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姑娘？”峨嵋一開始還沒有弄懂，仔細一想，才明白流星的真意，不由得哂笑道：“你個小妮子不學好啊，你的眼光就這麽毒？我可看著她不像是生養過。”

“嘿嘿，她是沒有生過娃，可是她有過男人。這從她身上我就能看出來。”

“看來你是經歷過。”峨嵋眉頭一揚，半是嘲弄半是忌恨地說。

‘“切。”流星給了一下不屑的表情，不過她既沒承認也沒否認，而是順著剛才的話題講下去。“這個姑娘，哦，不對，應該說是這個小少婦了。你說她是不是被人始亂終棄，所以羞憤難當，故而跳河自殺了？”

“你也太會編故事了，也許只是附近人家來打水，失足落水的啊。”峨嵋說著話，手裏可沒有停下，找出幹凈的衣衫給她換上了。賀爺喜白，所以那些衣服都是白色的。

“嗯，我可不這麽想。”流星煞有介事的說，“你看這女子的衣服，雖然濕了水，可是一看就不便宜，比我們的衣服還要好。”她說著就翻動峨嵋剛才扒下來的那身濕衣服，峨嵋告誡她不要亂動別人的東西。她卻強辯說：“我是找一找有沒有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她的一通翻找，除了找到一些銀子只外就只找到一把短劍和一柄透明的刀片。

“這把青銅劍我倒是見過不少，不過這個冰片一樣的東西是什麽？”流星拿著那把晶瑩透明的刀片來回地晃動，不明就裏。

這樣奇怪的東西也吸引了峨嵋，她也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東西。“這是不是玉啊？”

“這麽純凈的玉嗎？那一定很值錢吧？要不要送給班主看看？”

“不好吧，這是人家的東西。”

“慌什麽，我又沒說拿走，我們交給班主定奪，再說了，就算她醒了，我們也可以推說沒有見過，她就會以為掉到河裏去了。這麽大的一條河，她上哪兒找去。”

峨嵋不同意把這東西藏匿起來，不過拿給班主看一眼還是可以的。於是二人把這個女孩留在了房裏，一起到船樓上找賀爺去了。

那姑娘醒了過來，她剛才就在慢慢地清醒。一開始覺得自己呆在一個冰窟窿裏，已經凍得不能動了，終於她發自己飛了起來，一開始飛得很痛苦，好像是在頭朝下飛。後來終於飛起來了，像羽毛一樣在半空中，飄啊飄，飄過來又飄過去，最後一下子跌入一大朵雲彩之中。

雲彩的觸感是那麽的美好，讓你願意溶化在裏邊。姑娘在裏邊盡情舒展著自己的身體，盡情快樂著。突然她一下子醒了過來。

“我這是在哪兒啊？”她對自己說。她擡眼望過去，對面墻上掛著一副人物肖像，畫中的人峨冠博帶，頗有古風，可是他怒目圓睜，張著口像是在吶喊，最醒目的是他手中拿著一把匕首，好像要刺向眼前的人。這副畫一看就知道出於一流畫工之手，畫中的人栩栩如生，而且帶著一種肅殺的力量，好像要從畫中跳出來，給你一刀。

她盯著畫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註意到屋裏別的東西，纖塵不染的書案，書架，一旁還擺放著一架瑤琴。角落的香爐裏焚著紫檀香，整個屋子裏都彌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她看不出這是哪個地方，唯一知道的是這屋子主人品味不俗。

姑娘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我是誰？可是一想到這個，她的頭就痛了起來，好像是碰到什麽不該觸碰的東西。她的腦子裏盡是一些溺水的情景，一想到這裏她就感覺自己要喘不上氣來了。

這時候屋門打開了，兩個女孩進來了。一個先是叫道：“峨嵋姐，你快看，她醒過來了。”那個叫峨嵋的也叫了起來，“是啊，她醒了，流星你去叫班主來，我看著她。”

那個叫流星的轉身走了，峨嵋走過來，對她親切地說：“姑娘，你醒了，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我給你弄點吃的？”那女子機械地點點頭，峨嵋輕輕一笑也出去了。

峨嵋還沒有回來，那個流星倒是回來了，還帶來了她所說的班主。女子看著這個男人，一時呆住，因為她懷疑他不是人，因為他長得過分美麗。

這個人如果是一動不動得話會讓人感覺舒服，那就可以把他想像成一副畫，而他走到你的面前，你反而會想是我走到了畫中去，還是畫裏的人走出了畫來。

他太美，那女子只好癡癡地看著她，好在這位班主早就習慣了別人那癡迷的眼光，他飄逸地坐到床邊，用溫婉的聲音問道：“你醒了，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家是哪裏的？”

