉子戲，高敏和張氏在陪，吉祥湊了個數，姚氏進去見眾人興致正高，便歇在一邊候著。
正好一圈結束，張氏打眼看見了她，便道：“弟妹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老太太也擡起頭來說道：“你也不安躺著，到處跑做什麽，仔細受了涼。”
高敏只是瞟了她一眼，也不說什麽，姚氏笑笑，緩緩道明了來意。
“我娘家這幾日遇上了些事……”
正說著，外頭如意奔了進來，進屋便唱了喜：“晉郎君中了！中了進士了！是大官人了！”【註：宋代一般稱官員為官人，老爺或者大人這種是沒有的，因為高晉軒中了進士，可以直接為官，所以這裏可以稱為官人。】
眾人聞言喜不自勝，老太太忙念了幾句神仙菩薩，激動道：“出息了出息了，晉哥兒人呢？”
如意道：“跟著去的小廝說官家留著晉郎君，還賜了綠袍玉笏和禦靴呢，得等到三日後吃過喜宴了才得回來！”
老太太笑著對眾人道：“這丫頭不懂，那個叫瓊林宴，吃了這個宴，咱晉哥兒真正算是躍了龍門了！”
說著又問：“大郎可知道這個事？他可是當老子的，還得讓他知道好高興高興。”
如意道：“大郎君另辟了個院子，這幾日同道長講禪來著，晉郎君的事兒早已經有人去報了。”
一席話說著，滿屋的其樂融融，姚氏眼見著這個檔口，也不好再提家中之事，只好跟著一起道喜。
高晉軒過了殿試，拿了二甲進士出身，這大好的喜事很快在府裏傳開了，要說個中最淡定的人，估計只剩下高晉軒和花娘二人了。
第二日，高敏夫家也來了信，說是劉珩也中了進士，名次竟比高晉軒還要好，這一回，闔府的人終於見上了一回高敏的笑臉。
接下來這三日，宮中準備著瓊林宴，高府也在準備著宴席，廣邀賓朋，此事當祝！
姚氏尋了空兒又去老太太那裏，這回好歹說明白了，老太太這幾日正在高興頭兒上，姚氏求著接濟接濟娘家，老太太略思索一回便也同意了，讓她先回去，回頭讓人把銀錢送過來。
姚氏只好依言回去了，第二日柴二家的便把錢送過來了。
“秀娘子聽得奶奶家出了事，忙拿了牌子讓小的去取了銀子，臨了可怕不夠，又從自己體己裏取了些，奶奶全拿去救急罷。”
說著柴二家拿出個大盒子放下便道了辭，姚氏等人走了後，讓彩雲開了盒子，只見裏頭齊溜溜排著足錠的銀子，邊上還躺著兩貫銅錢，均是用紅布整齊包著。
彩雲略略點數了一下道：“奶奶，攏共二百兩銀子。”
姚氏默了一晌冷笑道：“這是打發叫花子呢，家裏那樣的虧空，這點東西抵得什麽呢？”
彩雲是姚氏娘家帶過來的人，此時自然也是一腔怨憤，聽得姚氏如此說，便道：“這秀娘子也忒不道義了。”
姚氏倒是看得剔透，道：“哪裏是她不道義，柴二從來是我那小姑子的親信，這中間若不是老太太便是她的授意了。”
彩雲道：“那可否再去說說？或許……”
姚氏看了她一眼笑道：“人家已經表了心意了，再去便顯得我們不知禮數了。”
“這……”
“哼！且候著吧，遲早有一日，這個家還需得我來當！”
……
落花舞袖紅紛紛1
話說東院這裏，因著高晉軒接連高中，整個高家的眼神兒都落在了這裏，花娘近來為著幾日後的宴席忙得天昏地暗。
前前後後請客赴宴的，請戲班子熱場的，請匠人搭臺子的，請先生寫功表的等等，就連高敏也跟著一起忙活起來，姚氏眼看著想來幫忙，被高敏以她生病的理由搪塞過去，這便悻悻作罷了。
正在這關頭，秦氏又找上門來，門房得過花娘的吩咐，先去請示了花娘。
花娘自知秦氏的來意，加之此時手頭事忙，便讓門房不搭理，門房得了令出去了。
秦氏此來自然還是為了家裏的事，那日被花娘嗆了一回，氣得回家好一通咒罵。
