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人，您找誰。”她客氣地問候。

“賀小玉不在嗎？”那人口氣可是一點也不客氣。

“不在，他與朋友一起去赴宴了。”水晶想這人可能也是賀爺的朋友，所以不敢失了禮數，對他只是容忍。

“不在也好。”那人放肆地笑道，“把這個給他。”說完，遞給水晶一樣東西。

水晶一看這也是一幅卷軸，只是包裹得很好。

“請問您高姓大名啊？”水晶擡頭想打聽一下那人姓名，可是那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她緊跑兩步，才看到他已經下船梯，急匆匆地走去。

水晶又大喊了兩聲，她自信聲音不小，那人只要不是聾子就一定能聽到，可是那人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看著那卷軸，內心是非常想把它打開，不過她還是不能這麽做，就算她不在乎被發現，不在乎被戲班子趕走，可如果傷害了賀小玉是她不願看到的，還有峨嵋和流星。

“算了，我就交給峨嵋吧。看看她會有什麽反應，也許能看出點什麽來。”水晶心想著，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多事，只是她總是感到自己冥冥之中和那個頂樓會有關系。

一個人孤單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有人回來了，是流星。

“你回來了，怎麽沒有多玩一會兒？”水晶上前去問她。

“不玩了，沒意思。”流星憤憤地說，她年紀輕，心情掛在臉上，水晶一眼就看出她不開心，有心想要問她，可是又不知道怎麽張口。於是就用迂回的方式說：“你見到以前的朋友沒有啊？”

“見到了，變化太大了。”流星也想說，只是不知從何說起。

“是麽，變高了，還是變胖了？”水晶只有想辦法逗她。

“變壞了。”流星笑笑說，她有點想說了。不過水晶也從她的笑容中看出她不是因為“變壞了”而苦惱，一定另有隱情，而且跑不出男女之情。

水晶對著流星左看看，右看看，就是笑笑沒有說話，可是流星自己倒是緊張起來了，她兩手捂著自己的臉說：“你看什麽？我臉上有沒有臟東西。”

“我是看你臉上，身上有沒有記號。”水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於是就故意嚇她。這一招果然管用，流星背過身去，縮緊了身體，不讓她看見自己，說道：“什麽記號？我身上沒有記號。”

她這麽做等於是不打自招，水晶就繼續說：“黃花閨女要是被男人碰過身體，就會留上記號，這種東西只有過來人才能看出來。”

“啊，這麽惡心？”流星嚇得大叫，“怎麽辦，我是不是得去洗個澡啊？”

“我看你最好是這樣做。”水晶沒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流星居然在男女這方面這麽膽小，就想先不要告訴她，耍耍她也好。

流星一聽這話，立馬鉆到了船倉裏去了。船上有沖澡的地方，是給演了一天戲，大汗淋漓的演員準備的。不過現在船上一個人也沒有，流星大可以一個人洗個痛快。

水晶突然想起一件事，大聲喊道：“別洗了，沒有熱水的。”

“沒關系，我不怕冷的。”流星頭也不回地喊道。

看來這個丫頭果真是有事情，不過應該不只是男女之事這麽簡單的，水晶心想，然後她也跟著進了沐浴間。

流星早已經脫光了，正站在浴簾後面用絲瓜瓤子努力擦洗，那個用力啊，水晶隔著浴簾都替她疼得慌。

“水晶姐。”隔著浴簾，流星對她說，“幫我拿一套換洗衣服來吧。我過來的急，忘記拿了。”水晶看看她脫下來的那一堆，根本就是她下船之前剛換上的新衣服，擺明了是去見一一個重要的人，這下就更有把握了。

流星終於洗完了，換上水晶給她拿來的一套幹凈衣服，又對著洗浴間的一面鏡子仔細端詳，還像害怕還有什麽“記號”會占在身上。

“好了，你都洗掉一層皮了，說吧，那個人是誰？”水晶不再含蓄，直接了當地問她。

“還是被你看出來了，不過你不要告訴峨嵋哦。”流星洗澡洗太累了，從裏到外的防線都垮掉了，她只有如實說了。

原來流星在這裏也沒有多少朋友，不過她上一次來這裏，也是出去閑逛，賣東西時結識了一個小夥子。那是別的戲班的一個武生，不過也不是什麽紅角，流星見過他，可是不知他叫什麽名字。不過讓她意外的是，那個小武生倒是一下就叫上了她的名字。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流星一上來不是很開心，而是很警惕。

