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張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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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空這個暑假過得很滋潤。他本想跟許戈透透心思,把人弄回來,按部就班的拉拉小手,談談戀愛,沒想到被許戈撲過來一抱,曾經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煙消雲散,直接滾了床單。

初嘗滋味的兩個人幾乎難以饜足,許戈只清晨去幹點農活,其它時間幾乎都膩在張家小樓。兩個人窩在一處,無論看書還是聊天,最後總能滾到一處——張宇空顧忌許戈年紀小,並不敢太頻繁,更多的時候還是止步於親親抱抱。

和段晏玲交往時,張宇空按時按點按流程的約會,牽牽小手,摟摟小腰,兩個人矜持得幾乎默契。和許戈在一起時,張宇空才明白什麽叫渴求。從身體到靈魂,渴求著一個人。

許戈在他面前剝去了那層別扭的外殼,露出柔軟的裏子來,又愛笑又愛鬧,傷心了委屈了也不大藏著掖著,一點點小事也會跟他蹬鼻子上臉了。張宇空也樂得哄他,心裏頭美滋滋的。

兩人做的最多的還是窩在閣樓裏看書,有時候張宇空做飯回來,就看到許戈沒個正形的窩在椅子裏,兩條腿高高蹺在桌子上,手裏頭有一頁沒一頁的翻著書,聽見動靜,轉過臉來沖他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小白牙,圓圓的眼睛彎的像兩枚月牙,透著滿心的欣喜和無盡的依戀。每當這時候,張宇空就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甜蜜的日子很符合相對論,快得跟瀑布似的,一轉眼又到了開學時分。張宇空和許戈收拾了東西回臨江市,許戈跟學校打了個報告,住回張宇空租的房子。

張宇空大四了,忙得團團轉,他這專業本身課就多,忙著保研,還有一幫子朋友要應付,他家老爺子又時不時的要帶他出去晃晃,每每回到小窩時,整個人就想往床上躺。偏偏家裏頭還有個不讓他安生的小美人。許戈跟他睡一張床,等到他回來,一定要摟著抱著才能安穩。這小美人還特別喜歡撩撥他,每每撩撥得心頭火起,還顧忌著許戈的年紀,不敢將人就地正法。

以前張宇空走哪都愛帶著許戈,到處顯擺自己這個水嫩嫩的“表弟”,現在他心裏有鬼,反而不大帶著了。他和段晏玲分手後,周六下午例行約會的對象就換成了許戈。他帶著許戈玩遍臨江市大大小小的景點,吃遍犄角旮旯裏的美食,時不時逛個街,看個電影,買上各式各樣的衣服,把許戈打扮得漂漂亮亮——那做派整個兒一養小情兒的。

漸漸的,有些人咂摸出滋味來了。熊迪背著許戈,把張宇空弄出來,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扯了半天不著邊際的話,終於問出了口。張宇空坦蕩蕩的交代了。

熊迪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正喝著水,一口嗆得差點沒喘過來氣。好不容易咳嗽完了,他齜著牙,痛心疾首的說:“沒想到啊沒想到,張宇空你這濃眉大眼的家夥也會叛變革命啊!當初我中意馬佳佳那會,你說我禽獸,現在你看看!你他媽比我禽獸多了!人家表哥表妹好做親,你他媽看上你表弟!真真是禽獸不如啊!”

熊迪壓低了聲音,勾過張宇空的腦袋,賊兮兮的問:“你們,那個了?”

張宇空遲疑了一會,點了點頭。

“臥槽!你他媽真下得去手?我可連馬佳佳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禽獸不如啊禽獸不如!”