今日一早聽小廝打探回來的消息，自己那個侄女婿竟高中了，自覺自己也算是大官人家的親戚了，這個身份地位自然不同，便又想上高家來拉拉關系。
可不曾想，這一回在門外侯了許久竟吃了閉門羹，當下便在大門外叉著腰罵開了，說什麽“好你個忘恩負義的寡情丫頭，嫁出去竟忘了本兒”，又道“可嘆你爹媽去得早，竟不知你這樣苛待你的舅家”雲雲。
眼看著門外道上聚了人來，門房見秦氏說得難聽，就要出面攆人，這時街上一人上前說道：“何人在此喧嘩？”
秦氏這裏罵的熱火朝天，聽見有人搭腔，回頭一看，竟是位俊朗的郎君，只見他華袍皂靴，手持一把鑲寶折扇，髻上一支通透的白玉簪箍著一只寶冠，通身的氣度華貴。
來人踱步上前，秦氏被他氣勢鎮住一時住了嘴，門房早已認出了他，立馬殷勤上前陪著笑臉：“韓六公子來了，公子安好，公子今兒可是來尋晉郎君的？他尚在宮中呢！”
韓六雖同高晉軒一樣中了舉，但是此次殿試卻沒過得去，他自知高晉軒去了瓊林宴，自己本想著出來散散心，竟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想著自己每每上門拜訪，都不得見那人，一時有些惆悵。
雖心裏想見她，但也找不到由頭，若非秦氏在這裏大鬧，他也不會站出來。
秦氏豎著耳朵聽出了韓六的身份，立馬湊到跟前抹起了眼淚道：“哎喲大官人，非是我小婦人胡鬧，是我那狠心的外甥女兒不管我這苦命的婆子喲！”
因這秦氏是花娘的舅母，門房也不好往死了得罪，眼瞅著秦氏這般模樣，也只好瞪著眼不軟不硬地駁道：“我的奶奶，您可悠著點兒吧，咱們晉郎君是進士爺了，儲大娘子馬上就是安人娘子了，有些話還是少說為妙！”
韓六本不欲管高家的事，可是聽得門房的話，這事似乎同花娘有關系，於是問那門房：“這位娘子是何人？”
那門房道：“這位就是咱們儲大娘子的舅娘。”
門房方一說完，秦氏便道：“可不是嘛，那沒良心的丫頭嫁進了高家便忘了娘家人了，我這個舅媽專程來恭喜姑爺高中，竟將我攔在門外！”
韓六聽秦氏這般說有些不高興，肅了臉色忍不住為花娘辯駁道：“女子嫁為人婦本就頗多難處，作娘家的又何必如此苛責。”
秦氏見韓六這般說，因顧及他的身份，便收斂了許多，聽他話裏的意思似有回護花娘的意味，眼珠一轉忽而問道：“公子同秀娘認識？”
韓六蹙眉道：“那娘子已然嫁為人婦，她畢竟是你的親人，你如此說話對她似有不妥吧。”
秦氏聞言立馬換了張笑臉道：“哎喲喲，合該老婦人我這張爛嘴該打，全是被那丫……被秀娘氣的，我是她的舅媽，哪有不疼她的道理呢。”
韓六見秦氏轉了態度，神色也緩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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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見她不願提，嘆了一聲方道：“多虧了你帶的這些小菜，今日我的胃口都好了許多。”
說罷又問起了家裏的事。
姚菁菁面有難色，猶豫著道：“祖父祖母都好，只是最近父親的鋪子不如意，賠進去了些錢。”
姚氏審視著姚菁菁的神情，忽然正色道：“好孩子，家裏到底是個什麽境況，你同我說清楚。”
姚菁菁見姚氏不肯含糊，只好道：“父親做買賣虧了許多，母親同他鬧了一場，回了外祖家。”
姚氏又問：“究竟是虧了多少？”
姚菁菁幾乎要哭出來：“鋪子全典賣出去了，就連家裏的地也押了一部分，裏頭就有些是母親的嫁妝，當時典出去，父親沒同母親說，後來母親知道了，一氣之下才回了外祖家。”
