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我以前有多怕你會和我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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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欽下樓後, 沒有過多停留,直接驅車回了醫院。

小剛已經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了,他沒有接。為防止小剛情急之下, 告訴爺爺,他回了一條信息說自己馬上回去。

宋意欽一路上保持著勻速, 他其實並非標新立異,不守規矩的人。

只是自從媽媽走後,爸爸離開,他在爺爺的壓制下,想要選擇一種可以相抗衡的模式, 去保證自己, 還是個獨立的人。

一副吊兒郎當,我行我素的擋箭牌, 用了那麽多年沒有出過問題。

可當知鳶在婚禮上, 問自己能不能護著她,還有那記猝不及防的青澀的吻,都燎燃了他的心中的原野。

他瞬間想為她再努力一把, 而不是單純的叛逆的去跟周邊的環境抗衡。

但他也不知道怎麽去給一個女孩足夠的安全感, 只想著如果短時間內掌握足夠的利益和權力, 就可以好好保護她了......

車子徐徐向前開著, 車載電話電話響了,宋意欽看了眼提示的來電人, 按下接聽鍵說:“餵,炎哥。”

“不好好住院, 瞎跑什麽?”

邱昊炎的指責下,宋意欽嘖了一聲,有些不滿道:“不至於吧, 小剛都問你那裏去了?”

“當然不是,我差人給你送東西,發現你不在,害得人家醫院亂套了。”

男人過了三十,好像就一副操不完心的樣子,宋意欽對於這份關心有些無語。他是沒輸完液就跑了,那是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比輸液重要。

“住院部的主任太誇張了,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他趕緊把話題扭了下,轉向他們的正事說:“怎麽著了?給那老頭教訓了?”

“那不能讓你白洗胃啊。”

聽到邱昊炎的話,宋意欽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笑顏。

總算解決了一件事情。

宋意欽又恢覆了平素那種口氣,“占了個大便宜,不賞兄弟倆棗吃?”

“不然給你送東西幹什麽?”

雖然不知道邱昊炎給自己的什麽,但宋意欽相信他的為人。在這個圈子裏,光明磊落的人太少。

宋意欽是個清高自傲的人,從不和垃圾合作。

不像某些想覬覦宋家接班人位置的外來狗,去找一個老變態來惡心自己。

宋知遇這個傻逼,他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到了醫院後,路燈下小剛已經在那裏等他。

剛從車上下來,耳邊叨叨叨的聲音就又開始了,“您哪去了啊,您這是逃院啊,來來來。趕緊讓醫生檢查檢查,有沒有哪裏出問題。”

天邊下著毛毛細雨,小剛給他撐著傘,帶他進了醫院大樓。

他們走的vip通道直接到了自己的病房,什麽主任護士的都在那裏候著了。

“你們沒有別的工作要做?醫院沒有別的病人?”

宋意欽討厭這種□□,是私立醫院也是醫院,要不要這麽誇張。

“各忙各的,我自己待會兒。”

他掀開被子坐到床上,指了圈屋裏的人,落到了小剛身上,“還有你。”

大少爺的一聲令下,房間中又變成了空空蕩蕩。

周圍安靜後,宋意欽躺在床上合上了眼簾。

醫院、消毒水、太平間,各種黑色和白色的情景充斥在宋意欽的腦海中。

他的眉頭緊鎖,額頭冒出細汗,趴在母親病床前被強行拉開的畫面,在多年後再次進入他的夢境。

宋意欽的手指攥住床邊不肯松開,護士和小剛試了幾次,都扳不開他的手指。

“意哥,意哥。”

小剛晃了晃宋意欽的手臂,根本沒有晃動,也不知道這人做了個什麽夢,手臂硬得像石頭一樣。

他無奈著嘆了口氣,撓撓頭對護士說:“姐姐,你要不給他紮一針?”

小護士自然不肯下針,小剛也不知如何是好時,宋意欽終於從夢魘中醒來,臉色蒼白,看著他們問:“怎麽了?”

“該輸液了。”

小剛見他醒了,松了一口氣,趕緊讓護士準備好。

護士用鉗子夾著消毒棉球,擦著宋意欽的手背說:“您手傷了,得,換一只手輸液......”

這個護士不是之前香水味很重的那個。看來是醫院也管理了下,或者她自己有了些自知之明。

眼前的小護士,有點緊張,手都在抖,剛剛說話也怯生生的。

宋意欽把自己的手背抽回來,平躺著看向天花板道:“不行換護士長來吧。”

憐憫、同情。

他是有多蠢,才會覺得自己對知鳶的感情是這些?

他又不是觀世音菩薩,哪有功夫普度眾生。

十幾年了,他竟然都沒有發現,自己只是對知鳶有那種保護欲。

宋意欽擡手拍向自己的額頭,掌心沾上的汗珠,讓他把手又拿了下來,想找紙巾去擦。

而這一下,他才發現了自己手背的牙印。

知鳶是真狠得下心咬啊......

手背的牙印明顯,但是已經結痂了。用牙把皮肉咬破,她現在是有多討厭自己......

