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面有得色的說：“你也看出來來了，這就是這艘船與眾不同的地方。不過你不要看不起這鳥兒，我聽人說這一對鳥兒雖然不是鳳鸞一類的神鳥，可是它們是真的，不是人們編出來的。而且你知道這鳥多貴嗎？”

“一對鳥兒能有多貴？二十兩銀子？”水晶對這個行市可是不了解的。

“二十兩？要十萬兩銀子才能買這樣一對鳥，我們這艘大樓船也沒這一對鳥值錢。”小七激動地說，他自己也被這個價錢嚇到過。

“你們船老大怎麽喜歡這種玩意兒？”水晶感覺不可思議。

“船老大？這也不船老大的讓刻上去的，怎麽能說他喜歡呢？”

“這不是他的船嗎？”

一聽這話，小七狂笑了起來，不過笑了兩下，又好像害怕一樣，閉上了嘴，收了聲，那副樣子真是滑稽至極，看得水晶不得要領。

“噓，水晶姑娘，我告訴你啊，你可別亂說，這船其實不是我們船老大的。”

“哦，他可一直說是他的船啊？”

“我這個老大啊，就這麽一個壞毛病，也不能說是毛病，就是喜歡船，以船為家。他是有一艘船，不過那是一支長不過十五尺的漁船，而且今年那船出海時就沈了。夥計們都散了，就只有我，因為和他是同鄉，所以才一直跟他。”

“那他又怎麽得了這船的？”

“他也是因禍得福，否極泰來，就在他沒有著落，急得要死的時候，就碰到了賀爺。賀爺買這條船，可是缺一個船老大，不知怎得他就選中了我們範大，不光讓他來開船，而且讓他再多雇幾個夥計，所以我就跟著又來了。”

“哦，原來班主才是這個船的主人啊？”

“水晶姑娘，你又說錯了，這船也不一定是班主賀爺的。”

“賀爺還不是船主，哪究竟是誰呢？”水晶覺得這真是太有意思了，她回頭看著船樓上的人，她們還在那裏依依嗚嗚地唱著，還在展示著優美的身段。

“別看了，真正的船主根本不在船上。”小七一句話打斷了水晶的猜測。“這位正主只是偶爾出現，而且他只見賀爺一個人。更要命的是，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這麽神？怎麽可能，難不成他每次都蒙著面來的？”水晶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倒不是，不過每次他來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他和賀爺碰面的時候，船都是在水中的，並沒有靠岸，可是我們都沒發覺有小船靠近我們。可是只要那間房的燈一亮我就知道那人來了。”

“那間房？是班主那間嗎？”水晶以為是自己剛才睡覺的那一間。

“當然不是了，而是最高處的那一間。”小七說著，手指向高處，水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才明白原來就是那一間房，就是三樓那一間。

“原來是哪兒啊，不過他走得時候你們應該也能看到吧？”

“看不到。”小七兩手一攤，無奈地表示，“那一間屋子會亮上一整晚，等到早上只有賀爺從裏面走出來，而那位不知什麽時候走得。”

聽到這裏水晶笑了起來，她說：“你不知人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也不知人長得什麽樣，你等於什麽也沒見著啊？我看你是做夢做是吧？”

水晶不相信他，這下小七可是不高興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不要不信，我們水上人，除了水性要好，最要緊的就是有一雙火眼金睛，漆黑的海面上就指著一副好眼力活著了。那人來去我是都沒有看到，不過他在那小房子裏我可是看到了。”

“那人什麽樣子？”

“樣子嘛，離得太遠，看不清楚，不過我可以看出來那人長得比賀爺要壯實，也比他略高一點，要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比賀爺的年紀要大。”

“這麽說還真有另外一個人。”一開始水晶懷疑小七信口開河，現在聽他講得有鼻子有眼的，才知道這還是真有其人。

突然小七露出了一種不可言說的笑容，這被水晶看出來了，就繼續問：“你笑什麽？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嘿嘿，有些話我想說，又怕汙了水晶姑娘你冰清玉潔的耳朵，所以憋著不敢說。”

他一說這話，不想聽得也必須要聽聽了。“什麽事啊？還冰清玉潔的人不能聽，你說吧，我沒有什麽不敢聽的。”

“我們這位賀爺當然是一位俊傑，不光人長得好，本事也好，不過他做的這份事業嘛，可就不是什麽有身份的事了。”

“不就是唱戲嗎？這又怎麽了？”

“水晶你一定是不太出門吧，自古‘娼優一體’你不知道嗎？”

