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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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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的,看來今兒我來晚了呢。”這時一個細細地聲音傳來,只見一個美婦人從那屏風架子後轉出來,笑吟吟地說著,原來是姚氏來了。

花娘見她著一襲紫棠紅衫裙,襯得皮膚越發的白,墜一支四蝶點翠銀步搖,隨著淺淺的步子一顫一顫的。

“我說呢,媽今兒手氣恁般好,原來是把吉祥放在門外頭招彩頭去了。”姚氏走到老太太旁邊往她手裏的牌上瞧了一眼,笑了一聲,說罷看一眼花娘,又道:“可得趁著今兒財神爺眷顧,媽連新媳婦的錢也要贏了來才是。”

一席話直讓滿屋子人笑個不住,卻見姚氏說得一本正經,臉上只是柔柔地一分笑意,花娘見之不由莞爾,這世間總有些妙人,不管說什麽話,都是恰到好處的,姚氏倒也是個心思靈透的人。

老太太笑著拉了姚氏的手,指著手上的牌給她看,一副頗為得意的神情,“可不是嘛,我這一對兒吉祥如意那是仙人面前的寶貝。”

“太母您成天拿我們倆尋開心,今兒如意也站到門口去,給您招兩份彩頭。”如意把腳一跺,鼓著臉兒把贏來的錢往那金釧兒懷裏一塞,出了外間去。

這一下又惹得眾人一陣笑,老太太窩在厚錦墊了的靠椅裏笑個不停,見如意出去了,又揚聲道:“你且去給我招兩份彩頭來,今兒我不光要贏了吉祥的,還要贏了你的。”

說著拉了姚氏一起入了牌局,姚氏思量一下,見老太太興致好,便也應了,一時府上幾個女人們聚在一起玩著牌戲,花娘也陪在局中。

作為陪賭之道,關鍵不在於自己贏得爽快,而是在於所陪之人贏得爽快,甚至是輸得爽快,何時輸贏,如何輸贏,輸贏幾何,這其中卻又是一門學問。

不盡山裏無窮水(3)

在場諸人無不是心思玲瓏之輩,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道理,花娘更是深谙此道,她自小長在蟠雲樓裏,在那樣一個尋歡作樂之地,身為花魁行首,什麽樣的賭戲沒有見過呢,這種汴京最時興葉子戲她更是個中高手。

一局下來老太太贏多輸少賺了個盆滿缽滿,樂呵呵地還要再玩,虧得高敏拉住了,這才勉強罷手,一時傳上飯來眾人陪著用過。

吃過飯,老太太忙攏了眾人招呼著再玩一局,高敏因府裏頭有事要忙便提前告了辭,姚氏略陪了一局稱說身上不甚舒坦也告了辭,只剩下張氏和花娘二人作陪,因而又拉了幾個丫頭來湊人數。

略陪了幾局,見老太太興頭不減,瞧著時候也不早了,花娘恐她老人家久坐傷身,便找了個由頭告了辭,老太太準了,倒是讓巧兒留了下來,卻是因為巧兒也玩得一手好牌,且又伶俐機靈,十分會討人喜歡,老太太對她很是滿意。

看著老太太的神色,花娘心頭微松,這一次帶了巧兒來,也是為了這一出,巧兒是個心思伶俐的,對儲秀又極是忠心,若她能在老太太面前討了好,這對於花娘來說,必是一大助力。

因而略略囑咐一回便出了主院,帶著金蟬兒走了,出門便直接往姚氏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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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花娘回了房,已是巳時,問了院前灑掃的丫頭,知是巧兒還不曾回來,花娘便倚在榻上出一回神,不由得想起方才在西院的事。

今天早上花娘從老太太房裏出來後徑直去了姚氏那裏,與姚氏見了禮後說明了來意。

“那花兒原不值幾個錢,早知道你喜歡倒該先給你送些去,難為你這孩子又巴巴地跑來。”姚氏去了外衫,只著一件家常小衫歪在那榻上,聲音仍是柔柔細細地,透出些慵懶。

“嬸嬸莫怪,還是兒莽撞了,擾了嬸嬸休息,如今這天兒容易倒寒的,嬸嬸要多多註意身體。”

“也不當什麽,因為晉哥兒同你的有喜事,你叔叔前兒個回來一次,昨日裏要走了,我心裏不舒坦賭氣喝了杯涼茶,不成想今日就遭報應了。”

姚氏不甚在意地笑一聲,只見她一襲素淡衫子,也不戴那釵鈿簪花,一張臉兒更白了幾分,此時方才顯出些病虛來,花娘瞧她這般模樣不由心下了然,想是姚氏的身體向來不是十分好,估摸著姑娘高敏在她手裏頭搶了差事也有這樣的緣故在。

