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你倒是沒有變？”玄明笑了起來，這一次是真的笑了起來，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賀小玉也想起了往事，他們其實想到的是一件事，只是賀小玉想起那件事的時候，一點也笑不出來。他們兩個想到都是之前共同經歷的一樁事。

在賀小玉徹底成了一個孤兒後，他一直是憑著自己的機智混跡江湖，勉強能做到不餓死自己，不過從來沒有什麽大的起色。

有一次他和幾個江湖上的朋友合夥做那種“沒錢的買賣”。偶爾遇到了一個有錢的老頭，他們對老頭下手，想劫他的財。可沒想到這個老頭武藝高超，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幾個小孩打得暈頭轉向。

賀小玉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於是就跟在這個老頭的身後。那個老頭一早就發覺了，卻也沒有趕走他的意思。他跟在老頭的身後，一直走，走了三天三夜老頭都沒有停歇，賀小玉也就追了他三天三夜，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後來到了僻靜處，老頭轉身說：“你能趕這麽久可見意志堅定，根骨也不錯，你是不是想學些本事？”

聰明的賀小玉當然是納頭便拜，口稱師傅。不過那老頭又說了：“你要拜我為師可不能後悔？入了我玄天一門，就永遠不能退出。”不懂世事的賀小玉當然是滿口答應。

就這樣，賀小玉就成了玄天門的人，他的師傅，也就是那個老頭，是玄天門的掌門，叫做玄天宗。他拜在玄天宗的門下，成為最後一個弟子，排行十三，因而他在門中的名字就是玄十三。

起初賀小玉以為這個玄天就只是一個武林門派，但很快就發現這個門派沒有那麽簡單，玄天門下有多個分舵，每個分舵都有一個秘密的基地，而玄天門就通過這些據點掌控了大片地區。

這並沒有影響到賀小玉，他還是在跟著玄天宗學藝。玄天宗果真沒有看錯他，賀小玉是一個學武的奇才，在玄天宗的教育和點撥下，很快成為了一流的高手，在同門中少有人能打得過他了。不過這個玄明是一個例外，因為這個玄明是玄天宗的女兒。

玄天宗的身世來歷都是一個秘密，據說只有上一任掌門玄天綱才知道他的身世究竟是什麽，連他的姓名也是假的。玄天宗這個名字和賀小玉的玄十三一樣只是玄天門內部的稱呼。

玄明從小沒有親娘，所以也沒法說玄明是不是玄天宗的親生女兒，還是他的養女，不過玄天宗將玄明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的撫養，大家當然要視玄明為大小姐。

賀小玉初到玄天門的時候，因為入門晚，所有人都是他的師兄師姐。對師傅的女兒玄明他自然也要恭敬地稱為“小師姐”。

不過賀小玉叫玄明小師姐的時候，玄明並不領情，她嘴一撅，說道：“你也叫我師姐？我爹十三個徒弟，十個叫我師姐的，那個玄老四，都三十多歲了，比我大二十歲了，也叫我師姐，我都被這種老頭叫師姐叫煩了。”

賀小玉老實地說：“他們年歲比你大，可是入門比你晚，叫你師姐是應該的。我更是入門最遲，何況我還比你小一歲，更應該叫你師姐了。”

最後這一句更讓玄明生氣了。她貼近了賀小玉，小聲的但是嚴厲地說：“你只可以叫我玄明，不準叫我師姐。”

“這樣不妥吧？”賀小玉有點害怕，可是還是想抗拒。

“有什麽不妥？你還想不想在玄天門好好待著了？”

“不如，我在人前叫你師姐，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叫你玄明？”賀小玉像耍個手段。

玄明笑了一下，又立刻變了回來：“不行，人前人後你都要叫我玄明，而且在玄天門中除了我爹，只有你能叫我玄明。”

“連玄老大他們也不能叫你玄明？”賀小玉意識到了什麽，不過他也不敢承認。

“我會讓他們叫我師妹的。”玄明眼睛一瞪，她平時瞇著眼睛，偶爾一瞪，大的嚇人。

“好吧，我叫你玄明就是了。”賀小玉初入玄天門，當然沒有本事反駁玄明的安排。

從那以後，整個玄天門上千的徒眾真的只有賀小玉叫玄明的名字，其餘的人不是叫師妹，就是師姐，要麽就是叫大小姐。個中原委，大家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玄天宗對這事也是知道。不過他已是一個年過六旬的人，對自己這個小女兒的心事也弄不懂，只由著她開心就好了。

