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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無地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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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到了,軍須靡從昨天的宿醉中醒了過來,看看萌心兒依偎在自己的身邊睡熟了。他心裏有點虧疚。不過他想起了昨天的發生的一切,是主要的是他對東遷兄弟們的承諾。

軍須靡想找到念笙,給她說一下自己的辦法,其實大宛國還是有一些錢的,那是國庫的儲蓄,他想動用這些錢,高價買一大塊土地,給東遷的耕種。當然這事最好由念笙出面,畢竟他們是外來人。念笙是竹西國公主,這兒在人應該還沒這麽大膽子敢戲弄皇上的女兒。

可是他沒有找到念笙,她不在自己的房間裏,只在桌上留了一封信。信就是寫給軍須靡的。念笙說她去竹西皇城,將會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為東遷的人謀到一塊土地,在此期間,希望軍須靡帶領好大家,等著好消息。

萌心兒這時也醒了,她走到軍須靡的身後,對他說:“你昨天回來時也說了東遷人無地的苦惱,念笙應該是聽進去了。”

“我其實也是有法子解決的,我們可以出高價去買地的啊?”

“土地買賣不是什麽小事,私人之間的買賣如果沒有經過官府批準,最後都可能不算數的。如果念笙能說動皇上,頒下聖旨,我們才能真得保有自己的土地。”

“為了我一句話,念笙就要跑支皇城,這樣太辛苦念笙了。”

“也不是因為你自己的一句話,念笙說她在外面也遇到了別的事情,深深地認識到沒有土地的東遷人就是無根的浮萍。”

“哦,那我們就祝願念笙能一路順風,早一天能給東遷的人一塊土地。”

念笙此時正在趕往竹西皇城的路上,她想到白景年所說的關於使命的話。她覺得白景年說得很對,白景年的使命在西域,所以他被留在了西域;軍須靡的使命在於東遷,所以他被留在西涼州;而自己是皇女,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就屬於那皇城?

四年之前她為了白景年而離開了皇城,四年之間她經歷了很多很多的事,改變了很多。現在回到皇城,既不是為了團圓與喜慶,也不是因為失敗而淒淒惶惶歸來。她是身負自己的使命而來。她有一種感覺,這一次她的歸來是宿命裏安排好的,這一次歸來她就不可以再離開了。

到了皇城之後看到原來熟悉的一切,顏念笙恍如隔世,中原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可是又像是跟她沒有什麽關系。她沒有多少歸家的欣喜,只顧著光一點趕到皇城。

到了皇宮大門口,念笙還在擔心,守衛們不知道又換了幾撥人,應該沒有人認出自己這個公主了。她如果直接說自己是竹西國公主會不會被當成騙子。

不過你說怎麽這麽幸運,今天當值的守門官竟是宋一。守在門口無事可作的他就要打瞌睡了。念笙上前去想要通報時,宋一正睡眼惺忪,他擡頭一看,然後一臉驚奇地說:“皇後?你怎麽出來了。”

原來恍惚間宋一竟把念笙當成了她娘秦涼笙,念笙一聽笑了,說:“宋侍衛,你看錯了我是念笙,你把我當成我娘了。”

這回宋一使勁擠了擠眼睛,然後才叫道:“唉呀,公主,真的是你,你竟然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宋一驚叫著站了起來。他看著念笙一點點長大,現在一別四年,又看到了自然激動。

“四年了,你走了四年多了吧?”宋一大聲地說。“你都到哪兒去了,連家也不回了?”

“是的,我走了四年,一直在西域。”面對長自己一輩的宋一,念笙恢覆了小孩式的靦腆。“宋叔,我想去見父皇和母後。”

“啊,對,你看看我光顧自己說話了,我帶你進去。”宋一囑咐了兩句之後就帶著念笙進了皇宮。

宋一一邊走一邊說:“公主,你好多年沒回來了吧,皇上和皇後一直是很想念你的。”

“這我知道。”

“嗨,離開皇宮的時候感覺你還是一個小孩子,你知道什麽啊?一走就是四年,連個信也沒有回,皇後有時候想你就會難過。”

“我娘這麽想我啊?”

“可不是嗎?有時對著流雲說,說著說著就是哭出來。”

“啊,這我可真得沒想到。”

“兒行千裏母擔憂,這種事只有你自己當了母親才會知道。”

“知道了,宋叔。”

“你的父皇也很想念你,不過他倒是一個能放得下的人。上一次擊退匈奴時,你們父女曾經見過一面吧?”