又想起剛在邊上廂房裏看見一位年輕貌美的翠衫娘子,迎面與她笑了一笑,花娘對她卻是十分陌生,不知這人又是哪一位,這樣想著便問了出來。

卻見姚氏臉色有些僵住,半晌冷笑道:“想是那不要臉的狐媚子又出來走動了,你也無需搭理她。”

花娘聽得話來心裏也猜得了七八分,想必是那叔叔的妾室了,又見姚氏現在這般樣子,想是被戳到了痛處,一時也噤了聲。

正沈默著,花娘思量著也該辭了,姚氏卻又忽然挑起了話頭:“你以後若有什麽喜歡的花兒,只管去摘用就是,別的我管不了那許多,這一項我還是能做主的。”

花娘聽得如此說,便作禮道了謝,靜靜坐著也不著急走了,面上是不動聲色,然心頭卻是笑了起來,姚氏這話說得前頭不著後面不落的,卻偏偏尾上一句意味深長,一句話只說了三分,那剩下七分,卻是等著她來問呢。

姚氏慢了一晌,沒奈何見花娘不接茬,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自進門來,我是很喜歡你的,家裏頭的長輩們對你也甚是滿意,但就是那鳳凰蛋兒也不是兩頭圓的,這家裏頭人向來不少的,如此一來,是非就多了,你又是才進門的,哪裏曉得這裏頭那許多關節,我這個做嬸嬸的總不能讓你不明不白的碰釘子。”

花娘面上終於有了一絲訝色,然後很快便斂去,心下卻是琢磨開來,姚氏這一番話,卻是掏了心窩子的,其中交好之意顯露無疑,只是不知她能做到哪個地步,只待再看看。

當下花娘打定主意,便對著姚氏認真行了一禮,“兒新進家門,諸事莽鈍,正自心焦不已,唯恐行事無狀沖撞了長輩,今日裏蒙嬸嬸憐愛,還請給兒指一條明路罷。”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姚氏見她如此,滿意一笑:“傻孩子,說這樣話不就是見外了麽,我本就是要與你說這個事的,要說起來還要先說一個掌故的,你姑娘原是嫁了人的,後來夫君去了,你姑娘那時還年輕,卻死活不肯再嫁,便是打定了守寡的主意。”

這個事情花娘自是知道的,見姚氏還有下文,自然洗耳恭聽。

“也不知為什麽,前年從夫家搬回來住了,倒也不是娘家養不起她,且說她回便回罷,只是那個性子教人受不了,逮誰都能咬一口似的,也就是媽樂得成天裏跟她拌嘴。”

聽得這話,花娘深有同感,這姑娘真是屬刺猬的,聽姚氏話裏怨氣頗重,只怕在高敏那裏受過不少的氣吧。

思及此,她不由有些恍然,想來姚氏與高敏在府裏向來不對頭的,先前花娘又在高敏那裏碰了個軟釘子,這便多少有了些同仇敵愾的基礎,這樣看來,姚氏方才那一番好意便也說得通了。

“這府裏頭的事,她一應全攬在身上,你說一個寡婦不好好守著自己的屋子,偏還跟個正主似的,只是她到底是媽的親生女兒,我那大嫂子尚且不說什麽,我也沒甚麽好說的了。”姚氏說著拉了花娘的手,眼帶憐惜:“只是你來了,又算是個長房媳婦,等三月後過了廟禮你便是高家名正言順的嫡孫媳婦,也就是那當家主事的了,再一個說,媽也是有意拿了她手裏的忙頭,還是想叫她改了嫁的,這樣一來,她手裏的事便要交給你,現在你可知道為何她要與你為難了?”

……

思及此,花娘無奈一笑,倚在榻上悠悠的望著窗外出神,腦子裏反覆琢磨著姚氏那一席話,心裏不由得慢慢警惕起來,這管事到底能不能交給她還是兩說,然而沖姚氏的口氣,只怕府裏頭有心思的都是這麽想的了。

這麽說來,儲秀嫁過來,三月後過了廟見之禮,這名正言順的嫡孫媳婦便接管了府上事務,偏還是那冷面的姑娘不得不交出來的。

難怪難怪,不成想,儲秀在不知不覺間就得罪了這麽個人物了。

不過得罪了便得罪了,這個管事的權,若真給了她,那也是不客氣的。

只是,姚氏的意思還得考慮考慮,她與高敏不對頭是真,作為儲秀的花娘初到府上,姚氏就伸了手,她到底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更上層樓那就不得而知了。

若單單是為了自保,姚氏與自己並無沖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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