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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姐弟兩關系的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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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芝聽見門口的聲兒,出來一看發現是時惟茜,看著打扮眼前一亮,笑著說:“怎麽就來了?昨天我去問你媽,說是你出門了,我還想明天小山那小子就回來了,我就免得麻煩你。”這段時間,她對時惟茜接觸多了也有了具體了解,她發現現在的時惟茜談吐有物,愛憎分明,確好相處。她和張碧翠有次還聊過這件事,張碧翠對著她倒是不避諱,說道馬川大隊那件事對時惟茜的打擊,第二天就早早起床又是洗澡又是洗衣服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王秀芝聽完暗自點頭,她這眼閱人無數,倒真一直沒發現時惟茜骨子裏竟還有這股勁兒,這般徹底地幡然悔悟不是人人都能過得了自己那一關的。

時惟茜跟著進了門,“我媽早上出門給我說了我就過來了,王奶奶有什麽事兒嗎?”

王秀芝叫她坐下,給她端了碗水,拿出信封遞給她也跟著坐在一條板凳上,說:“省城又來信了,陽山又不在,我就想讓你幫忙看看。”

時惟茜把信打開,也不廢話直接念了出來:“奶奶,我5月10日出發去XX省的嘉縣,收到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到了。計劃已經定下了,總共要去4個地方,如果中間沒有耽擱,7月16日到達最後一個地方就是隔壁林縣,到時直接回家。如果是小山在念信,記得好好照顧奶奶,好好學習,回來抽查;如果不是小山,萬分感謝你能為我奶奶讀信。”

又是這麽的結尾,雖然說著禮貌的話,但時惟茜總覺得這個人字裏行間過分謙和了反倒顯得有些疏離。

王秀芝琢磨著,眼下進六月了,那也沒多久了。“我還以為什麽事兒,這也寫封信,難得叫那送信的來回跑。”

時惟茜收好信放在桌上,笑道:“一片孝心嘛,也省得你不知道日子擔心。”

王秀芝看著時惟茜一身漂亮長裙,臉蛋白凈,再次感嘆人的變化真大,“時間也不早了,留下來吃飯吧,就算謝謝你跑這一趟了。”

時惟茜連忙推脫,站了起來就要走,“不用了奶奶,我爸媽不在家,我還得回去收拾,就不留了。”雖然她也發覺王奶奶對她態度有所轉變,但對她而言畢竟不是相熟的人,又不是交際應酬,她還是想舒坦地在家吃飯。

沒有被王秀芝的挽留打動,她還是回家去了。

第二天時惟輝下午回家,晚上吃飯的時候,張碧翠開口道:“小輝,明天你就跟你姐一起去林縣賣肥皂,幫著搬搬東西啊。”

時惟輝本能地不願意:“我!幹嘛我去?”本來聲音還挺激烈的,看了旁邊安安靜靜吃飯的時惟茜,聲音又小了許多。在他看來如今的時惟茜比原來更加可怕,經常輕描淡寫地懟他,雖然態度溫和,總讓他不適應。

張碧翠根本沒把時惟輝的嘟囔當回事,繼續道:“去了後要聽你姐的話,別瞎亂跑讓你姐著急找不到。要是錯過坐車的時間那你就留在林縣自個兒走回來得了。”

時惟輝不死心地小聲掙紮:“我不想去。”

時惟茜道:“媽,你明天有什麽事嗎?”

張碧翠說起這就來氣,“還不是那陳勤花,陰陽怪氣的,看著討厭。”

時惟茜不明就裏,看著時祖強。

時祖強撓了撓頭,按理,這女人家的事他不想摻和,但那陳勤花跟個蚊子似的一直在耳邊嗡嗡嗡也確實挺討厭的。“就你媽和人家吵,人家說你媽去田裏少。”

張碧翠打斷時祖強,說:“哎呀!你說也說不明白,我自個兒說,就那陳勤花見不慣你穿得好了,打扮漂亮了,嘴裏冒酸,說什麽敗家,管不住啥的。我氣不過就跟人吵,你爸拉著我不讓。”

時祖強辯駁道:“我不是怕你嘴巴一快,把買賣的事兒說出來了。”

張碧翠哼了一聲,“我才不傻咧,怎麽可能說?倒是那陳勤花有句話我琢磨了下還是有道理。我這隔三差五見不到人,不下田,的確讓人懷疑。所以我想了想讓小輝去,免得這群人舌頭長。”

時惟輝徹底放棄了掙紮,無力道:“好吧,明天什麽時候?”

時惟茜笑道:“上午5點就要起來,你可別賴床起不來要我來叫你。”

這麽早?!時惟輝心裏一陣哀呼,但又不想被看扁,挺胸道:“誰要你叫,倒是你別起不來讓人笑!”

張碧翠白了小子一眼,“你省省吧,之前那次不是你姐一大早就爬起來你還呼呼大睡,每周六都是我和你姐天不亮就出發,天黑回來。還笑話別人!”

時惟輝心裏有些不平靜,睡覺前還默念暗示自己好多遍“明天早起,明天早起。”

......