水晶聽了，默默點了點頭，她不是不知道，不過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也不清楚。

“對了，就是說妓女和唱戲的本來是一回事，唱戲的還兼著賣肉的營生。”

“你的意思是賀爺還是別人的相好？”

“是啊，你想一想這艘船得值多少錢，還有這麽多的人手，吃住不都要花錢嗎？賀爺就算是以前是唱戲的紅角，也架不住這麽沒命的耗費。所以一定是有人花錢養著他，而且那人必是一個高官豪爵，有花不完的錢，而那人就是看中了賀爺這個人了。”

“戲班子不是可以唱戲賺錢嗎？”

“水晶啊，你不要太兒戲了，這個戲班順著水路緩緩而行，到了某處才會偶爾做一兩場戲，這怎麽夠啊？”簡單的算賬就把水晶心中的美好幻想給打破了。

“既然如此，那人也應該露面啊？有一個男寵雖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不過也不至於不敢見人。”

“這就更說明那人是一個大人物，他權力通天，什麽都能做到，所以不在乎自己心愛的人如何糟蹋，可是就是不能讓人知道自己正在和賀爺好。”

水晶搖搖頭，表示這種事真是非議所思，小七以為她還是不信，於是又說：“你還不信是吧？那你知不知道賀爺的名字叫什麽？”

“叫什麽？”

“小玉，賀小玉啊，一個男人叫這麽娘氣的名字，你覺得正常嗎？”

水晶聽了好氣又好笑，人家叫什麽名字不行，這跟他娘不娘的也沒關系。她掩著口吃吃地笑著，歪頭一看，小七正出神地看著自己。

“你看什麽，我只是再笑你這個小子光會瞎聯想的。”

“噢，我是看你笑得這麽好看，正回想背著你時的樣子。”小七倒是實在，一下子就把實話說了出來。

水晶覺查到小七對自己有情了，不過她明白這是年青處子對異性的一種正常現象，當不得真，就對小七說：“這船你給我說得也夠多的了。你還帶我去認識認識船上的人吧？”小七也知道他們在船頭呆得時間太長了，於是領著水晶上了二樓，戲班子的人多半人都在那裏。

到了二樓上，水晶得以近處看他們排戲。戲子們正為了明天的正式出演反覆排練，不知道他們演得是什麽，只是看見臺上紛繁美麗，讓人眼花繚亂的。

因為是排演，所有管弦絲竹什麽的一律沒有用上，只有互相之間打著拍子，大家跟著節奏做著動作。人沒有扮上，可是行頭倒是齊備了，一個個在那翻跟頭，朝天蹬，各式各樣的翻，滾，騰，躍，有一個在原地耍跟頭，一口氣就是十幾個，而耍得飛快，水晶的眼都跟不上了。

這時峨嵋過來了，問她：“你怎麽出來了？可是身子好一點了？”

“我已經好多了，你們這是排得什麽戲啊？看上去這麽熱鬧。”

“這出戲是《八仙過海》，就是人物眾多的群戲，場面好看。明天我們就到一個集市上，那裏的鄉民就喜歡看這種喧嘩熱鬧的戲文。”

水晶看峨嵋身上背著兩片貝殼一樣的東西，就問她：“你這又是扮得什麽？”

“你沒看出來嗎？我演得是一個只蚌殼啊。”

水晶這才明白過來，笑自己的無知。她左右看看，卻沒有發現班主賀爺，就問峨嵋：“怎麽沒見賀爺。”

“我們班主可是大紅角，怎麽可能演這種群戲呢？他在後面歇著呢。”

“我還沒有當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呢，我想現在找到他。”

峨嵋一聽她說得這樣鄭重，也就不好回絕，就帶著她去找賀爺。

賀爺是在後面甲板上，不過他也沒有坐著，也是在練功，只是不像是唱戲，可是又不像是拳腳功夫，只是在一勁地伸展，配以緩慢而清晰地吸氣吐氣。

峨嵋是見怪不怪的，水晶倒是很新奇，問峨嵋這是什麽功夫？

“這是就是呼吸吐納的功夫，是道家養生的功夫。”沒等峨嵋回答，賀爺已經替她答了。

“打擾班主了，不過我既然已經好了，就想著前來跟班主道一聲謝。”

“謝什麽，我們也沒有做什麽事情。都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誰沒有個手長腳短的，都是你自己命大，也是你平日積得福報多，才能讓你躲過這一劫。”說著話，他已經收了勢，向水晶她們走過來，白皙的臉上因為運功而顯出了紅暈，白裏透紅，讓他變得更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