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玉又說：“玄明你這麽美，我在你身邊都像是一個猥瑣的小跟班了，不配和你站在一起了。”

他本以為這樣高擡玄明，會讓她更高興，可是玄明接著就不笑了，她說道：“誰說的，你也不要總穿著這套烏漆麻黑的衣服了。”

“不穿這個穿什麽啊？我沒帶別的。”

“你忘了，這裏是揚州，那麽繁華的地方怎麽會沒有賣衣服的？快跟我走。”然後不由分說，就拉著賀小玉出去買衣服。

玄明問賀小玉喜歡什麽顏色的，賀小玉說無所謂，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顏色。玄明想了一想說：“你名字裏有一個玉字，玉給我的印象大多是白的，還有就是青色的。不如你就穿這兩個顏色。”

賀小玉其實很想說，這兩個搭配在一起很想是一根蔥，不過他也沒機會跟玄明爭辯，因為她已經給他選好了衣服，而且搭配好。

雖然玄明挑選的顏色是非常俗套，可是難得賀小玉天生就是一副衣裳架子，換上新衣服之後整個就是好看。玄明看著賀小玉，眼睛瞇得更厲害了，人家賣衣服喊了她好幾遍，讓她付錢，她才醒了過來。

兩個再次出門去，這一次走在大街上就順眼多了，路上的人也頻頻側目，都想多看這一對神仙眷侶。玄明是滿面的春風，她自覺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兒。而賀小玉也在這新鮮的環境中暫時忘卻了自己的任務，只記得眼前美好的景和人。

就在這時，一個行人朝他們走來，賀小玉躲閃不及，被他塞在手裏一個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卷軸。等他擡頭要找那個人的時候，那人早就無影無蹤。

“這是布置下來的任務。”玄明也一下子從美夢中醒來，看著那個卷軸說，“打開吧。”

賀小玉打開了卷軸，這不是地圖了，而是一幅畫像，畫中是一個中年男子。一旁寫著幾個小字，揚州畫柳巷一甲，看來這是這個人住的地方。其餘就沒有了，賀小玉茫然不解地看著玄明，想要她給一個答案。

“很簡單啊，讓你去殺了他。”玄明又恢覆了她之前的冷靜。

“殺了他？為什麽，他是犯了什麽罪，還是和我們玄天門有仇？”賀小玉不解。

“你沒有權力問為什麽，可能你連提問的時間都沒有。我們要盡快趕到畫柳巷。”

“可是我不能無緣無故殺人啊？”

玄明好像對賀小玉的反應一點都不奇怪，她有條不紊地說道：“賀小玉，你還記得你來玄天門之前在做什麽嗎？”玄明很少喊他的全名，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記得，我只是一個小混混。”

“不錯，那時你的命賤如草芥，隨時都有人弄死你，而且才懶得問你為什麽，是不是？”

賀小玉一時語塞。

玄明接著說：“現在同樣的，你可以殺了畫像中的人，不要問為什麽。”

賀小玉再次說不上話來。

“去動手做吧！”玄明突然語重心長起來，“不要以為我跟著你，只是想要纏著你，讓你陪我玩。”

“你還是要做什麽？”賀小玉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麽。

“你說呢？難道要我說出來，我還真不忍心說出來。”

賀小玉這才明白，玄明根本不是粘著他，而是師父放在他身邊的一道保險，如果自己不能完成任務，或是中途溜號，那麽玄明隨時會要了他的性命。

玄明突然一下子捧住了賀小玉的臉，讓他吃了一驚。再看玄明眼中已是噙著淚，她小聲對賀小玉說：“你已選了這條道，就要一直走下去，不過你放心，不如多難，我都願意陪在你的身邊。”

賀小玉似乎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兩人先回去換上玄天門的裝束，迅速趕往畫柳巷。

這個畫柳巷一甲是一個中等的宅院，看房子大小，只是小康人家，絕對算不上是大富之家。這讓賀小玉更加疑惑，這樣的人家應該還沒到為富不仁的地步吧？

“不要瞎想了，我們只是一把殺人的劍，殺了那人我們就走。”玄明看出了賀小玉的猶豫，不時地在旁邊提醒他。

入夜時分，二人就翻進了院子裏。這種普通的民房對於訓練有素的他們兩個來說，就是如履平地一般。

院子並不大，只有兩進，前院的人早就熄燈睡了，院子裏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那人一定這家的住了，也就是住在後院。”玄明說著，先第一個翻了過去，賀小玉也跟著翻了過去。