不只是對玄明的稱呼上賀小玉和別人不一樣，就是在玄天門的其它事情上，賀小玉也得到了一些特別的照顧。

玄天門不同於普通門派的一點就在於，他們似乎是非常的忙碌，幾個大師兄幾乎長年見不到。到最後連玄十二也時常會出去，一去就是十天半月。賀小玉會問他們是做什麽去，他們只回答是做“外差”，可是問他們做得什麽外差，這些人卻不說了，只說是師父的囑咐，以後他也有機會做“外差”。

在玄天門呆得時間長了，他也想去做外差，可是玄天宗一直沒有答應，一開始的理由是他的年紀小。後來又過了好些年。賀小玉十八歲了，玄十二在他這個年紀早就做過好幾樁“外差”了。賀小玉就找師父反覆要求，派他也做一趟“外差”。

玄天宗用帶著悲憫的眼光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讓賀小玉內心有些發毛。然後玄天宗才說道：“你還記得入門時的訓誡。”

“記得，只有一條，凡背叛師門者，殺無赦。”賀小玉熟練的回答。

“好吧，那你就記住這一點，明天我就給你派一趟外差，你和玄明一起去吧。”師父說。

賀小玉本來有點不情願和玄明一起去，可這趟差是他向師父求來的，這個條件自然是要答應的。

玄明聽說之後，可是喜不自勝。她馬上跑來找賀小玉，問他：“十三，你要和我一起做外差？”

“啊！”賀小玉只能模糊地答應，總不能說，我更想自己去吧？第四百六十章“太好了，你還沒有做過外差，正好我帶著你。”玄明臉上樂開了花。

“你做幾次外差？”他問玄明。

“做過兩三次。其實也就是那麽回事，我也不是特別喜歡做外差。”玄明皺著眉頭說，她倒是沒說謊，有幾次玄天宗派她出去，如果那是窮鄉僻壤，玄明就會不開心，到最後這種不好的活就成了師兄們的了。

“哦，那你也可以跟師父說，你不想去啊？”賀小玉也不想讓她跟著。

“哎，跟你出外差就不一樣了。”玄明一下子從背後抱住了賀小玉，把賀小玉嚇了一跳，不過他也喜歡了玄明的霸道，也就沒太多掙紮。

“我們這一次去哪兒啊？”

“去揚州。那個地方在江南。”

“那可是真是一個好地方。”玄明眼睛迷醉了，把頭枕在賀小玉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是夢到江南的景色，還是夢到兩人泛舟湖上的愜意。

賀小玉只能在那兒幹站著，不能把玄明推開，也不好有什麽動作。他心中禱告，這一次外差可不要再有什麽更出格的事了。

好在出去之後，玄明還是規矩的，只是一路上有說有笑，倒是賀小玉一路走來，沒說什麽話，也不是他所玄明，而是對這趟任務一點也不知底。

原來玄天門的任務不是事先告訴你這麽詳細的，而是給你一個卷軸，通常是一幅地圖，上面標有一個紅色小圈的地方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到了那裏會有人給你布置任務的。

這是玄十二給他說的，賀小玉還想再問點什麽。玄十二一擺手，說：“別問了，問了也不會告訴你的。我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說完他就走了。

沒辦法，後面的事情只能是見機行事了。當然他也可以想法從玄明那裏套套話。可後來一想還是算了，不管玄明對自己的感情是怎麽樣的，賀小玉都不想利用她。

到了揚州之後，玄明很是開心，總想到處走走看看。賀小玉扭不過她，只好陪著她到處去。繁花三月的揚州真是像一個天堂，而玄明好像比到了天堂還要開心。

來到揚州的第二天，玄明就邀賀小玉出去逛逛。對這個師父的女兒，賀小玉自是不能能拒絕，就答應和她同去。

等到出門的時候，賀小玉才發玄明還換了一身裝束，不再出玄天門習慣穿得那種黑衣，而是換上一身的花衣裳，不但顏色鮮麗，而且樣式入時。頭發不再是盤了起來，而梳成兩個發髻，兩鬢垂下兩絡發來，整個人變是分外妖嬈。

“怎麽樣？我美嗎？”玄明問賀小玉。

“美，真是美極了。”賀小玉說得是真心的，玄天門裏男多女少，肅殺之氣太重，像這麽柔性的美已經很長時間見不到了。

“哈哈哈。”玄明笑得無比開心，賀小玉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並沒有說什麽太有意思的話，怎麽主玄明這麽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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