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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突如其來的舉報閃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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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惟茜最近到縣城淘了個縫紉機,原本她也去商店看過,發現一臺縫紉機好點的叫燕牌的居然有一百多塊,她舍不得,沒想到遇見一個跑商,拿到個58塊的,她試了試立即就買下了。

她給了點錢托人幫忙搬回去,張碧翠一看見簡直嚇了一跳,忙問哪來的。

“我在一外地來的商人那買的,比店裏便宜好多咧。”時惟茜前世身體不好,待在家裏,把能在家做的都做了個遍,原本家裏就有個家用電動縫紉機,她也就用來做做小東西,能拿到這種老時的,她一下就來了興致。

張碧翠可嚇壞了,圍著縫紉機轉了幾圈才說:“外地的,這不就是投機分子嗎,你買他的,不會被抓嗎?”

時惟茜經過這幾個月也算對社會的基本情況有了基本了解,道:“沒那麽嚴重,再說這才賣58咧,比縣城裏的便宜。”最近縣城的氛圍也開始漸漸變好,聽說各地好多對之前的投機倒把的人都進行了糾正,原本投機倒把的內容也開始出現別具時代特征的變化。

張碧翠說不過時惟茜,摸了好幾遍縫紉機,心裏其實也是歡喜的。他們家居然也有縫紉機,這年頭,她就在公社看見過一次這東西,誰家有這玩意那都得讓人羨慕,沒想到有一天他們家也有。

時惟茜笑瞇瞇地看著張碧翠,道:“媽你用得來縫紉機,做得來衣服不?”

張碧翠看見時祖強在一邊笑,說:“這又什麽不會的,改明兒我去別處看看學學就知道了,這女人家家的連個衣服都不會做像啥樣。”

......

時惟茜只會做些小玩意,衣服倒還真沒做過,“額,媽我不會做。”

張碧翠也反應過來,從善如流的改口:“也不是非得做衣服不成,能幹的女人自己不做,她買!讓別人給她做!”

時惟茜和時祖強都被逗笑了。

日子一天天地過下去,有了錢,時惟茜過得也越來越滋潤。她計劃著今年把肥皂生意做出頭,一個月有3百多塊,刨開一個月的花銷用度,年底怎麽也有個兩千五左右。她心裏盤算著先在縣城裏租一間門店繼續做生意,一邊賣肥皂一邊做些其他香水香料的買賣。當然這些話她還沒和張碧翠和時祖強說,不知為何,她不想這麽早就說這些。

然而事情並非她想象地那麽順利,進入7月,天氣非常炎熱,往返林縣比以往更辛苦些,特別是大巴車上擠滿人,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讓她難受至極,頭暈想吐。

到了林縣她和時惟輝按部就班地賣肥皂,然而沒過多久,人群裏便沖過來一群人,圍著他們就把大木箱子蓋上提走,幾個人作勢也要來逮他們。

時惟茜看著這些人手臂上的紅條條便知道是誰,心裏不僅暗嘆糟糕。

時惟輝反應比時惟茜快,沒等人上前就擋在時惟茜前面推開人:“你們誰啊,你們幹什麽!”

帶頭的人是個中年男人,叫牟昌全,穿著軍綠色的短袖,人不高,大熱天還帶著個帽子,不知是不是頭發特多,帽子向上鼓起,看看達到旁邊一婦女的身高。“我們是誰?我們改革委的!哼!接群眾舉報,集場裏有投機賣貨者,賣肥皂的,說的就是你們,沒錯吧。”

“什麽沒錯?我們賣我們的肥皂怎麽就是投機分子了!”時惟輝額頭全是汗,站著動也沒動,粗著脖子在那吼。

張大爺長得人高馬大的,一把也跟著擠了進來,臉色很不好,對著帶頭的人呵道:“什麽投機分子,你問都不問,查都不查,就這麽把人帶走,那不能夠!”

牟昌全拉開和張大爺的距離,避免看起來自己過於仰視輸了氣勢,用自己有些沙啞的嗓音說:“要問要查那也是我們改革委的事,帶回去自然慢慢審,要你在這兒說個什麽勁兒。帶走!”

旁邊的人不由分說,幾個人推搡時惟輝,根本就是拼著要把人摁地上的勁兒,時惟茜看著就火大,從張大爺和時惟輝後面出來,有一男子想上前逮著她。

她躲開他的手,縮著手臂側過身,眉頭都皺起來了:“這麽多人看著,我也不跑,你別碰我!”

那男子被這一吼還真立在那了,這要到中午了,汗是多了點,可也不臟啊,看著姑娘的神情,仿佛碰到什麽臟東西似的,他反倒尷尬了。

時惟茜看著牟昌全說:“改革委做事都這麽粗暴嗎?既然說帶我們回去審,那說明現在還沒定論,我們都還沒定性呢,這麽多人又是拖箱子又是打人的?你當你土匪啊!”

“就是就是!”

