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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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盟自然是可以,若是為了更上層樓,那就得推敲推敲了,否則到時候被當了墊腳石,那可就沒處說了。

況且還有後來“通奸”那一出事,花娘到現在都沒琢磨明白,這偌大的宅邸裏,誰是那個真正的索命之人。

忽然又想到了永橋上那個素衫女子,不由有些惻然,只不知這裏面到底有多少雙手,將那麽一個人推到了那樣的地步。

正在這時金蟬兒進來,瞧見花娘癡癡望著窗外發呆,眼神空空的看著讓人有些心疼。

便輕手輕腳地倒了杯茶走到那塌幾邊上,往那光亮黝黑的幾面上磕出一聲脆響來,見花娘回了神,方才笑說道:“剛見著娘子神游天外了,無名小蟬看得羨慕得緊,特地問一問娘子,可見著仙人了?”

花娘聽了掩唇一笑,知道金蟬兒逗她開心,接了她手裏頭的茶盞笑道:“怎麽沒見著呢,我去了個了不得的地方,那裏雲蒸霧蔚,雕欄玉砌,金屋琉璃瓦,瓊樓神仙居,遠遠地瞧見個仙子,老遠望著背影,裊裊婷婷,當真叫人魂牽夢縈,我遠遠地叫她,她轉過身來,你猜怎的?”

“怎的了?”金蟬兒見花娘說到一半突然頓住,沒反應過來,不由得順了話問了一句。

花娘眼波微轉,湊到金蟬兒耳朵邊上促狹道:“那仙子長了個蟬兒腦袋,把我嚇醒了。”

金蟬兒楞了一楞,反應過來,一時哭笑不得,搖著花娘的手臂笑道:“娘子凈拿我開玩笑呢,蟬兒可要討賞的。”

花娘被她鬧得也笑起來,道:“這便賞,這便賞!”

“怎的這般熱鬧呢,老遠就聽見在笑了。”

驀地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花娘擡眼看去,向來榮辱不驚的她,也是不由得一楞。

高敏?!

只見她一襲黛紫的厚綾長褙,上繡大團菱格紋,三指寬銀線滾邊,腳邊露出一截雪青羅衫,行動間直似芳綻蝶圍,卻仍是冷冷清清的神色,生生給那柔潤的美色攏了二分寒意。

等高敏進得門來,卻不單是她一個人,只見後頭幾個丫頭推搡著一個婆子也進了來。

這又是鬧得哪一出呢?

閑花淡淡香(1)

花娘去看那被搡進來的婆子,卻是個穿著粗布衫子的下人模樣,此時正有些畏畏縮縮地站在那裏。

花娘打量那人一番,又看一眼走進來的高敏,心下轉了幾個念頭,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讓金蟬兒上了茶,自己將她請了上座,那高敏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坐下來,就著茶水抿了一口,花瓷蓋在口沿閑閑地磕出一聲脆響。

花娘坐在旁邊,面上是淡淡的神情,亦是自顧自地飲茶,等著高敏的反應。

“人總有個見風使舵的毛病,自打你嫁過來,晉哥兒做了那般事,府裏頭那些吃巧抹短的東西,自以為是的跟著作踐人,分不清誰是主子了。”高敏說著又抿了一口茶,閑閑地頓一了下,見花娘仍是淡淡的樣子,眼裏多了些許興味。

“往後長久的不說,你才進了門,便吃了這樣的委屈,原是我的錯,這一應的事物都是歸我管的,便落我個諸事不查的罪,今兒我把人拿來了,當著你的面給你個公道,好教那起長舌頭的收了嘴。”說到這裏,原本還似笑非笑的神情立時冷下來,睨著這堂下跪著的婆子。

花娘聽了話眉頭一挑,看一眼那堂下跪著的婆子,心下明白,想是那些下人們跟著擠兌她這個不受寵的新娘子,高敏便帶了罪魁禍首來給她出氣了。

花娘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高敏,有些不置可否,看這位姑娘今日弄得如此陣仗,到底是為了討公道還是擺道場立威的呢?