姚氏怔然一晌，嘆道：“我這個兄弟呀！”
說著便紅了眼眶，道：“從來你們都報喜不報憂，若不是替我辦事那兩個表兄同我說了，我竟要一直被瞞在鼓裏！”
姚菁菁落下淚來扶著姚氏的腿道：“姑媽，我們不是有意瞞著您的，祖父說您在這裏過得也不順，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再給您添麻煩。”
姚氏以手覆面哽咽道：“都是一家人，哪裏就添了麻煩了！”
“姑媽。”
姚菁菁還待再說，姚氏擺手道：“莫說那許多了，眼下家裏是這樣緊要的關頭，我豈有不幫的理，你且放心，我畢竟是高家的媳婦，多少還有些體面的。”
說罷打發了姚菁菁回去，然後收拾了一番就往老太太屋裏去了。
此時高老太太正在屋裏玩葉子戲，高敏和張氏在陪，吉祥湊了個數，姚氏進去見眾人興致正高，便歇在一邊候著。
正好一圈結束，張氏打眼看見了她，便道：“弟妹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老太太也擡起頭來說道：“你也不安躺著，到處跑做什麽，仔細受了涼。”
高敏只是瞟了她一眼，也不說什麽，姚氏笑笑，緩緩道明了來意。
“我娘家這幾日遇上了些事……”
正說著，外頭如意奔了進來，進屋便唱了喜：“晉郎君中了！中了進士了！是大官人了！”【註：宋代一般稱官員為官人，老爺或者大人這種是沒有的，因為高晉軒中了進士，可以直接為官，所以這裏可以稱為官人。】
眾人聞言喜不自勝，老太太忙念了幾句神仙菩薩，激動道：“出息了出息了，晉哥兒人呢？”
如意道：“跟著去的小廝說官家留著晉郎君，還賜了綠袍玉笏和禦靴呢，得等到三日後吃過喜宴了才得回來！”
老太太笑著對眾人道：“這丫頭不懂，那個叫瓊林宴，吃了這個宴，咱晉哥兒真正算是躍了龍門了！”
說著又問：“大郎可知道這個事？他可是當老子的，還得讓他知道好高興高興。”
如意道：“大郎君另辟了個院子，這幾日同道長講禪來著，晉郎君的事兒早已經有人去報了。”
一席話說著，滿屋的其樂融融，姚氏眼見著這個檔口，也不好再提家中之事，只好跟著一起道喜。
高晉軒過了殿試，拿了二甲進士出身，這大好的喜事很快在府裏傳開了，要說個中最淡定的人，估計只剩下高晉軒和花娘二人了。
第二日，高敏夫家也來了信，說是劉珩也中了進士，名次竟比高晉軒還要好，這一回，闔府的人終於見上了一回高敏的笑臉。
接下來這三日，宮中準備著瓊林宴，高府也在準備著宴席，廣邀賓朋，此事當祝！
姚氏尋了空兒又去老太太那裏，這回好歹說明白了，老太太這幾日正在高興頭兒上，姚氏求著接濟接濟娘家，老太太略思索一回便也同意了，讓她先回去，回頭讓人把銀錢送過來。
姚氏只好依言回去了，第二日柴二家的便把錢送過來了。
“秀娘子聽得奶奶家出了事，忙拿了牌子讓小的去取了銀子，臨了可怕不夠，又從自己體己裏取了些，奶奶全拿去救急罷。”
說著柴二家拿出個大盒子放下便道了辭，姚氏等人走了後，讓彩雲開了盒子，只見裏頭齊溜溜排著足錠的銀子，邊上還躺著兩貫銅錢，均是用紅布整齊包著。
彩雲略略點數了一下道：“奶奶，攏共二百兩銀子。”
姚氏默了一晌冷笑道：“這是打發叫花子呢，家裏那樣的虧空，這點東西抵得什麽呢？”
彩雲是姚氏娘家帶過來的人，此時自然也是一腔怨憤，聽得姚氏如此說，便道：“這秀娘子也忒不道義了。”
姚氏倒是看得剔透，道：“哪裏是她不道義，柴二從來是我那小姑子的親信，這中間若不是老太太便是她的授意了。”
彩雲道：“那可否再去說說？或許……”