“是的,那也是兩年前的事了。”

“你說你一個公主,沒事跑到那麽遠的西域去幹什麽啊,就是算是為了那個白景年,也不值得。”宋一一個勁的搖頭。

念笙看著走在前面的宋一,覺得那麽親切,又是那麽可笑。從念笙呱呱墜地之後,他就是宮裏的侍衛。在念笙的記憶裏宋侍衛一直是一個挺撥如松的男人,不論是何時見到他永遠是一副昂揚的樣子。可是只有短短的四年再見到宋一,看到他的背已經有點微駝了,走路的樣子也從大步流星變成了悠閑的小碎步。這難道真的只是過去了四年嗎?

還有自己的爹和娘呢?是不是也要變得老了?

宋一沒有帶念笙去見皇上,因為這時他正在上朝,所以就帶她去見皇後。皇後還是在那座小院裏,那座她父皇為她修建的小院裏。

念笙看著這座小院,想起了幼時的時光。她小的時候從來沒有覺得皇宮裏的這個院子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現在看到這個小院,想到之前在這裏的成長,覺得這個特別的小院更加的珍貴。

她的母後還在小院裏呆著,慵懶地睡在院子裏的石椅上,並不像一個母儀天下的女人,也不像是世俗的尋常婦人。念笙想起小時候母後說她是來自未來的人,那時還小,並不懂其中的意思,有時還以為媽媽要離開自己,還會難過。現在認識了這麽多人,知道了這麽多的事,回過頭來看自己的母親,覺得她真得不像這個時代的人。她有一種絕凡出塵的灑脫。

宋一想去叫醒皇後,念笙說不用,她要自己去。宋一說:“別一下子驚到皇後?”

念笙搖頭說:“不會的,別人可能會激動到不行,我的母後卻不會激動,只會高興。”說完她就站到皇後的面前,叫道:“母後,我回來了。”

秦涼笙睜開自己的睡眼,看到了自己的女兒,也是笑逐顏開。不過真如念笙預料的她並沒有激動。好像她是時間的所有者,時間的流逝並不會讓她有絲毫的恐懼,因此時間上的離別不能帶給她內心的波動。

“我的念笙,讓為娘看看你有什麽變化?西域真得那麽好玩嗎?讓你一去就不想回來。”涼笙疼愛的將女兒摟在懷裏,舐犢之情難以言表。

念笙這時也扔掉了俠女的偽裝,依在媽媽的懷裏,做媽媽的小兒女。她對自己的母後說:“我幾年來經歷了無數艱難險阻,才知道這世上真的什麽事都有,什麽人都有。人活得是多麽的難,又時多麽的有趣。”

“你能有如感悟那也真是不虛此行了。對了,你和白景年怎麽樣了?”

念笙本不想說,可是想到這事也不該對自己的母後隱瞞,於是就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說完之後,她正等著母後沖她發火,沒想到秦涼笙很是平靜,說:“你們早晚也是會走到這一步的,但願你們能夠走得長遠。”

念笙想說出金燕和藍馨的事情,不過一想自己也不是很掛懷了,就不拿這些事來煩惱自己的娘親了。

這時顏非墨已經退了朝,宋一早就跑去告訴他,他的寶貝公主女兒回來了!

顏非墨可沒有涼笙的那一份矜持,他一聽這話走鸞駕也不坐了,三步並做兩步就朝著小院飛奔而去。

一進了院門就大喊:“念笙,我的女兒,讓為父想死了。”看見念笙,也顧不得禮儀了,把女兒抱在懷裏,鼻頭竟有些發酸。

這回倒是念笙扭捏起來,連說:“好了,好了,我都這麽大了。”

“再大也是父皇的女兒,那個該死的白景年,拐帶走了我的女兒,該當死罪,至少也要奪了他的國公之位。”

“爹,你上一次擊敗匈奴時也沒有這麽想我啊?”

“那一次是遠在西域,這現在是在家怎麽能一樣?”顏非墨說完,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你這一次回來一定有什麽需求吧?”

“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忘了你爹是皇上了?西域發生的一切大事最後都會報到我的案頭”

“那你知道東遷人的事情?”

“知道的,我知道沙暴侵襲,西域損毀大半,而那個軍須靡帶人東遷,算是給西域續了一線血脈。”

“那麽東遷的人無地可種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念笙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把父女重聚的快樂放到一邊,而變成了一個憤憤不平的東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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