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一章西域城寨

關燈
“行個方便,你們還真是化外之民啊?隨隨便便就在這兒占了地方住了下來。得到官府的允許了嗎?還帶著這麽多人,這麽多的家夥什。怎麽著是打算在這兒安家啊?你們是不是還帶著兵器,還想在此地占山為王?”

老趙叔嚇得連連擺手,說:“諸位官爺說哪裏話來,我們都是良民啊,個個遵紀守法。”

“好,你們若是守法奉公的,明日裏去官府裏備個案,還有這裏的田畝是不可以隨意開墾的,必須經由有司批準之後才行,你們得等戶籍核準之後,提交申請,申請核準,然後才能批給你土地,聽懂了沒有?”

“懂了,懂了。”老趙叔連忙答應著,其實他也不懂,只能是勉強先答應下來。

送走了這幫“官爺”,東遷的人聚在一起開會,大家都犯了難。因為大家幾乎都是來自西域,西域地廣人稀而且西域的國王們統治手段都很原始,沒有那麽多的名目。所以老百姓很少與官府打交道。

雖然他們也同中原人做生意,不過一般都是最直接的以物易物。用他們有的換他們想要的。就是西域人自己的集市上也沒有什麽稅務官,剛才那個當官的說他們是“化外之民”還是挺對的。

有人擔心地說:“聽那些官兒們說的話,等我們按他們說得把事情都辦妥了,早就錯過了種莊稼的農時。到了明年我們還沒有糧食吃,那不是要喝西北風了?”他的擔心很多人都想到了,大家都面露憂色。

老趙叔一看大家這個樣子,就安慰說:“不要太喪氣了。明天我就去這兒的衙門,別的事我也不幹了,就一點一點的把這件事做完。只要我們有恒心,我想老天是會幫咱們的。”

趙叔是說做就做,第二天就去了。他還真是挺幸運,正趕上這兒的最高長官也就是西涼州的刺史在衙門裏辦公。這位刺史姓安名同源,剛剛走馬上任,所以要做出一個勤勉為民的樣子來,因此立刻召見了老趙叔。

老趙叔上得堂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然後就請求刺史給他們這些小民一條活路。

安刺史倒是饒有興味的聽完了老趙的敘說,而後問到:“這麽說你們都是從西域各國來的人了?”

“是的,大人,西域三十六國,幾乎每一個國家的人都有。”

“你們這是百餘人,後面是不是還有好幾批人要來啊?”

“是啊,我們一個大營裏有幾千兄弟姐妹,逐漸都會來的。”

“哦,幾千人啊,那樣也是一個村落的人口了,我覺得要把你們管理起來,不能對你們放任自流。”

老趙沒有聽懂刺史的意思,只能是一味的應承,“好啊,能有人管我們是最好了。這樣有了事情就好找人幫忙了。”

刺史於是清清喉嚨,對堂下的老趙叔說道:“爾等乃是蠻夷之人,既然來到我中原,想必也是願沐禮樂之教化,其心可嘉。”

刺史大人這樣一通拽文,老趙是一個字沒有聽懂,不過他從語氣裏判斷應該說得是好話,也就站在堂下,一個勁地點頭哈腰,陪著笑。

說完好聽的話之後,這位刺史把話鋒一轉,說:“爾等生長在邊陲,不過也應該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話。”他頓了一下,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老趙,心想,他可能連字都不識得幾個。於是就解釋說:“這句話就是天底下的土地都是皇帝他老人家的。你們想要種地必須要等皇帝陛下下了旨意,重新按人口分田地的時候。到時或依人頭,會以戶籍,來劃分土地,不過基本上只要是男丁就都有土地。”

這次老趙聽懂了,他不斷地重覆著那句話:“只要是男丁就有土地,只要是男丁就有土地。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不過安刺史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繼續講道:“不過田地劃分可不是每年都有的事情,短則三五年,長則八年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唉,要這麽久?那我們已窮得要去要飯了。”老趙一聽急了,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嗎?

“你先不要急嗎?我早就有解決辦法了。”安刺史很不耐煩,因為老趙老是打斷他的話。“在你們還沒來得及分到土地之前,我特批一塊土地給你們,這不是用來耕種的,而是讓你們來建房子的。土地一共有四畝見方,你們好生規劃一下,足夠你們幾千人住的了。”

說完這個之後,安刺史還真是雷厲風行,立刻手書一紙命令,蓋上了大紅的官印,讓手下的交給老趙。接著對老趙說:“這一紙命令裏寫明你們可以無償地使用河間坪的一塊土地,使用期限為三年,三年之後可以再續約,或者可以另想辦法。有了這一紙命令,就不會有人找你麻煩了。你們可以在那兒那個城寨,就叫西域城寨吧!”

