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水晶也不知怎麽說了，這樣就說明定國公與這件事脫不了幹系。

“是的，而且奇怪的是這兩個差人好像十分憤恨我。”

“怎麽這樣說。”

“因為當他們知道我就是賀小玉的時候，就用一種特別的仇恨的眼神看著我。”

“該不是你多心了吧？”

“不是，我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這一點人情還看不出來嗎？一開始我就覺出這兩個差人的態度不對，他們好像比那個邱傲還要記恨我，手裏的棍子永遠握在手裏，隨時準備要給我來一下子，因為此我一直加著小心，生怕落什麽把柄到他們手裏，自己多餘吃苦。”

“可能就是兩個人樣子兇惡？”峨嵋也安慰賀小玉，她覺得賀小玉對白景年已經有了極大的恨意。

“你又說錯了。”賀小玉不以為然地說，“他們只是對我這樣，到了鐵流湖的湖邊之後，他們對那個看管浮橋的老閆不知有多客氣，不光給他銀兩，還給他幾瓶老酒，那個老閆對那兩差人也是奴顏卑膝，一副狗一樣的表情。”

水晶和峨嵋上島也見了那個老閆，知道他是什麽樣，這樣一聽就更沒話說了。

“上島這幾天我仔仔細細思量了一番，就認為這個白景年是在故意為難我。而我現在沒有辦法對付他，最大的弱點就是沒有兵力。既然曾想過在鐵流島上召集人手，而現在正好身處鐵流島，那就開始吧。你們正好來了，就幫我一起行動，把這裏的人救出去，做為我蘇毗國的軍隊。”

“像魚大和魚二那樣的人可不能做為自己人。”峨嵋皺著眉頭說。

“不是給你說了嗎？這裏的人也是很覆雜的。”說著賀小玉講起了鐵流島上的情況。

鐵流島上都是重犯，犯人來自西域三十六國的各個國家，甚至還有周邊大國邊境上來的犯人。這些人成分覆雜，到了這個島上幾經紛爭，分成了幾個派系，分別萬兩金，千生銀，百石髓，十擔鐵。

聽到這兒峨嵋又插嘴問了：“金、銀、鐵都是金屬，在這個鐵流島上倒也合適，那個石髓是什麽？是銅嗎？”

水晶替賀小玉回答了，“是的，石髓鉛，是銅入藥時的別稱。所以就是金銀銅鐵四部。”

“說得不錯。”賀小玉點點頭。

“這幫子囚犯也真會苦中作樂，都落到要死的境地了還跟自己取個名號？”峨嵋認為這事很是可笑。

“唉，話可不能這麽講，這裏的人來源覆雜，不作個區分，相處起來會生出很多麻煩，你都想不到他們是按照什麽規則來做區分？”賀小玉到這兒竟賣起了關子，不說出來，讓她們倆猜。

水晶在那邊冥思苦想，倒是峨嵋經得事多，她想了一下說到：“金、銀、銅、鐵，那們是按照貴賤來排的，那不成這鐵流島上的四大團夥也要分一個貴賤？”

“不錯，你沒有想到嗎？其實應該一開始就想到的。你看這個島上的人原來身份最高貴都是某一國的王公貴族，出身不同凡響。他們淪落到這步田地，都是被人褫奪了封號，驅趕到這裏來的，自然夠得上萬兩金的稱號。”

“而那些千生銀就是國家的丞相、將領，他們都是得罪了國王，被降了罪，還有一些是也想造反當國王，被國王打下來的。”

“而那些百石髓，就是一些西域各國的平民，他們有得是小有資財的富商，有的是會寫詩作曲的文人。”

“這種人怎麽也會被抓到鐵流島來？”水晶吃驚地問他。

“哼，這種人怕是鐵流島上最多的一類人？”賀小玉冷笑著說，“西域三十六國，每一個小國都是一個封閉的小國家，國王說了算，而有一些不想與國王合作，或者喜歡說一些不尷不尬風涼話的，他們很容易得罪國王或是國王身邊的人。而這種罪行，也不好判死刑或是別的重刑，因此流放到鐵流島是最好的辦法。”

“竟有這樣的事？”水晶感覺這樣就會受懲罰，真是聞所未聞。

賀小玉不理“天真的”水晶，繼續說下去。“還有最後一類就是十擔鐵，他們就是一些個兇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是在鐵流島上也是低賤的一群人了。剛才要害你的魚氏史弟就是其中的兩個，在鐵流島上隨意殺人也是會有麻煩的，高一級的殺低一級的人麻煩會小一點，而低一級的人殺高一級的可就會被追究。”