“太嚇人了,我剛還蹲著挑呢,一把就給我掀開了,現在膝蓋還疼呢!”

“這也太兇了!小茜在這賣這麽久,我們都是老顧客,東西又好又實惠,這怎麽就投機了!”

“東西都給人摔壞了,也太粗暴了。”

集場的攤子日子久了大家或多或少也都認識,再加上人多,你一言我一言,氛圍立馬就變味兒了。

牟昌全聽完臉都綠了:“你別在這裏煽風點火的,肥皂這東西就元華廠,小萍肥皂廠在做,你這肥皂怎麽來的,誰知道啊!”

“搞了半天你不知道啊,不知道你怎麽就確定我是投機分子?”

牟昌平瞇了瞇眼,看著時惟茜道:“元華廠和小萍肥皂廠可都說了,這做肥皂要用到燒堿,這玩意兒市面上根本就沒得賣,只以化工材料提供給專門廠家,你這肥皂怎麽來的我不知道,要說你是自個兒做出來的,那燒堿哪來的,你說得清嗎!”

時惟茜看著他,片刻突然笑了:“我說怎麽就有人舉報咯,這下看來是同行競爭啊,我這麽個小攤子居然都能引起這麽大反應,我都驚了。”

牟昌平沒有回答,只道:“你管誰舉報,你說不清就是你的問題,那就是投機分子,就得抓!”

“那要是我說得清呢?”

“什麽?”

“要是我說得清,今天這地上摔壞的箱子,還有肥皂,還有張大爺這裏踩壞的籃子和筲箕,你們能賠嗎?”時惟茜指著地上亂糟糟的一堆一字一句道,不等牟昌平開口,又大聲喊道:“你不會是想不賠吧?我是正當老爸媽都是貧農,我不怕你們這些人,堂堂改革委,平日裏就是這麽抓人的?摔壞東西都不賠?”

牟昌平氣的胸口犯疼,他在這兒這麽些年,還沒遇見這樣的人,敢和他們叫板,聽著周圍越來越大的議論聲,只得催著人趕緊把人帶走:“到了地方好好給我交代清楚,要是你不是投機分子,自然給你賠!給我帶回去!”

時惟茜阻止還在推搡的時惟輝,對著人群喊道:“大夥兒都聽見了,這領導都發話了,我說得清我這肥皂怎麽來的,我就不是投機分子,今天這損壞的東西給我們賠,大夥兒給我做個見證,我和我弟就跟著走一趟。”

人群圍著裏三圈外三圈,也不知是誰在人群中說了聲“好!”緊跟著還附和了好幾個“好!”

牟昌平張了張嘴,他什麽時候說過解釋肥皂怎麽來的就不是投機分子了,他只是說證明不是投機分子首先得說明肥皂怎麽來的!

見人群開始附和,他也不好再駁斥,他能肯定只要他否認,這女娃娃馬上得說他耍賴,前言不搭後語,肯定心虛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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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娃娃陰著狡猾得很,他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個地兒吃這麽個啞巴虧。

時惟茜跟著走,臨走前和張大爺說:“張大爺對不起了,害你破了這些多東西,他們不賠,我也給你賠。”

張大爺還瞪著牟昌平氣呼呼,聞言,稍稍緩了臉色,道:“這都啥時候了還想這些,女娃子別怕,跟著去沒事兒,我收拾收拾先回去一趟,別怕啊,等會兒我也去,看這半吊子能整個啥事兒出來!”

時惟茜心裏其實有些慌的,不過面上不顯,帶著時惟輝就跟著離開了。

“那邊是怎麽了,這麽多人?”

一位年輕學生屁顛屁顛地從人群中跑回來,癟嘴道:“是當地在抓人,說人家是投機分子。賣東西的是個小姑娘,長得特漂亮,我聽周圍的都在幫腔,看起來也不像,聽說一塊賣8毛,這麽大!”說完,李松還用手比了比。

這一行有四人,正是徐陽平和他兩個同學以及老師,此刻他們正在林縣做地質分析研究,剛從村裏回來路過這裏,發問的正是幾人的老師莊川。

另一個同學方東來看著李松的比劃,說:“那這也合理哩,6毛的比這小很多了。”

李松說得起勁兒也義憤填膺:“就是!不過那女生說話好厲害,又是還沒定論就暴力破壞,又是說得清就賠償啥的,三言兩語就把那帶頭的給堵了話。”

莊老師搖頭嘆了口氣:“那些真正的倒爺不去查,反倒在小商小販上費工夫。如今市場放開,經濟一直全面改革,這帶頭的與時代發展作對,與人民作對,這麽大張旗鼓,看來是走不長遠了。”

徐陽平沒有說話,只是在想自己是否看錯了,他好像看見了時惟輝,那小子和小山一個班玩兒地好,他也常常見。但這裏是林縣,抓的還是賣肥皂的,這個時候應該不大可能是他,而且他旁邊還有個姑娘,似乎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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