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他知道的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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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上釘釘的事情不會改變, 知鳶和宋意欽辦理離婚手續後,分道揚鑣......

知鳶的拍攝工作全部結束,進入短暫的休息階段。

她找阮靜要了輛車, 準備自己出行,也不必麻煩司機和助理。更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離婚的事情, 所以今日是自己來的。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自己一個人安靜一下。

那珍視在宿舍衣櫃裏,不敢被輕易取出的兩本結婚證,變成了單本的離婚證。

知鳶掃了副駕駛一眼,戴上墨鏡, 繼續開車。

自從十八歲拿了駕照後, 她很少自己開車。基本上都是坐宋意欽或者司機的車。

工作日的上午十點,有些不常過車的道路空蕩無車, 知鳶本來保持著四五十邁的速度, 看著前方無車,她忽然一下子烘大了油門。

這種一下子提速的感覺,確實會給人帶來更大的刺激。

如果是跑車的話, 是不是感受會更加明顯, 怪不得宋意欽愛開。

踩著剎車知鳶將速度緩下, 她平靜的臉上終於揚起了漣漪, 下巴不自覺地皺起,鼻子吸了好幾遍, 也沒法將眼淚忍住。

混蛋,宋意欽真的是混蛋。

情緒起來的越來越洶湧, 知鳶打著轉向燈,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握住方向盤的手掌上移,知鳶趴在方向盤上, 抽噎著哭了起來。

宋意欽為什麽要後悔,他有本事別後悔啊!

他不是全天下他最□□,他最牛逼嗎……

幹嘛要那麽卑微地求自己啊……

知鳶的眼淚越湧越兇,她可以放下這段感情,但無法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所有的嚴肅和冷漠,都是她裝的,這些天來,她都是裝的。真可恨,宋意欽的後悔,讓她甚至有一點動搖。

不過,倒是很快忍住了。

女人總是這樣心軟,面對昔日愛人的苦苦哀求,而心生動搖。念在曾經的美好上,原諒他......

原諒他大爺。

知鳶從包裏抽了兩張紙巾,把哭花的妝容擦掉。

不原諒。

他們不是常喜歡說一句話嗎,出來混,都是要還的。現在就是宋意欽該還的,他才不值得可憐。

知鳶把主駕駛的遮陽板放下,看著上面的化妝鏡,給自己補了個口紅,繼續烘大油門,揚長而去。

從民政局離開,宋意欽去辦了點其他事情。

再回到家,是中午。

剛好趕上知鳶的外賣一起上樓,發現她點了很多吃的。

這是殺青後就不用控制體重了?

聽到知鳶要撇清關系的話,宋意欽心中沒有太大的打擊。

知鳶放出的狠話,他最近這些天聽多了,似乎都免疫了。

正因為這樣,他可以閉嘴不去和知鳶說追她、要把她找回來這樣的話了,但不能不做。

回到金帆公寓的家後,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坐了很久。

手機的鬧鐘響了,他才從那個姿勢中起來,去廚房熬了點粥。

醫生說了按時吃藥,不能不聽。

那句話怎麽說的,自己身體垮了,老婆才跟別人跑呢。

洗著盆中的米,宋意欽發現自己最近似乎忘了另一個定/時/炸/彈,那個姓季的。

知鳶是喜歡過自己的,但並不妨礙由於自己的混蛋,讓她喜歡上了別人。

是這樣吧。

水流沖擊著生米粒發出的聲響攪亂了宋意欽的心神,端著淘米盆的手松開,將盆中的米灑了一水池。

宋意欽閉上眼睛在水池旁站了會兒,又重新拿起盆來,洗米,煮了粥。

簡單吃過午飯,吃了藥,他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搜索著季才哲的信息。

總要搞清楚對手的來龍去脈,才好對癥下藥。

對於查人這件事情,他素來在行。

高博那個老變態都能被他辦了,何況一個男演員。

正在瀏覽著信息,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對話框,【經人民檢察院依法審查,對犯罪嫌疑人方某以非法持有毒品罪批準逮捕。】