“我看過你的戲所以知道你的名字。”小夥子見到她時可是高興得不行。

“胡說，我連個配角也算不上，戲招上也沒我的名字，你怎麽知道的？”

“呵呵，我是從別人那裏一點點問來的，問了好幾個人。”小夥憨憨地回答。他這個不取巧的樣子才讓流星放下心來，明白了他的企圖。

“哦，這麽說，你們兩人也是心心想印了，這是一件好事。”水晶貼心的說，“你覺得他那個人怎麽樣？”

“其實也說不上有多好，不過就是看著不討厭而已。”流星擡著頭，看著房頂，“我沒有很多朋友，一開始就想找一個新的朋友。”

“那這個朋友今天見到你是不是有了非分之舉？”水晶調侃道。

“是啊，男人真是無趣，先是要牽牽手，又要摟摟抱抱，還要那樣。”流星說這話真的是一臉的厭惡。

“還要哪樣啊？說來聽聽。”水晶聽得好開心，就想聽得更詳細。

“水晶姐，你也好討厭。”流星沖她翻了一白眼。

“好了，我大概明白了，我不打探你的小秘密了，你就是因為這個而煩惱嗎？這倒也不必，那個小夥子這樣做可能也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你，只要他不是那種輕薄的浪子就好。”

“他不是，他很實在的，只是也實在過了。”

“為什麽這麽說？”水晶這樣問是想讓流星把心底的郁悶說出來，而她自己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我們才見了兩次面，他就要我跟著他，去見他爹娘，讓我做他老婆。”流星兩手一攤，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不也挺好嗎？至少他是真心對你。女人終究要嫁人的，除非你覺得那個小夥子配不上你。”

“也不是的，只是不想這麽早嫁人。我在這裏過得挺愉快，我還想和峨嵋姐一起做大事。”她再仰起臉來，好像看到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你不怕你老了，沒有要嗎？”

“應該不會吧，就是會孤獨終老我也不怕，我會找一間房子和峨嵋姐兩個人相依到老。”

“聽起來好淒涼，你怎麽把人家峨嵋想成沒人要的了。”

“你不會沒看出來吧，她這個人沒有動過情，這樣不落得一個人才怪？”

水晶認為她還是話裏有話，不過她們都不願意挑明。

“水晶姐，你應該是有過男人的吧？你還記得男人是什麽樣的嗎？”換成流星問她了，而且直接問這麽露骨的。

“男人嗎，其實同一樣，我經歷的……”水晶閉上眼想，可是還是出現了溺水的情境。“對不起，我沒法告訴你，因為我想不起來了。不過我能說得這事很重要，不過也沒那麽嚇人。你要是會了之後，還會很喜歡的。”

“有這麽好嗎？”流星很好奇，不過她羞於問下去。不過她接著說：“水晶姐，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峨嵋哦。”

“為什麽？你們就像親姐妹一樣，說不定她還能為你做主呢？”

“我知道啊，她是會為我做主，做主就是讓我離開戲班了。今天梅子的事你難道沒有看到嗎？這就是例子啊，有了家的人，其實是有了家的女人就沒有辦法跟著戲班子闖蕩了。”

“你是怕這個，峨嵋應該不會這麽狠心。”

“我不怕她狠心，我怕她為我操心，她早就有讓我嫁人的想法了。”

水晶默默點點頭，答應流星不告訴峨嵋。這時出去玩的人有的已經陸續回來了，大家應該是都玩得很盡興，有的還帶來了很多吃食，酒水，還有玩意兒。也都不回自己的屋子了，在甲板上支幾張桌子，聚成一堆又一堆的吃喝游戲。

流星又恢覆了往常的活潑好動，每桌的她都要摻合一下。水晶見她玩得高興，已經把剛才的不愉快給忘掉了，正在感概小孩子心大，不為情傷，卻見流星突然站在那裏，眼睛發直。

她跑過去一看，原來她正望著岸上，那裏有一個小夥子正在朝這邊船上招手。

“莫非就是那個小夥子？”水晶問流星。

“是啊，他怎麽跟了過來，你卻攔住他，我不想見他。”流星說罷，飛成似地逃了，臨了還加了一句，“給他說，我不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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