老趙看著這白紙黑字,還有上面四四方方的血紅色的官印,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得到了什麽?還是失去了什麽?不過他還是有一個事不明白,就鼓起勇氣來,又問道:“大人,我們沒有耕種的土地,又以什麽為生呢?”

安同源笑了起來,這一次笑得不是那麽傲慢,而是笑得委隱晦。他換了一種口氣說:“老趙啊,你們怎麽這麽死腦筋?你們西域人不是個個能歌善舞嗎?你們的姑娘小夥不是人人都長得性感漂亮嗎?有這麽好的條件幹嘛要幹下力賺錢這麽辛苦的工作呢?這世上有的是又輕松又來錢的活兒。”

“我看你是一個老實肯幹的人,你應該帶這個頭,把你們的城寨搞起來。到時候不光你就有數不清的銀錢,說不定我還會去你那兒做客呢?到時你可要給我優惠喲。”

老趙一聽完全是傻了,他聽到了刺史的話,可是意思是一點也不懂。他兩眼發直,看著遠方,安同源就認為他已經開了竅,就讓差人們把他送出去。

手裏拿著一紙命令,老趙像是失了魂一樣,木呆呆地回去了。大家都在焦急地等著他,他把那一紙命令拿給大家看,而自己則一個字也沒說,就坐在了地上。

東遷的兄弟們看著這一紙命令,還挺高興,大家都說這個當官的不錯啊!老趙叔一去就給我們批了蓋房子的土地,看來是挺歡迎我們的。

接著大家就都感謝老趙叔,說是多虧了他辛苦跑動才有了這麽好的結果。可是老趙還是坐在地上一言不發。終於大家感覺到不太對勁,就問他有什麽不順利的。

老趙自己一個人也不能承擔這麽大的負擔,他絕望地擡起頭來,看看周圍的人,然後糾結地說:“我們現在只有蓋房子的土地,沒有耕地。”

“哦,這樣我們怎麽種糧食?”“是啊,我們以後吃什麽?”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然後只聽老趙叔深深的一聲嘆息,他說:“刺史大人讓我們……讓我們從事賤業。”他費了花大的勁才說了出來。

“啊這是什麽意思?”一起來東遷的人還有很多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年輕,沒有聽懂這話的內含。

老趙叔的無比心累地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幹那種唱歌跳舞,賣肉賣笑的生意,娼妓的生意。”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聲音也突然大了起來,像是炸雷一樣,嚇了大家一跳。經趙叔這麽一咋呼,帳篷裏就變得死一般的安靜。

人們也不再圍著老趙叔了,大家都慢慢地散去了,絕望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老趙叔經過了這一天的折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也坐到一邊去了。心疼自己的老頭的趙嬸給他端來一碗熱湯,老趙叔喝了兩口,可是一想到前途無往,又禁不住悲從心來。

就在這個可憐的老頭兒長籲短嘆的時候,有兩個人偷偷地湊了過來,親切地叫著“趙叔”。老趙一看,這兩個人也是東遷的人。一個叫皮六,另一個叫崔石榴,兩個人不是夫妻,連親戚也不是,不過都是想到繁華的中原來,因此上湊在一塊兒,算是搭夥過日子。這種關系在東遷大營裏也不是很少,西域人大都性情豪放,只要是兩廂情願,中間沒有誘騙強迫的,就沒有人會管了。

“你們兩個來做什麽啊?”老趙正在發愁著前無去路,後無退路的日子,現在可不想說什麽閑話玩兒。

皮六嬉皮笑臉地說:“趙叔,我們來找你是想說點正經事。”

“正經事?什麽正經事?”

“就是你剛才說得那個啊!”崔石榴也是媚笑著對趙叔說。

“哦,難道你們覺得那種事能行?咱們是清白的人家怎麽能做那種買賣?”

“老趙叔,你這就是死腦筋了。這個西涼州是個啥樣的地界?這是一個四通八達,商賈雲集的好地方。它既是中原的關隘,又聯系著西域,這麽好的風水,自然有人愛來這兒玩。”皮六開始了他的一番“高談闊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