宋意欽點了紅叉退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真是不得不佩服人民公安的辦事效率。

更要佩服某些腦殘粉的洗地能力。

方娜都進局子了,他們還在說姐姐可能是被人害了,一定要伸張正義。

編劇應該他們來當,劫法場的戲份都寫好了。

那天他見到方娜,就聞出她香水味下不對的其他氣味。夜場裏,沒碰過也見過,宋意欽多少了解。

這麽大的味道,需要用濃烈的香水掩蓋。

看來,高博這裏藏著的東西不少。

早前因為一些沖突,宋意欽已經作為目擊者送方娜進過一次局子。但是被人保出來了,還放言要他好看,現在看來那保她的人就是高博。

宋意欽查到高博這些年在法律邊界游走,拿下了不少項目,在業內口碑參差不齊,有的人怕他,也有的人敬他的年紀和名氣。

老頭子一股流氓氣息,又一副太上皇的樣子,就算今日不出事,也早晚出事。

只不過都是生意人,沒有必要去大費周章的搞垮一個業界龍頭罷了。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恰恰他們惹了宋意欽,宋意欽就是那個例外。

宋意欽彎著的腰擡起,順便活動了一下脖子。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發現自己能處理好很多事情,就是處理不好知鳶這事。

時間漸漸到了下午,窗外的太陽也在徐徐落下。

知鳶中午點過一次外賣後,好像就沒再點過了。

走廊裏沒有門鈴聲響起,而知鳶不會做飯,除了外賣肯定沒有別的方式給自己搞飯吃。

現在是晚上六點半了,晚上不吃飯,倒是一種減肥方式。

可是她中午吃那麽多,也不像要減肥的樣子。如果是中午吃多了晚上不吃......

宋意欽嘩的一聲拉上窗簾,捂住額頭,感覺自己一天天過的跟猜迷一樣,腦子都要炸了。

幹脆不猜了,出門去看看。

他走過去敲敲門,裏面沒有回應。

知鳶沒出門過,是在家的。

難道睡著了?

用過了兩個小時,到了晚上八點多,宋意欽總覺得心裏七上八下的不安穩。

打電話又沒人接。

他還找了其他幾個共同的朋友去打,排出知鳶拉黑自己的可能。發現她只是沒有接電話。

宋意欽有些坐不住了,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終於接通了……

“餵……”

知鳶那邊的聲音含糊不清,像沒有力氣說話。

“你怎麽了?”

宋意欽說著已經沖了出門,敲門是沒有用了。

密碼……

宋意欽沈住氣,想到知鳶記性不好,尤其是記數字的能力很差,所以密碼單一……

他嘗試著輸入那個密碼,鎖扣咯嗒一聲解開,門開了。

宋意欽打開燈快速掃過客廳,發現人不在就趕緊沖到臥室。

衛生間的燈開著,知鳶倒在馬桶旁邊,唇色發白。

宋意欽看見她的那一剎,當時松了口氣,趕緊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抱到床上躺下。

“哪裏不舒服?”

知鳶沒有說話,只是捂著胃口。

宋意欽剛剛進門就聞到家裏辣味很重,這丫頭是吃壞肚子了吧。

真不讓人省心。

“去醫院。”

宋意欽連著被子一起把人裹起來抱著,知鳶靠在他肩頭虛弱地說了兩個字,“我不……”

他自然沒有理會這個訴求,帶人上了車就看到了自家的私人醫院。

“集團的私人醫院,搜vip通道,不會讓你丟人。”

宋意欽把雖然沒有力氣,但還在微微抗拒的知鳶抱下車對她解釋著。

說實話,知鳶有時候要面子的這個毛病,倒是和自己挺像。

宋意欽處理好一切,知鳶已經躺在病房,掛水。

從主任的辦公室去病房的路上,正好路過護士臺,他聽到了小護士們的交談。

“自己剛掛完,咋又帶別人來掛?”

“他結婚了,那是他老婆嗎?”