姚氏看了她一眼笑道：“人家已經表了心意了，再去便顯得我們不知禮數了。”
“這……”
“哼！且候著吧，遲早有一日，這個家還需得我來當！”
……
落花舞袖紅紛紛1
話說東院這裏，因著高晉軒接連高中，整個高家的眼神兒都落在了這裏，花娘近來為著幾日後的宴席忙得天昏地暗。
前前後後請客赴宴的，請戲班子熱場的，請匠人搭臺子的，請先生寫功表的等等，就連高敏也跟著一起忙活起來，姚氏眼看著想來幫忙，被高敏以她生病的理由搪塞過去，這便悻悻作罷了。
正在這關頭，秦氏又找上門來，門房得過花娘的吩咐，先去請示了花娘。
花娘自知秦氏的來意，加之此時手頭事忙，便讓門房不搭理，門房得了令出去了。
秦氏此來自然還是為了家裏的事，那日被花娘嗆了一回，氣得回家好一通咒罵。
今日一早聽小廝打探回來的消息，自己那個侄女婿竟高中了，自覺自己也算是大官人家的親戚了，這個身份地位自然不同，便又想上高家來拉拉關系。
可不曾想，這一回在門外侯了許久竟吃了閉門羹，當下便在大門外叉著腰罵開了，說什麽“好你個忘恩負義的寡情丫頭，嫁出去竟忘了本兒”，又道“可嘆你爹媽去得早，竟不知你這樣苛待你的舅家”雲雲。
眼看著門外道上聚了人來，門房見秦氏說得難聽，就要出面攆人，這時街上一人上前說道：“何人在此喧嘩？”
秦氏這裏罵的熱火朝天，聽見有人搭腔，回頭一看，竟是位俊朗的郎君，只見他華袍皂靴，手持一把鑲寶折扇，髻上一支通透的白玉簪箍著一只寶冠，通身的氣度華貴。
來人踱步上前，秦氏被他氣勢鎮住一時住了嘴，門房早已認出了他，立馬殷勤上前陪著笑臉：“韓六公子來了，公子安好，公子今兒可是來尋晉郎君的？他尚在宮中呢！”
韓六雖同高晉軒一樣中了舉，但是此次殿試卻沒過得去，他自知高晉軒去了瓊林宴，自己本想著出來散散心，竟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裏，想著自己每每上門拜訪，都不得見那人，一時有些惆悵。
雖心裏想見她，但也找不到由頭，若非秦氏在這裏大鬧，他也不會站出來。
秦氏豎著耳朵聽出了韓六的身份，立馬湊到跟前抹起了眼淚道：“哎喲大官人，非是我小婦人胡鬧，是我那狠心的外甥女兒不管我這苦命的婆子喲！”
因這秦氏是花娘的舅母，門房也不好往死了得罪，眼瞅著秦氏這般模樣，也只好瞪著眼不軟不硬地駁道：“我的奶奶，您可悠著點兒吧，咱們晉郎君是進士爺了，儲大娘子馬上就是安人娘子了，有些話還是少說為妙！”
韓六本不欲管高家的事，可是聽得門房的話，這事似乎同花娘有關系，於是問那門房：“這位娘子是何人？”
那門房道：“這位就是咱們儲大娘子的舅娘。”
門房方一說完，秦氏便道：“可不是嘛，那沒良心的丫頭嫁進了高家便忘了娘家人了，我這個舅媽專程來恭喜姑爺高中，竟將我攔在門外！”
韓六聽秦氏這般說有些不高興，肅了臉色忍不住為花娘辯駁道：“女子嫁為人婦本就頗多難處，作娘家的又何必如此苛責。”
秦氏見韓六這般說，因顧及他的身份，便收斂了許多，聽他話裏的意思似有回護花娘的意味，眼珠一轉忽而問道：“公子同秀娘認識？”
韓六蹙眉道：“那娘子已然嫁為人婦，她畢竟是你的親人，你如此說話對她似有不妥吧。”
秦氏聞言立馬換了張笑臉道：“哎喲喲，合該老婦人我這張爛嘴該打，全是被那丫……被秀娘氣的，我是她的舅媽，哪有不疼她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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