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玉覺得這些人還是不錯的，而且與過去的王國有著仇恨，最適合拉攏來為自己所用。

水晶聽了賀小玉的這番分析，也覺得他想得是有理有據，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心裏已經開始有點同意他這個瘋狂的做法了。

這時洞裏的松明就要燃盡，洞裏又有沈入一片黑暗之中，賀小玉忙說：“我可受不了夜裏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我再去找一支松明來，你們在洞裏呆著，那裏都不要去。”

水晶答應著說：“你放心吧，我們人生地不熟，這裏有萬分的兇險，你讓我們出去，我們也不會出去的。”

等賀小主一走，峨嵋就問水晶：“我們要幫賀小玉這樣做嗎？”

水晶笑了，“他是國王，你難道也想抗旨不遵？”

“不是的，切不說在這裏能保證自己活著就已經很難了，還怎麽再救別人。就算是救出來了，我們又怎麽逃得出去？流星她們只能給我們弄來一條小船，載我們幾個還勉強，再多出幾十上百人來，怎麽能逃得出去？”

“你說得很對，這事很難做，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我聽賀小玉這麽一說，感覺流放到這兒的人也是挺慘的，如果我們真能給他們一個逃生的機會，又為什麽不試一試？假如不行，我們就自己撤。”

“你是願做菩薩，可不要最後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說著峨嵋指指外面，水晶想她應該是指那湖裏吃人的小魚。

這時賀小玉拿著一只點燃的松明回到洞裏，為了能驅散漫漫的長夜，他特意挑了一根很長大的松枝。這下洞裏是明亮了，可是味道也更重。

“有了它，晚上就不會覺得恐怖了。”賀小玉興奮地說，興奮地像個孩子。

水晶看著賀小玉，忍了又忍的話還是說出口來，“賀小玉，你好像變了。”

“怎麽？因為我想當國王的心越來越急了嗎？”賀小玉調侃著說。

“不是那樣的。”水晶嘆了一口氣說，“是白景年，你把他當成了敵人。”

“這有錯嗎？他連見也沒有見過我一面，就把我給流放到這麽個鬼地方來了。”

“白景年能成為定國公，實際上的西域王，應該不會這麽小氣。我想他應該是被人蒙蔽了吧？”

“被人蒙蔽？就憑那個邱傲？那他也太沒腦子了吧？就憑這樣還做什麽定國公，西域王？”

“所以你就更想取而代之？”

“西域王嗎？那個我倒不怎麽想過。我想得是走到他的面前，告訴他每一個人都是不可以被輕視的。”賀小玉說這話的時候，雙眼直視著洞外，明亮的眼底閃爍著光芒。他似乎在用眼底的微光對抗這無盡的黑暗，不過水晶看到了他眼底的光。

她不再勸說他了，因為他也真的有任性一次的本事。

天亮了，一縷晨光穿過那扇樹皮門板照了進來，水晶醒了過來，卻看不到賀小玉，於是搖醒了峨嵋。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原來她們的臉上黑乎乎的印子，想來是那些松明和黑油燒出來的灰，經過她一夜的呼吸，都覆在了臉上。

“看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來，我們也變成黑鬼了。”峨嵋笑著說。

於是她們就先出去找水洗臉，好在那條雪水河離她們的山洞也並不遠，很快她們就到了河邊。看那河水緩緩地流淌，水質清澈，透明到就像不存在一樣。

水晶說：“這水真清啊！幹凈地簡直不忍用我們的臟臉去糟蹋。”

峨嵋調笑著說：“你不忍心，我忍心，等我先把我的黑臉洗了再說。”說著，就蹲在河邊，打算掬一捧水洗臉。

水晶也正想著放下矜持，好好地洗洗臉，就聽峨嵋慘叫一聲。

“怎麽了？難道這裏也有食人魚？”峨嵋的叫聲把水晶嚇了一跳，就問她。

“不是的，不是食人魚。”峨嵋痛苦地說，“是這水，太冷了，比冰還要冷。”

“啊，這是流動的水，怎麽比冰還冷？”水晶有一點不信，她謹慎地探出一個手指試水溫。手指剛浸到水中，就被凍得一個激靈，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真得是太冷了。”水晶也受不了。

“我們還洗嗎？”峨嵋問她。

雖然她們臟得像個鬼，可是要用這麽冷水澆在臉上，她們還沒有那麽大的勇氣。

“算了，在這鬼地方，洗幹凈了又能給誰看？”水晶這樣安慰自己。

峨嵋也覺得自己受不了那寒冷，她也退卻了，兩個人又原樣回到了那個洞中。

賀小玉已經回來了，他采來了更多的果子，讓她們吃果子充饑。不過他一看兩個人的樣子就都明白了，笑著說：“是不是水太冰了，不敢洗臉啊？這就對了，否則真會凍掉臉。”