“好像是。都病得臉色發白了,還能看出來挺好看的。”

“咋能把老婆看成這樣啊。”

“夫妻不合?”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嗑著瓜子,聊著關於自己的八卦,看來是VIP病房的管理松懈,需要好好整頓了。

宋意欽走過去敲敲臺面,瞪了她們一眼,也沒多說什麽,就回了病房。

掛過水後,知鳶的氣色恢覆了點。

宋意欽看著手中的報告單對她說:“細菌感染,不嚴重,炎癥褪了就好,別亂吃東西。”

“就說讓你別總吃外賣,不聽。”

宋意欽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探了探她的額溫倒是真的不燒了。

“宋意欽,我說過的話,你忘了。”

知鳶大概是真的好了些,現在來了力氣,說的話都多了。

不過就是有點好心當做驢肝肺,要不是自己,她還不知道怎樣呢,還這樣和自己置氣。

“你小時候在閣樓上生病了,還是我去救的你。沒有區別,別多想。”

宋意欽對付了一句過去,知鳶沒再說話了。

她小時候有一次被鎖在家裏的閣樓上,閣樓的窗戶開著,秋天的風蕭瑟,吹得她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裏也無濟於事。

轉天她有舞蹈比賽,知璇為了自己出彩,故意騙自己,說在閣樓上發現了媽媽的東西,把自己鎖在了那裏。

那天是她磨了宋意欽好久,讓他抽空看看自己比賽的舞蹈跳的好不好看。

她沒有按時出現,還以為宋意欽不會等自己,沒想到宋意欽居然找到了閣樓,把自己救了出來。

還去把知璇的伴奏帶都給剪了。

知璇本來就不太好跳的,沒有音樂更差。大賽上名落孫山。爸爸丟了臉,還教訓了她一頓。

她回家還不服氣,說有人害她。

而那個人自然就是指自己。

不過當時家裏的保姆都看不下去,說她生病高燒,根本沒法害知璇。

知璇就說,是宋意欽害她,自己和宋意欽是一夥的。

宋意欽這個人,大概是小時候武俠電視劇看多了,喜歡一條好漢,一人做事,一人當。當時就應下了。

爸爸拿他無可奈何,但他回家就被爺爺揍了。

知鳶想到那段故事甚至有點想笑,覺得宋意欽好像中二少年,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他這麽多年?

大概是瞎了吧。

也或許只是留戀那一份,為數不多的關心。

“我不需要你管。”

知鳶現在長大了,不在意這份關心了。她在逐漸堅強,並不需要另一個人來保護自己。

“我助理等下會來。”

知鳶的拒絕下,宋意欽也沒有強行改變她的意願,就說著:“她來了,我就走。行吧。”

“別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別讓其他人知道我住院了,我需要低調。”

“知道了。”