那高敏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話一出口,這邊堂下站著幾個粗使丫頭便按了那婆子,另一個青藍褙子的中年婦人立在高敏邊上,估摸著是府裏的管事婆子,見高敏一揚手,得了令似的照著那被押著的婆子臉上就是一頓好搧,直打得那婆子哇哇直叫喚,含糊的告著饒。

花娘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婆子,只見她一張臉腫得紫漲,亮澄澄連血絲兒都能看見,不由有些佩服高敏下得狠手,這婆子到底也是她手底下的人,打起來卻是半點不含糊的。

剛剛高敏一行人的架勢,再加上現在這般響動,自然驚動了許多人,只見那屋外圍了許多的丫頭婆子遠遠地往裏瞧著,有些驚疑不定。

見這般情形,花娘方才恍然,這姑娘倒是能耐,這般一鬧騰,一來與新媳婦使了下馬威,二來還是全了她的名聲,思及此整個人反而淡定下來,靠著椅子端了茶慢慢飲著看起了熱鬧,金蟬兒站在她身後打著扇子。

“外頭的裏頭的人都瞧好了,這是廚房裏的管事王大娘,打一頓再另扣一月月錢,今兒為了什麽事罰她,想必我就不用說了。”高敏就著茶飲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一雙鳳眼冷厲地將一幹人等都掃了一遍,直把那些個下人盯得縮上一縮,只聽她又道:“免得煩擾了新媳婦,我今日只拿了個大頭,那些個沒被抓住的別慶幸,犯事兒的沒犯事兒的都回去長些記性,主子如何還輪不到你們這些東西來擺弄!”

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雖聲音不甚大,但卻似叩進所有人腦子裏去的,當下一幹人等皆喏喏稱是,各自悻悻的退了去,一時院子裏安靜了下來。

“勞姑娘費心了,兒感激不盡。”戲看完了,花娘向高敏略揖了一禮。

高敏見花娘閑閑地坐在那裏,不急不惱,不驕不躁,原想著今日特意安排這一出戲,便是為了試一試這新媳婦,不想卻看不出深淺,她定定的盯著花娘,半晌綻開一抹笑意:“你倒還有些意思。”

“不知姑娘所言何意?”高娘眉頭一挑,心思轉了幾轉,到底有些拿不準高敏的意思。

“也沒什麽,今兒我也不叨擾了,這就回了。”高敏起身往外走去,後頭一路婆子丫環圍著。

花娘起身送至門口,又聽高敏背對著她說了一句,聲音依然清亮然而也帶了幾分冷意。

“你是個不簡單的,聰明人不說糊塗話,我無意與你為難,你既嫁進高家,便是高家的人,也該事事為了高家想,若叫我發現你也是個吃裏扒外的,便莫怪我這個做姑媽的不講道義了。”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呵!好個老成說法!

遠遠地看著高敏的背影,花娘眼底泛起一抹嘲諷之色,這姑娘倒也當真會為了高家利益著想,再回想她說的話,倒也有意思的緊。

這樣看來,到今日為止,姚氏和高敏都算是出了面了,便該輪到她來站隊了。

這般思量著,花娘踱至那鏤空花梨木的小條桌前,執起一支筆往那雪白的宣紙上緩緩寫下兩個名字,就這般靜靜看了半晌,一旁金蟬兒見花娘從未有過的鄭重,一時也寂然地立著。

默了一晌,花娘忽而沒來由地問了一句:“巧兒呢,還沒回來麽?”

“是呢,只怕在那邊留住了。”

聽得如此說,花娘像是下定了決心,在那紙上圈出了一個名字來,便撂下筆去那榻上倚著,一邊吩咐道:“那麽你去取了鑰匙來,在我那箱籠裏取出那個錦紅盒子,給西院裏的姚奶奶送去。”

金蟬兒聽得吩咐,也不多問什麽,徑自去了。

花娘望著那榻上錦墊上的花紋發起了呆,她向來是個果斷的,這回卻著實不知走得對是不對。

只怕以後是要一波三折了,一時不由得又想起永橋上,那個唯有一面之緣的女子,便又是一聲嘆息。

“哎,麻煩呀。”

煙花之地,尋香之處,若說起蟠雲樓,那是整個汴京頭一號去處,樓中的鴇兒是個眼裏只裝得下錢財的主,誰給她撈的金豆子多,誰便是她的菩薩。

樓裏花魁非花娘莫屬,花娘便是這鴇兒命根子般的搖錢樹,珍之寶之的菩薩,平日裏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綾羅玉石,常有女婢在側,過著貴人般的生活,便是一口茶水都有人親自送到嘴裏,如此可說是養尊處優了,但是要知道但凡在那樓裏能活出些聲色的人,都不會是簡單的。

如今重活一場,花娘也是著實體會了一把普通人的生活,每日一早去主院那邊請安,服侍長輩們,時時陪著說些逗趣兒的話,回來還要面對高晉軒莫名其妙的冷嘲熱諷,另有一幫見風使舵的下人。

不過這些對花娘來說並無大礙,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儲秀嫁過來帶來時陪嫁極其豐厚,這便是這世上最好的開路石,靠著她在蟠雲樓學會的處世經驗,這小小府邸三兩小人又如何擺不平?

她時常去張氏那裏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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