“你殺了魚氏兄弟就不用怕追究？”峨嵋好奇地問。

“不會的，他們是最低一級的，沒人會在意他們的生死。”賀小玉說得很平淡，可是水晶和峨嵋聽了都倒吸一口冷氣。

水晶本來不想說，可是她還是不能忍受賀小玉變成這樣，於是說道：“賀爺，賀小玉啊，雖然你是因為受冤才到的鐵流島，但是這也不是你這麽快就變成這麽冷血的理由啊？”

“我這不是冷血，只是遵從這裏的規則。”賀小玉不以為然地說。

峨嵋也註意到賀小玉的變化，更看出來他似乎並不後悔，於是示意水晶不要講了，轉而問賀小玉：“你剛才說這個山洞是從萬兩金那裏得到的，這麽說你也是萬兩金了？”

賀小玉笑了，“我何嘗不想也成為萬兩金？一開始剛到島上，我聽了這個分類的法子，也想說自己就那個萬兩金。可是這裏的人也不承認，也不否認，他們說我一定要過了查驗，驗明正身才行。”

“怎麽驗明正身？”

“很簡單，就是介紹自己的來歷，家族的源起，說說你認識的哪裏哪裏的皇親國戚，這樣人家就行你是萬兩金。”

“你做到嗎？”

“我怎麽做到啊？離開蘇毗國的時候我還是一個小孩子，除了我娘，我誰也想不起來了。而我受大小女王傳王位才只有這麽幾天而已，我又上哪裏去認識別國的皇親國戚。”賀小玉苦笑著說，“於是他們那些萬兩金就說我是假冒的，不光這讓我做萬兩金，連千生銀也說我不配，說我只能做百石髓。”

“那樣豈不是委屈你了？”水晶打趣說。

“那是當然，我賀小玉雖然對這個蘇毗國王不是那麽的看重，但這個時候我偏不能讓別人看低我，我就一定要做這個萬兩金。於是就和他們那一幫子人打了起來，好在我的出身雖不夠硬，可是拳頭是硬的，打得這幫子所謂的皇親是滿地找牙，這樣我才有了這樣的好住處。”

水晶和峨嵋一聽這話都撇起嘴來，這樣的一眼破洞，在鐵流島竟然還是最有檔次的住處，那麽下等的應該是什麽樣的。

這時賀小玉說：“聊了這麽久了，你們都餓了吧？”

兩人點頭稱是。

“這裏有幾個果子，你們湊合著吃吧？”說著，給了她倆好幾個果子。

水晶看著這些果子長得不倫不類的，沒有一個叫什麽名字來，本不想吃。可是看峨嵋倒是捧起果子大嚼起來，自己也是真得餓了，於是咬了一口。

這果子入口之後也說不上難吃，可也說不上香甜，汁水倒是很豐富，解渴應該是可以。賀小玉也解釋說：“這裏的果子就是這樣，很可能是鳥兒帶來的種子，長成了這裏野生的果樹，所以味道都變了。”

吃著無味的果子，水晶問賀小玉：“你已經決心在這裏召集人馬了？”

“是的，經過這一二件事，我明白我除非不做國王，要做就做名符其實的國王。我就要從這裏選出一些人來做為我第一批的兵力。”

“你可想過要召收哪些人，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否願意跟你，還有，我們能把你一個救出去就是萬幸，現在你要弄出去一大批人，我看這是很難的。”水晶想的是制止賀小玉這個瘋狂的想法，可是她見賀小玉如此興奮，所以不想直挫其鋒，而是用了一個迂回的說法。

“我也知道這很難，但是還是值得一試的。”賀小玉固執地說。

水晶看勸不了他，就只有先不說了。

峨嵋只好接過話頭，問他：“你這幾天是不是已想好要從哪群人開始著手了？”

“不錯，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構想。”賀小玉滔滔不絕的講起了自己的想法。

在賀小玉看來，這裏除了那些十擔鐵是一些十惡不赦的人，其它的人都是有一些冤枉的，其中最可憐的是百石髓這一類人。

百石髓中的富商一類其實也不是什麽大戶，只是一些中等人家，只所以被流放，就是因為國王或是皇親看上了他們房屋或田產。可是那些有權勢不想著等價交換，總是惦記著強取豪奪，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人家流放到這鬼都害怕的地方。

除了這種被奪了財的，再就是一些愛寫詩填詞的文人。他們要是寫一些淫詩艷曲倒也罷了，可是有一些有性情的，偏愛一些咒罵國王的，這樣的人國王自然是要他們離得越遠越好，於是也被發配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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