“時惟輝起來了,再不起來就晚了。”

時惟輝睡得迷迷蒙蒙地,就聽見耳邊有聲音傳來,還有人推自己。等他睜開眼就看見穿著格子襯衫的時惟茜站在他床邊,他立刻就清醒過來,不知哪來的勁兒從床上彈了起來貼著墻抓著被子大喊:“誰,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出去!”

時惟茜前生家裏就她一個,這多出來的弟弟,讓她感覺很奇妙,總想時不時看他炸毛,她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昨天某人還信誓旦旦說不賴床,再不起來媽就拿條子來了。”

時惟輝心裏越發羞恥,紅著臉喊道:“我知道了,快出去!”

一直等兩人出門,時惟輝臉上都還紅著。

轉車到林縣,他提著大箱子,看著時惟茜熟練地轉入集場,在一角落裏停下,笑容滿面地對旁邊的大爺道:“張大爺早啊!”

張大爺看著時惟茜哼哼笑了,“這可不早了,你快擺上吧。”

這麽久接觸下來,兩人也漸漸熟絡了起來,時惟茜拿出布包裏的枇杷遞給他:“這是我們村裏的枇杷,特別甜!給你摘了些,你嘗嘗。”

張大爺也不客氣接了過來,“還是你懂事,我家孩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睡著都能笑醒了。”他轉頭看見後頭提著大箱子的時惟輝,道:“你媽咧,這是哪個?”

時惟茜拉過時惟輝,拍了拍他的肩對大爺說:“這是我弟時惟輝,人長得高高大大的,這箱子老重,我媽腰不好就讓我弟來幫幫忙。”

時惟輝被時惟茜拍得身子一僵,聽見她跟別人介紹說是‘我弟’更是心裏不知是何滋味,他很少從她口中聽到這個詞,幸好這時就有買東西的上門打斷了他們,讓他也跟著松了口氣。

“喲!這才來啊,我菜都買完了就等著你來擺攤兒買塊肥皂咧。”來人是一位富態的大嬸。

時惟茜趕緊把箱子打開,笑著說:“把你耽擱了,你快看看,這次有柑橘味兒的,梔子花,茉莉花、丁香花,最近還添了水仙和金銀花。”

大嬸湊著聞了聞,“喲,真香啊,我就喜歡你這兒的肥皂,泡沫多,香味清新好聞,我家孩子天天嚷著穿香香衣服咧。這丁香、水仙和金銀的各給我來一塊吧。”

時惟茜趕緊拿出準備的紙給其包好。還未坐定,陸陸續續就開始有人來買肥皂,這場景把時惟輝給看楞了也把他給看驚了。時惟茜的變化之大不只是他的眼睛,村民們的議論也沸沸揚揚。他雖然知道,但一周5天在學校,周六出了林縣又看不見,就周天,他又出去幫爸爸幹活,算起來沒見上多少時間。

此刻見到她駕輕就熟地和陌生人微笑,搭話,遞肥皂,收錢票,他有種恍然隔世,暈暈乎乎的感覺。

旁邊的大爺看見了,喊了他一聲:“小子,你姐這麽忙還不搭把手,楞著幹嘛!”

時惟輝反應過來,立馬上前,但又感覺插不上手。

時惟茜看了他一眼,拉過他:“你看著給這些嬸嬸伯伯們包好。”就這樣時惟輝加入到了買賣肥皂的行列。

兩大箱子的肥皂,下午兩點多就賣完了。平時有張大爺給來問的說兩句時間,她的肥皂大又香,好多用過的沒事也記著時間來買。

兩人回去的路上,時惟茜看著時間還早,拉著默默提箱子的時惟輝道:“餵,你等等。”

時惟輝瞥了她一眼:“幹嘛。”

時惟茜看著他笑道:“四點多才有車,現在時間還有會兒,我帶你吃點好吃的。”

時惟輝頓了下,隨後不自在地開口:“什麽?”

時惟茜拉著他就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任由時惟茜拉著走,兩人心裏都覺得奇妙,時惟輝還是頭一次體會到被‘姐姐’這個身份的人拉著走,而時惟茜也是頭一次體會給‘弟弟’這個身份的人花錢。

兩人來到一館子裏,坐下後,時惟茜就問時惟輝:“那門上都寫著吃的,有菜有面,你隨便挑,今天我請你。”

時惟輝擡頭看了一眼,什麽牛肉面,酸辣餛飩,青椒牛肉絲,肉沫豆腐......看著就讓人流口水,這些東西他還從來沒吃過,他不知該點什麽,只好說了句:“隨便。”

時惟茜看著他溜溜轉的眼神和咽口水的動作,現在認真看,雖然看著高高大大,卻明顯肌瘦。她不知為何生出一絲疼惜,站起來道:“那我給你點,你這麽高個兒,給你點兩份,下次來再吃其他的。”

下次還來?時惟輝定定看著前往付錢點菜的時惟茜的背影,等她要轉身回頭,又撇開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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