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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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陽光火燒火燎一般,許戈摘了草帽,用襯衫袖子抹去滿頭滿臉的汗水,收拾了東西,蹬著自行車回家吃飯。路過一口機井時,他心裏咯噔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黑黢黢的井口似乎深不見底,仿佛藏著什麽可怖的秘密。許戈使勁蹬了幾圈,順著崎嶇的小路往家趕去。

他想起張宇空。他還小的時候,張宇空蹬著黑色鳳凰自行車帶他四處逮魚摸蝦,他就坐在後座上,胳膊環住張宇空的腰,臉緊緊貼在他不算寬闊的後背上。有時候張宇空故意撿著崎嶇不平的地方過,他唯恐掉下去,就緊緊粘在張宇空背上,每過一個坑就“哎喲”嚎一嗓子,每每還沒到地方屁股就顛得生疼。

那真是段美好的時光。

許戈小半年沒見過張宇空了,大概,張宇空也不想再見到他了吧。許戈覺得,這樣也很好:他很好,張宇空也很好,也沒人會知道他那點齷齪心思。

許戈推著自行車進了自家大門時,他的眼睛瞪得滾圓。他揉揉眼睛,又眨了眨,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張宇空站在小菜園旁邊,穿著跟菜園半點不搭的淺紫色細紋短袖襯衫和水藍色牛仔褲。大約是聽見動靜,張宇空轉頭沖他笑了笑,眼角漾起波紋,他沖許戈招了招手,輕快的打招呼:“回來了?”——熟絡的好像不過一會沒見。

許戈的眼睛酸澀不已,他深深望了張宇空一眼,推著車子轉頭出去了。

靠在墻上,冰涼的墻壁熨帖著他的後背,涼意透到心裏。許戈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他很快抹幹凈眼淚,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這才平靜的推車進門。

張宇空回來了,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熱絡的給許戈夾菜,熱絡的邀許戈去張家老宅,熱絡的陪杜春說著家常話。

許戈跟在張宇空後面,木頭人似的,撥一下動一下,每次張宇空一看過來,他總能及時避開張宇空的目光。如此幾次,杜春也看出不對,狠狠的剜了許戈幾眼,對張宇空更加熱情。

許戈心裏暗暗發愁,張宇空原本暑假就常回來。他和張宇空鬧成那樣,雖然最後張宇空松了口,說還認他這個弟弟,但他懷揣著那樣的心思,無論如何沒臉往張宇空面前湊。

以前張宇空每次回來時,許戈都歡實得像只哈巴狗,可著勁的黏著他,如今一步三停,看張宇空跟塊大雞肋似的,跟之不敢逃之可惜。張宇空不管那一套,直接拽了他,跟杜春打了個招呼就拽進了自家小樓。

就這麽過了十來天,張宇空天天準時準點的去沈家喊許戈輔導功課,許戈心裏藏著事,面對張宇空心裏跟有兩只貓打架似的,萬分的不想面對面。奈何沈貴杜春聽說張宇空給他補課,一意的把他往隔壁趕。

這天許戈坐在閣樓的書桌前,張宇空緊挨著他站著,給他講解一道幾何題。他講了一遍,許戈沒太明白,張宇空挨了過來,俯下身,右臂環過許戈頸側,用筆在紙上勾勾畫畫,講解著具體步驟。隨著他寫寫畫畫,胳膊不時擦過許戈的耳垂,兩人貼得極近,張宇空溫熱的呼吸不時落在許戈的臉頰上,撩撥著許戈的心緒。許戈整個人僵硬成了一根木樁子。異樣的感覺從耳垂和臉頰傳到心底,撩起一陣陣難言的沖動。

許戈的臉快燒起來了,他努力壓抑心裏的異樣和不知名的沖動,盡量縮著腦袋,唯恐接觸到張宇空,至於張宇空說了什麽,一句也沒聽進去。

張宇空還在孜孜不倦的講著,身子俯得越來越低,最後貼上了許戈的後背,下巴輕輕落在許戈左肩上。許戈整個人中了定身咒一般,杵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會動了。

他心底湧起戰栗的歡愉,貪婪的依戀著張宇空的體溫,貪婪的感受著張宇空的重量,渴望抓住張宇空每一絲溫熱的呼吸。

喜悅與憂懼交織,許戈直挺挺的坐在那,心裏一根弦繃得緊緊的,唯恐張宇空發現自己的異樣。

張宇空抱住了他。許戈猛抽一口氣,半天沒有呼吸。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垂,張宇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許戈,為什麽不願跟我住在一起?”

他驟然這麽一問,許戈心裏繃緊的弦差點斷了,他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出來。想說的話一句一句擠在胸口,挨個兒在嗓子眼裏冒了個尖,兜兜轉轉的又挨個落了回去,終究是一句也沒說出來。

他把身子又縮了縮,試圖逃離張宇空的懷抱。張宇空兩條胳膊勒住了他,在他耳邊說:“《絕愛》好看嗎?”