宋意欽在知鳶的助理上樓前,就離開了她的病房。

醫生說知鳶觀察24小時其實就可以出院了,情況不嚴重。

所以他想著先回家,給她收拾下屋子,再買點吃的放在家裏。

不用想都知道,她又不能吃零食,又不會做飯的,家裏肯定空蕩蕩的。

只能靠點外賣度日,就點成了這樣。

宋意欽去超市買完東西,輕車熟路地輸入密碼進到知鳶家裏。

給她把廚房布置好,又走到房間。準備帶點東西給她送去醫院。

他去衣櫃給她找衣服時,一個紫色的皮面筆記本掉了出來。

這是……

宋意欽的第一反應,應該是知鳶的日記本。

她小時候記日記的被自己看見過,還偷偷藏了起來。

哦,這家夥從小就喜歡藏東西在衣櫃裏。

有一次藏糖,在衣櫃裏化了,把衣服都毀了還哭。

宋意欽回憶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像小貓爪子在心口撓得發癢。

雖然偷窺別人的日記不太好,但他本來也不是好人。

日記的第一頁,畫著一朵紫色的鳶尾花。知鳶的媽媽,是一個極具藝術天賦的畫家和設計師。

知鳶也有些這方面遺傳的天賦,不過很快,就被她的爸爸扼殺了。

他們這樣的家庭,不需要太自我的人。

只需要聽話的人。

宋意欽收回思緒,繼續向下看著,知鳶的第一條日記,居然就是關於自己的。

小女孩稚嫩的筆觸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可愛。

知鳶那時候太小,會寫的字很少,幾乎都是靠畫的。

大概就是那天初遇,他給了知鳶一塊糖。然後她就不哭了。可是媽媽依舊不能回來。

當時的他,覺得這個小女孩哭的太可憐了。但是她還有機會見到媽媽,所以不要哭了,因為自己是永遠見不到媽媽了。

那場車禍奪走了媽媽的生命,死狀並不安詳,爺爺連最後一面也沒叫自己和媽媽見到……

宋意欽的喉嚨哽咽,將情緒吞下,繼續向後翻著。

翻著翻著,知鳶就會寫字了,還學會了拼音,但是也不畫畫了。

【今天妹妹搶了我的babi娃娃,yiqin哥哥給我買了個新的,還給我了一顆草mei味的糖,我最喜歡草mei味了。】

宋意欽笑了下,想到知鳶抱著芭比娃娃的樣子。雖然她長大後也不是很喜歡芭比娃娃了。她現在喜歡什麽?

是那個紫色的小兔子,他居然還不知道那個兔子叫什麽名字……

宋意欽把日記放下,用手機快速查著那個兔子,不過幾分鐘就查到了,叫【星黛露】,是迪士尼的一個卡通人物。

明明很簡單的事情,他查個人都能查的飛快。卻不去查一個兔子。

他自認為自己足夠關心知鳶,卻根本沒關心到她的心上。

宋意欽的自責躍然心底,再次翻到日記的手指都變得沈重。

他一頁一頁向後翻著,翻到了一段讓他驚訝的內容。

【今天是意欽哥哥的畢業典禮,他畢業了,而我才剛剛上大學。我偷聽到爸爸說想讓我和宋家聯姻。如果是意欽哥哥的話那就太好了,我瞬間很喜歡聯姻這件事情。我自己一個人來了歐洲,我知道媽媽在意大利,我好想去找她,可是我不能出現在意欽哥哥面前,也不能去找媽媽。】

畢業……

自己的畢業典禮,她都去了?

但他為什麽,毫無察覺。

宋意欽當時很希望家人能夠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但是爺爺很忙,爸爸聯系不上,他也沒有其他的親人。

在那個十分沮喪,又羨慕別人能和家人一起拍照的畢業典禮。他沒有想到知鳶就在現場……

宋意欽的眼眶酸澀,一滴眼淚落到了紙張上。

怪不得知鳶那麽想要自己去她的畢業典禮,而自己還爽約了……

宋意欽咬住後牙,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心口的貓爪紮破心臟滲出血來,只留下一陣陣的刺痛。

他是混蛋,他確實是混蛋,他該怎麽去彌補知鳶為他做出的這些……

他該怎麽做才能挽回知鳶?

手指停留在這個頁面,他是不敢再往後看的,每每看到一件事都會將心底的刺痛加深一份。

但是他又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知鳶心中的想法。

一番掙紮下,宋意欽還是繼續翻動著頁面。

日記到了,他們訂婚後。

知鳶的字跡在老師的培養下,逐漸變得娟秀清麗。

【我們要結婚了,作為他的妻子,我可以不可以要求他把我放在他心中重要的位置?】

她書寫日記的語言也變的不同之前,變得克制,像知家特意套在她身上的那個殼子。

日記本上,摸索著,好像有其他痕跡。

宋意欽起身去找了一只鉛筆,在鉛筆的塗抹下發現了掩蓋住的內容。

【想了想,如果不是重要的位置也好啊。只要能在他心裏有一席之地就好。】

【意欽哥哥是我見過最自由灑脫的人,他是一定不會接受聯姻的,所以我們既然結婚,就一定是有感情的。我要加油,婚後一定會做一個好妻子的!】

語氣再次變得可愛,宋意欽感覺自己發現了通關的關鍵。

他終於知道了知鳶喜歡自己的原因,也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矛盾在哪裏。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一切,趕去醫院。

站到病房門口的那刻,卻看見了知鳶病床旁邊坐了一個人。

知鳶的助理他見過,是個個子小小的女生。

而眼前人必定不是。

宋意欽咬了咬牙,把欲進門的步子退了回去。

知鳶不是要低調嗎,不是不能被人知道嗎,怎麽還有別人來……

他站在門外喉嚨發緊,他不知道自己雖然知道了通關的關鍵,但是不是知道的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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