宋意欽能知道自己是喜歡知鳶的了,一直都是。但是他不清楚,知鳶喜歡自己什麽,他覺得,自己從來,都是個不值得喜歡的人。

他從小到大,能抓住的人和物都很少,喜歡的人,應該去珍惜,而他更怕越珍惜,就越失去。

確實,他現在,已經要失去她了......

宋意欽的病本來快好了,但這一折騰,又多住院了一周。

這一周,他十分積極配合醫生的工作。他的身體素質很好,已經痊愈。

醫生叮囑完他按時吃藥,不可以喝酒,也少抽煙,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更不要吃。就放他走了。

“意哥,咱去哪啊,回家還是回酒吧?”

出院後,小剛做了司機,興高采烈著規劃著後面的活動。

而宋意欽只是滑著手機屏幕,平靜道:“回家收拾下東西,先去影視城的酒店開間房,再去金帆公寓。”

“啊?”

小剛的疑問下,他處理完手機上的事情,把手機丟在一旁閉上眼睛說:“我在金帆公寓買了套房,很多手續要交接。”

“買房?哥你沒事吧,你沒事幹買啥房啊。你啥時候買的啊?”

“逃院那天。”

宋意欽那天真的太慌了,他知道自己和郁倩說完後,公寓換了新的保安,不是那麽容易進去。

幹脆直接找到中介買了套房。他當晚一直留在那裏,站在知鳶門前等著她,終於等來她了。

也等來了,答案。

這房子倒是買的不虧,不管是投資劇組,還是買房,金錢這個有用又無用的東西,還是將他和知鳶重新連在了一起。

小剛按照他的吩咐處理完,帶著從他們原本住處收拾來的行李,回到了金帆公寓。

公寓是精裝修,入住起來十分方便。

宋意欽的辦事效率一貫的高,上午訂好了一應家具,下午店家就給他送到了公寓。

搬家工人正在陸續搬著家具,從外面回來了知鳶正巧碰上。

她明天有個廣告要拍,所以回市裏住一晚。

公寓一棟樓有兩部電梯,知鳶看到人家搬家,自覺的去做了另一部。

電梯到23層,沒想到和搬家的工人一起出現在了電梯口。

這是她的鄰居?

什麽人住?怎麽買那麽貴的家具?

這個公寓的住戶收入水平一般,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知鳶納悶著,也不想多管別人的事,走到自家門前準備開門。

走廊最盡頭那間房的門打開了。

裏面出來的人,讓知鳶倒吸一口涼氣。

“你......”

她的聲音不大,很快咽了回去。不準備理這個“新鄰居”,要進門時,宋意欽走過來對她說:“合理合法,要看合同嗎?”

無聊,誰愛管他。

“哦。”

知鳶敷衍著應了聲,就推門進了自家。

她覺得,宋意欽的腦子不會真出什麽問題了吧。放著四層別墅不住,來這住不到百平的公寓?

樓道裏搬動家具的聲音不小,知鳶走到臥房洗了個澡,不想去管宋意欽神經病的行為。?

洗完澡後,知鳶擦著頭發,看到手機上的外賣訂單已經完成。

她一開門,果然外賣掛在了門把手上。

正要拿了飯進屋,走廊盡頭那間的門又開了……

“你有事?”

知鳶咬著後牙先於他問出,省得他又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你就吃外賣啊。”

宋意欽絲毫沒有受她的影響,走過來打量著她手裏的袋子,又攤攤手,有點遺憾道:“還想請你到我家吃飯呢,初來乍到了不得和老住戶搞好關系。”

不知道這個人的臉皮有多厚,明明一周前還在這裏……

知鳶不想去想那件事情了,指著他的肩頭警告道:“宋先生,你愛住哪裏住哪裏,那是你的自由。但請你不要打擾我。”

“我沒有啊,我不是想著,住的近,不就方便離婚嗎。”

宋意欽一臉無辜的胡扯著,知鳶翻了個白眼告訴他,“直接去民政局就可以了,需要你住這裏?”

“跑來跑去有點麻煩。”

“有錢燒的。”

知鳶不屑的輕嗤下,宋意欽回了她一句,“快花光了,沒錢了。”

“哦。”

果然是腦子有問題了,知鳶不願再理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拎著外賣放到餐桌上,她他還是有點生氣。宋意欽這是要跟她過不去了嗎?

不過隨他怎麽鬧吧,反正他簽字了,他們只要找時間去民政局辦個離婚證,就一切都解決了。

知鳶打開外賣袋子,取出外賣盒,準備吃飯。可是盒子的數量有點不太對。

她沒有點這麽多啊。

是商家送的嗎?