許戈的臉紅得像個熟透了的大柿子,徹底窘得說不出話了,他腦子裏亂哄哄的,好像有一群蚊子在他腦袋裏嗡嗡叫。許戈的臉蛋滾燙,心卻像是浸了冰水。自以為藏得嚴嚴實實的秘密被張宇空一把掀開,赤裸裸的暴露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他還存著一絲僥幸,覺得張宇空未必就覺察到他的那點心思。張宇空徹底打破了他的妄想。

許戈臉頰一熱,有什麽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他驀然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那是張宇空的嘴唇!

許戈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張宇空什麽時候放開他的都不知道。

張宇空說:“我分手了。許戈,回我那住,好嗎?”

許戈楞楞的點了點頭。

等到許戈回過味來,他猛的站起來,不顧翻倒的椅子,推開張宇空,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他跑出張家大門,漫無目的的跑著,直跑到時常逮魚的小河邊才停下。他抱膝坐在歪脖大柳樹下,望著安靜流淌的河水,眼淚悄無聲息的流了下來。

張宇空找到他時,太陽已經落山了,餘暉將河水染成絢麗的流紗。許戈早已收拾好心情,沖張宇空不自然的笑笑,跟著他回去了。

許戈早出晚歸的躲了張宇空幾天,這天,他一大清早就扛著鋤頭出了門,剛打開門,就撞上堵在門口的張宇空。

張宇空不由分手把他拉進張家小樓,拖著人進了閣樓。他把許戈按在椅子上,自己拽了把椅子坐在許戈對面,一雙銳利的眼睛逼視著許戈,他用清冷的嗓音問:“為什麽躲著我?”

許戈沒有回答。

張宇空往前探了探身子,額頭離許戈不到一尺,他緩緩的說:“許戈,回答我。”

許戈仍舊沒有回答。晨光透過窗落在他身上,他覺得自己像是漂流在水上,張宇空向他伸出手,他卻不敢抓,唯恐那不過是一把稻草。

兩人僵持了很久。張宇空眼神暗了暗,他咬咬牙,冷冷的說:“好,看來是我想岔了,你放心,我會有分寸。”之後,他站起來,似乎是想離開。

許戈猛的抱住他,胳膊緊緊勒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肩側。他死死抱住張宇空,幾乎想把這個人勒死在懷裏。張宇空反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異樣的感覺蔓延開來,身體的某處漸漸有了反應,他忽然把雙手縮回來,一手勾住張宇空的脖子,一手捧住他的臉,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這一刻,許戈拋下了所有的顧慮,只想抱著眼前這個人,和他親近。他完全不懂得什麽技巧,就用嘴唇緊緊貼住張宇空的,貼得死緊死緊。

他再也不想管張宇空是不是會厭棄他,再也不想管這樣做對不對,再也不想管自己能不能配上張宇空,不想管別人的眼光......只想抱著張宇空,天荒地老。

他想,毀就毀吧,誰叫張宇空非要送上門來呢?

張宇空捧住他的腦袋,舌頭靈巧的撬開他的嘴唇,滑了進來。許戈的血瞬間湧上來,腦袋裏騰得一下炸了。

兩個人抱著吻了許久,從站著一直滾到了地板上,滾到兩個人都擦出火來。

許戈趴在張宇空身上,氣喘籲籲,烏黑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張宇空眼鏡早已不知掉哪去了,動了動想推開他,許戈緊緊抱著他死活不撒手。張宇空無奈,只好由他壓著。

許戈抱著張宇空,直到張宇空受不了時也沒撒手。他想,抱到手裏就是我的了。他笨拙的親吻張宇空,學著張宇空的動作,舔舐著他臉上和頸側的肌膚,他迫切渴望著懷裏這個人,渴望著觸碰他每一處肌膚,渴望著占有這個人。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就算是一把稻草,也想牢牢抓在手裏。他笨拙的解開張宇空粉色襯衫上的扣子,把手伸進去撫摸他,肌膚的觸感點燃了他,身下某個部位漲的難受,還有什麽東西硌著他的大腿。

兩個人在地板上滾了很久,張宇空幾次想推開他,均告失敗。許戈死死壓在他身上,一只手摟住他的脖頸,一只手探入他的衣襟,把他的胸口抓得生疼。許戈閉著眼睛,喃喃的喊著:“張宇空,張宇空,張宇空......”

張宇空凝視著他,忽然笑了,打趣說:“怎麽?膽子肥了?想來硬的?”許戈睜開眼,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張宇空胳膊撐著地板,猛地使勁把許戈推開。許戈一臉驚愕,半躺在地板上,慌亂的看著他。張宇空兩下拽掉身上的襯衫,把許戈壓在了身下。

於是一切就那麽發生了。

塵埃落定後,張宇空抱著許戈,輕輕的親吻著他的頸側,喃喃的說:“小戈,我這簡直就是在犯罪。”

許戈回過頭勾住他的脖子:“怎麽?你怕?”

張宇空抱緊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_→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拉燈的小行家!!

香艷嗎?香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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