張禽獸面無表情的看了熊迪半天,忽然捏著他的鼻子,奪過那瓶水就往他嘴裏硬灌,心裏惡狠狠的想著:丫的我嗆死你這個禍害!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很快,馬佳佳看著他的眼神就不對了,熊迪帶馬佳佳出來時,馬佳佳毫不掩飾的盯著他,眼神熱情得簡直能從他身上扒下來一層皮。熊迪對他日漸警惕,唯恐他奪人所愛。

被熊迪看出來以後,張宇空更警惕了,出門在外小心翼翼的跟許戈保持著距離,以前還跟兄弟一樣勾肩搭背,現在倆人並肩走著,張宇空總試圖保持一個“安全距離”。許戈對此很不滿,抱怨了很久,經常圓圓的眼睛往上一翻,丟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許戈還小,不大懂事,沒事就喜歡摸摸他抱抱他,往他身上黏,跟一只小狗似的,對那“安全距離”不屑一顧。張宇空雖然喜歡許戈對自己親近,但是在外面總得避嫌,戰戰兢兢的,唯恐遇見熟人。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兩個月過去。張宇空順順當當的保了本校,算是清閑了一點。許戈這段日子過得滋潤,期中考試成績一下來,卻是慘不忍睹。

原本許戈在班裏成績不錯,第一學期勉強擠進前十五,第二學期前十,這回直接掉到二十。隨著成績單下來的是一張口頭邀請函,許戈的班主任邀請他家長見見面。

張宇空看了許戈的成績單,拉著小美人談了整整一晚上的人生,直談到小美人坐在床上就睡了過去。第二天,張宇空請了個假,去許戈的學校挨批去了,為以防萬一,兜裏還揣了個信封。

許戈這學期換了班主任,是老熟人,姓孫——張宇空上學那會帶過他化學。

張宇空沒想到,自己都快大學畢業了,還會挨孫老師的批評。當年這孫老師就是以嚴厲和絮叨著稱,這回見了張宇空,先是質疑他的“家長”身份,得知許戈家庭情況後,確定張宇空現在算他“家長”,臉立刻沈了下來,把張宇空罵得狗血淋頭。

孫老師下了個結論,以他二十多年的教學經驗,許戈這小子,百分之九十是早戀了,早戀對象八成是那個馬佳佳。絮叨完半小時早戀的害處後,他嚴肅的叮囑張宇空,不能因為只是表兄弟關系就疏於關心和管教,一定要多加批評教育,並且嚴防死守,一定要拆散這種不正當關系。

張宇空心虛的一一應著,也不敢糾正孫老師的錯誤判斷——總不能告訴孫老師,您弄錯了,許戈早戀的對象不是馬佳佳,是您面前這個。

連批評帶敘舊,一個多小時以後,張宇空總算離開了學校大門——信封根本沒敢掏出來。

走之前,他特意去許戈班級外站了站,許戈正換到窗邊,他輕輕敲了敲窗戶,狠狠瞪了許戈一眼。許戈被他瞪得縮了一縮,心裏發毛。

晚上,張老師的人生課又開講了。張宇空認真的表示,自己將來會在臨江市讀研,爭取在臨江市上班,並且給許戈定了目標——考上臨江大學。

張宇空鄭重的說:“小戈,沈叔供你上學不容易,你得對得起他。成績是你自己的,只要你能考上臨江大學,一切我來安排。”

他頓了頓,揉揉許戈的頭發,寵溺的笑笑:“不用擔心錢,我有。”

許戈咬咬嘴唇:“不用,等我成年了,我自己掙。”

“喲,你這是小看我?覺得我養不起你?”

“我......沒。”許戈嘟著腮幫子:“我不是小孩,不用你安排。”

張宇空捏捏他的下巴,打趣說:“翅膀長硬了?這麽快就不聽家長的話了?”

他收回手,認真的說:“許戈,好好想想將來要做什麽,隨便考個大學,畢業了一個月拿點死工資,那談不上什麽好日子。聽話,考臨江大學,我來安排。”

許戈皺著眉頭,似乎想要說什麽,最後勉強點了點頭。

張宇空在心裏嘆了口氣,把人生課拋開,掰過許戈的臉,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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