她怕是店鋪太忙,分錯飯了。不敢去吃就把盒子收回袋子裏,給店鋪老板打電話過去問。

結果老板說今天店鋪活動,配菜都是送的。

看來除了宋意欽和自己做鄰居這件事倒黴外,還是有好運氣的。

第二天拍攝完廣告,知鳶回到劇組裏。陳導十分高興地要給她引薦他們的新制片人。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穿著深灰藍色的西裝,內搭黑色襯衫,雙排扣的最後一粒扣沒有系。

這人谙熟西裝色彩搭配和穿衣法則,看樣子應該是位穩重的成功人士。

知鳶在陳導的帶領下走上前,準備和制片握手。

正襟危坐的人忽然擡頭,讓知鳶瞬間臉色大變。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表現出來,十分客套地應付完這一場交談後,待陳導去處理其他事情,她立刻捉住宋意欽的手臂,質問道:“你投資了?”

“對啊。”

他回答的幹脆,怪不得,季才哲那天對自己說的話怪怪的。

別人不認識宋意欽,可季才哲見過啊。

“方娜的事情,也是你處理的?”

“是啊。”

他的回答帶了點得意,知鳶也是無語,她也許杞人憂天,但是如果旁人知道宋意欽和自己關系,難免會認為自己靠背後資本上位。

那樣和方娜有什麽區別?

“你,你的錢你隨便。但你沒有別的事情忙嗎?沒有制片人天天待在片場的。你最好趕緊走。”

她的嚴辭下,宋意欽不為所動,反握住自己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說:“那我可以試試做第一個。”

知鳶聽到他的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淑女的外殼保持冷靜,但內心已經罵了一句臥槽。

“宋意欽你不要太誇張!”

這是知鳶心裏那兩個字的外化語言,她甩開宋意欽,站的離他遠了點。

宋意欽嘆了口氣也沒有向前,“我沒有。我只想你給我個追求你機會,可以不可以?”

“不知道。”

知鳶壓根沒聽進去他的話。

“不知道就是還有機會可以唄。”

宋意欽厚著臉皮,不懈努力,只要知鳶沒有明確的否認,他就還可以不斷嘗試,直到找到她可以接受自己的點。

“我覺得你很煩。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了,行嗎?”

“就,不能有我唄。”

沒等她的回答,宋意欽自己打了退堂鼓,“那好,我,我先走。你忙吧。”

他不敢繼續糾纏,也不敢繼續問,因為真的很怕收到那個否定的答案。

宋意欽走後,到這部劇拍完也沒有再出現。不過倒是每天都有說早安、晚安,問她吃沒吃飯,今天發生了什麽……

知鳶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很微妙。

因為這種感覺確實是她一直渴求的。

一開始,她是渴望有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她,每一天都在關心她的一切。

發信息會秒回,打電話永遠在線。

好像每個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這樣的人。

都希望能夠得到200%的關心和在乎。

後來的她,情竇初開時分,意識到自己喜歡宋意欽。就開始不在乎對方是否給予自己回應,只一味的去付出,能讓他看到自己的付出就好。

他能看到,就是最好的回應。

然而當她嫁給了宋意欽,處在妻子的位置上,她又開始希望得到更多。

人的欲求總是無窮無盡。

現在想來,也不是很有意思。

都是成年人,為什麽把另一個人當作自己的全部,又憑什麽讓人家把自己,當成人家的全部。

他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哪怕在一段婚姻關系或一段戀愛關系中,也應該獨立的生活。

或許愛情使人盲目,或許這樣的理智不適用於愛情,但現在的她總歸是想通了。

在殺青後的第二天,知鳶給宋意欽發了一條短信,【明天早上8點,民政局門口見。結婚證在我這裏,你拿上戶口本。】

宋意欽看到短信的時候驚了一剎,結婚證在她那裏……怪不得自己一直找不到。

直到此時此刻,他確實也在幻想過自己把結婚證藏起來就可以不離婚,這樣幼稚的想法……

真的太幼稚了。

第二天一早,由於算是公眾人物,知鳶戴著口罩和墨鏡,從宋意欽身邊走過。

二人沒有並排走著,而是一前一後進了民政局大廳。

宋意欽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步距離,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什麽時候把結婚證拿走的?”

“結婚後就拿走了,放在學校宿舍。”

知鳶沒有猶豫,直接告訴了他。

反正今日是來結束的,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什麽了。

“因為我怕,結婚證放在家裏,你會隨時和我離婚。”

知鳶的坦誠下,宋意欽的腳步倏地停住……

心臟在心房中慌亂地跳動,讓他無法向前。他沒有想到,知鳶也是這樣想的嗎?

多可笑,多可笑,這樣的想法如今落到了自己身上,那麽像報覆。

像是對他這些年來眼瞎心盲的報覆……

越幼稚的感情越純粹,越不應該被辜負。

可是他……

宋意欽的雙拳攥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怎麽彌補這段感情,也不知道今天的分離意味著什麽。

“但是,我以前有多怕你會和我離婚,我現在就有多想和你離婚。”

背對著他的知鳶,忽然轉過身來,徐徐對他說出這樣一句話。

宋意欽隔著墨鏡和口罩看不見知鳶的表情,卻能看到自己的張皇失措映在了她的墨鏡上……

“所以,今天過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墨鏡後的知鳶,眼眶微潤,還是保持著平穩的聲線對他說:“不管在哪裏,都不要再見了。更不要再說追我這樣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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