峨嵋看他上倒是很潔凈，於是問他：“你是在哪裏洗得臉？”

“先把果子吃了，我就帶你們去，那兒有一處仙境一樣的溫泉。”

兩人依言，吃完果子，賀小玉就帶她們去找溫泉。不過那兒更遠，他們順河而下，走著走著就感到溫度越來越熱。

峨嵋先受不了，她說：“剛才還是初冬一樣的清冷，這才走了不到一裏地就是炎熱的夏天。”

“是的，我們離那個巖漿河越來越近。”賀小玉解釋說。

“難不成這個島上四時齊備？”水晶好奇地問。

“哼，四時齊備，你就不要用這麽好的詞來誇它了。”賀小玉冷笑著說，“鐵流島上除了寒冷就是酷熱，除了冰就是火。”

“沒有一個地方是好的嗎？”

“就是前面了，那裏是冰與火匯合的地方。”賀小玉指著前方。水晶和峨嵋看到一個霧氣濛濛的地方。

“就在這個地方，熔巖的熱遇到了冰冷的河水，把河水熱得沸騰了起來。”

“水都沸了，那不是可以洗澡了？”峨嵋一聽很是高興。

“可能不行，這裏是萬兩金們的地盤，他們是一群自以為是的王公貴族，不準別人在他們的地盤洗澡。”賀小玉兩手一攤，無奈地說。

“好了，不用為難了，我們偷偷洗把臉就好了。”水晶沒打算洗什麽澡，她拉著峨嵋到了水邊，又是小心地試了一下水溫，這次水是溫熱的。她們痛快地洗了起來。

兩個姑娘不光洗了臉，還把頭發解開，在水中滌蕩掉了多日來的風塵。這水不止是溫熱，水中不知溶進了什麽藥石，洗過之後的頭臉都感覺舒展通泰。

“這水難不成還有什麽奇效？”峨嵋洗完之後就問水晶。

“應該是吧？可能是什麽礦石溶到水裏去了。”水晶這樣猜測。

“這幫萬兩金還真會享受，霸占著好地方，自己享用。”峨嵋嘟囔著，“以後一定要在這裏泡個溫泉。”

“還想以後？還是想想怎麽逃去吧？”

兩人洗得幹幹凈凈，正打算回去，忽聽到河對岸有人喊道：“哪裏來下賤人，敢到我這裏來討便宜，汙了本王的水。”

水晶她們嚇得魂不附體，她們朝對岸往去，霧氣之中站著一個人。

“快跑。”峨嵋喊道。卻被水晶一把拉住。“這個島就這麽點大，能跑到那兒去？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只是洗洗臉，沒做什麽壞事，不用怕他。”

兩個人就站定了，等著那人過來。

那個人見沒有喝退她們，還真的就過來了。眼前隔著一條河，也沒有看到有橋，那人居然踩在水面上，有如蜻蜓點水一樣，輕點幾下，就到了她這一邊。

“這人輕功那麽好？”水晶有點詫異。

“不是的，水裏有支撐的東西。”峨嵋江湖經驗多，一眼就看出這人根本不會什麽輕功，只是在水裏做了手腳。

看來這個人喜歡裝模作樣，水晶心想。而這個人的穿著打扮更證明了水晶的猜想，這個人穿著一席錦袍，看質地就知道是上檔的貨色。他顯然已經在這個島呆了很長時間，所以這件錦袍已經破舊，雖然破舊，但還是幹凈整潔，一看就知道這人還是註意自己的外表。

不只是身上的衣服，就連他的絡腮胡子也是用心打理過，配上他那副高挺的鼻梁，還有深藍色的眼睛，可以說是相貌堂堂。想來這個人一定是個王公貴族。

那個人到了近前，先是對著她倆打量一番，而後問道：“你們是新來的吧？”

“不錯，我們是昨天才到的島上，還不知道這兒的規矩。”峨嵋忙承認自己是新來的，她想這樣這個人或許會放她們一馬。

“我可以告訴你，這裏萬兩金的地界，你們這種低等的人連靠近和經過都是不允許的。”這人志高氣昂地說。

應該是有生以來頭一次被人稱做低等人，水晶氣得幹著嘴，說不出話來。

“是啊，是啊。不知者不怪，我們這就走。”峨嵋想著先忍過這一時再說，說完就想拉著水晶走。

“你們以為自己能這麽容易就走嗎？”說話間，這人就像她們撲了過來。

水晶一想不好，難不成又是一個要吃我們的。好在峨嵋反應及時，她把水晶推到一邊，一掌朝這人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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