“我？”姑娘也想回答，可是她腦子裏又全是溺水的情景，這讓她苦惱的捂著自己的頭來回搖晃。

“噢，看來你是想不起以前的事了。這也不要緊，你才剛剛才清醒過來，先恢覆兩天吧，說不定等你身體好了就能想起自己的事了。”班主親切的聲音像是一個老媽媽。

這時峨嵋已經端來了飯菜，峨嵋也是一個細心的孩子，知道那女子剛從溺水中醒過來，胃口也好不到哪裏去，就從廚房裏擇了幾樣清淡的食物。一碟青菜，兩個饅頭，再配上一碗白米粥，既能飽腹又能養胃。

峨嵋端到女子面前，說道：“你應該是餓了，快些吃吧。”她也真得是餓得肚子咕咕叫了，看了班主一眼，那班主點點頭，讓她不必客氣，她就大口吃起來。

流星問道：“你想不起名字，我們應該怎麽稱呼你呢？不能只叫你姑娘吧？”

不等她回答，那班主倒說話了，“她不是帶著一把寶刀嗎？”

“是的，在我這兒。”流星說著，把那把晶瑩剔透的寶刀遞給了班主，班主看了一眼，又把放在了那姑娘面前。然後說道：“這把刀不是玉的，是水晶的，你又是從水中來的，我們就先叫你水晶吧？”

“水晶，我叫水晶？”那女子吃完了飯菜，拿起那把水晶刀仔細端詳，怎麽也想不起來這是不是自己的東西。不過她還是很喜歡水晶這個名字。

水晶又在屋中歇半日，感覺周身舒泰，想來是恢覆得差不多了。她不願意再在床上躺著，就一個人出了屋，想到外面去看看。

這時天已傍晚，船樓上點起了燈。白天被救起的時候她沒有看過這座船樓，現在細看，才發現這船還真是又漂亮又壯觀。這船有四十尺長，光是撐船的夥計就要有十八個人，船上建樓，共分兩層。其實你要仔細看二樓之上還有一層，不過那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很像是瞭望臺，裏面也沒有人。

而其他兩層就人在忙碌了，白天人們還在甲板上唱念做打，現在都到了二樓上。原來二樓就是一個戲臺子，二樓的四下裏倒有三面是敞開的，只要在一樓處放上椅子就可以做戲臺用了。而現在戲班子裏的人正在不停地走臺，不過也沒有人看他們的戲。

“他們是在為明天的戲走臺做準備呢。”一個人在水晶的身後說道，水晶一回到看到一個老漢，這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她想不起來。

那老漢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疑惑，裂著嘴笑著說：“我是這個船上的船把式，就是船老大，我姓範，你叫我範大就行。”

“哦，是你，我聽聲音就想起來了，是你讓人把我從水裏撈上來的。”水晶居然從聲音上認出這個人來了。

範大笑得更開心了，“是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心想你掛著我的船，該不會化作水鬼一直跟著吧，那時就想一定要把你撈上來，好好埋了，才能把你打發了。沒有想到才一天功夫你就成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大姑娘了。”

水晶聽他說自己從死到生的事既感激又羞愧，紅了臉，低頭不敢說話了。

“讓你小七帶你去轉轉吧。”範大把那個小七招呼過來，“是他下水把你撈上來的。”

“哦，謝謝範大，謝謝小七的救命之恩。”水晶忙給二人施禮，這倒是讓兩人不好意思起來。

小七帶著水晶四處看看，頭一個就是到了船頭，本來水晶還有奇怪，心想怎麽不帶我上二樓去看看，就是戲子們不方便講話，看看唱戲的也好。不過她到了船頭才明白小七沒有坑她，這個船頭還真是不一般。

別人家的船頭不過就是尖而翹而已，最華貴的是皇家的船，船頭上不是描龍就是繪鳳，彰顯著非凡的氣勢與派頭，而這座樓船卻在船頭上裝飾了一對鳥頭。而且鳥頭的樣子奇特，不是什麽鸞鳥青鳥，鸚鵡喜鵲，而是一對怒目圓睜，羽毛灰黃的鳥，特別是那鳥的喙，宛如一根鐵鉤，蒼勁而有力，好像要把誰的肉給挖出來。

“怎麽船頭上用這麽兇猛的動物呢？”水晶也一下子就覺出了不大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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