後院倒是有一間還掌著燈，他們湊近那間房的窗戶往裏一瞧，正巧就是畫像中的那個人。

“好了，你進去，一下結果了他，這個任務就算是完成了。”玄明手握著賀小玉的手說道，賀小玉可以感覺到她手心有汗，也不知她是害怕，還是擔心自己。

賀小玉沒有回她的話，一閃身，像是一只貍貓一樣輕巧地跳進去，而後提著劍輕輕地靠近那個人。而這人正在燈下讀書，看得是十分入迷，對身後的危機是絲毫沒有查覺。

“一下結果了他，這個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一下結果了他，這個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賀小玉心裏不停地默念著這句話，而後一步步向這人靠近，可是越走越艱難，越走步子越重。

我為什麽要殺他，這人犯了什麽罪？賀小玉終於受不了內心的責問，他在那人背後停了下來，將劍一下搭在那人的肩上。這人這才反應過來，剛要喊叫，被賀小玉一把捂住了嘴。

“不要喊叫，否則你會死得更快。”賀小玉威脅他說。

那人也是明白人，嚇得死命點頭。

賀小玉想問清楚，他是否該死，可是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又從何問起，於是賀小玉就泛泛地說：“你可知道你已犯下殺頭的重罪。”

“我知道，我私吞了那些銀兩，我把錢全拿出來給劉大人，只求饒我性命。”那人求饒說。

原來是貪官貪贓妄法，賀小玉心中一下子釋然，手中的劍再次變得鋒利起來。他手如閃電，那人還沒有來得及動一下，就被賀小玉一劍穿透。

“給你一個痛快，黃泉路上不要太怨我。”賀小玉對著那人的屍體說，他幼時浪跡江湖，吃過不少貪官惡霸的苦，殺這種人他的心是不會疼的。

可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進來一個婦人，手裏端著一個湯碗，口裏念叨著：“老爺，天不早了，喝碗湯，早點歇息吧。”她進來得不早晚，正好和賀小玉撞了一個正臉。

“啊，你什麽人？”那個婦人嚇得把碗扔在了地上，瓷碗摔個粉碎。她再一眼又看到倒在地上那個死人，正要大叫。賀小玉手疾眼快，上去按住了那婦人的嘴，讓她不要喊叫。

可惜的是，賀小玉身手快，心思轉得可不快，他按住婦人之後就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了。

“不要喊叫，不要亂動。”賀小玉只能這樣嚇唬他，可是那個婦人見死了丈夫，不停地拼命掙紮，怎麽也不停下來。

就在賀小玉為難之時，突然一劍從背後刺了過來，一劍刺在那婦人的心口，她登時咽了氣。殺人的自然是玄明。

“你怎麽殺了她？”賀小玉吃驚地問。

“不殺她不行了，你的樣貌被她看見了，你很可能被官府通緝，我這樣永絕後患。快走吧。”玄明說完拉著賀小玉就要跳窗出去。

可是剛才響動已經驚擾了這院裏的人，他們還沒有離開房子，就聽到外面喊聲此起彼浮。好幾個人都在那兒大喊，“捉賊！”

“不好，我們出去可就難了。”賀小玉說道。

“不怕。”玄明一亮手中的劍，“把這群障事的都清理掉。”說著她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了出去。幾個看家的家丁上來就要攔截，玄明照準了心口，一人一劍，就讓他們都下去陪自家主人了。

殺完了這幾個人，這一家子男女老少就都被弄醒了，玄明索性一個也沒有放過，她大開殺戒，居然將這一家子上上下下，老老幼幼全部殺光了。

賀小玉一直在旁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與之相伴多年的玄明竟是這樣兇狠如虎的一個人。

殺完了這家最後一口之後，玄明抹凈了劍上的血，也抹凈了臉上的血，對賀小玉說：“我們走吧。”

“你為什麽要殺這麽多人？”賀小玉想要知道。

“為什麽？因為你剛才的猶豫。你知道嗎？如果你不是那麽的猶豫，這兒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只是在盡力挽回你失職造成的損失。”

賀小玉覺得玄明說得不對，可是又無法反駁。他呆立當場，看著這一地的死人，鮮血濺得到處都是，他不相信這是自己的所做所為。最後是玄明把他死命拉著才逃離的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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